第五十三章

“哎……”嘟嘟在一旁嘆了口氣，“爸，這就是你過分了！”

安廈回頭看他，“我怎麽了我？”

嘟嘟慢悠悠的吃著早餐，“謝叔叔那是好心，大熱天的擔心你我都曬中暑所以才提出要開車送我們過去，爸爸你怎麽就跟叔叔生氣了呢！”

謝知正一臉感激的模樣看著嘟嘟。

安廈收了手機走過來，“不是爸爸生叔叔的氣，是爸爸生這件事兒的氣。”

嘟嘟不樂意了，“你不想坐車你就別做，叔叔送我去就行！”

安廈沒有搭理嘟嘟，“派出所說查到了監控，讓我中午過去確認一下。你上班兒忙你就公司忙著，我去足夠了。”

“嗯。”謝知正覺得只能這樣。因為公司的事情攢了一星期估計連喝水的時間都不夠。而且辨認現場安廈一個人去沒有問題，“那你路上小心。”

“中午才去！急什麽。”

安廈覺得剛剛當著嘟嘟的面兒發火有些不妥，於是之後跟謝知正說話盡量語氣柔和。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認可了謝知正對他的態度，他只是不想當著嘟嘟的面兒而已。

“那你中午走的時候開車去，我一天都在公司用不著，完事兒下午過來接我和嘟嘟去左文博那兒。”

安廈也退了一步，“行！就這麽定了！”

由於安廈緊張那天謝知正被撞的事兒，於是還沒有到中午他就開著謝知正的車去了那天那個派出所。

見到當時出警的警察後，警察說：“根據畫面分析，肇事車很有可能是故意行為，所以找你來認一下是不是認識司機。”

“故意行為？”安廈擰著眉想了半天，“我沒記得得罪過誰！”

“你仔細想想，生活還是生意上？”警察帶著他邊走邊問。

安廈努力的想了很久，唯一一個有可能的只有易輝。因為他想做嘟嘟的幹爸爸而安廈沒有同意，如果因為這個懷恨在心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開車撞他？安廈心裏直接否定，易輝不是那樣的人。

警察帶著他很快到了一個房間裏，裏面有辦公桌和電腦。安廈看著電腦的屏幕，警察指指監控裏面的司機，“就是這個人，你看看認不認識。”

安廈仔細的盯著，那個角度看臉看不太清，但是卻有輪廓。如果是熟人的話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不熟的話就難說了。

安廈看著這個人很費勁，“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警察問。

“嗯。”安廈為了不遺漏什麽又想了一遍，“確實不認識。”

警察又將監控範圍調大，“這是那時段的全景畫面，周圍人群你看看有沒有眼熟的？”

安廈總覺得警察大驚小怪，“那天我過馬路只是偶然過去，當時正在一邊兒買東西。要是故意撞我的他也不可能知道我在那兒買東西，更不可能知道我什麽時候過馬路。我覺得不太可能是故意的吧？”

警察盯著視頻，“我調了前面一段，你過馬路之後那輛車逆行到了路口之前，在你再次過馬路之前一直停在路邊違章停車，直到你開跑的時候他才啟動，然後就撞了救你的那人。”

安廈一聽，更摸不著頭腦，“這男的確實不認識，要說我得罪誰，我還真沒得罪誰……等等，這個女人這麽眼熟！”

“誰？”警察立刻提起警覺。

安廈指著視頻上面一個吃著冰淇淋隨便路過的懷著孕的女人說，“她，咦？走過去了，可能只是隨便路過。”

警察卻沒有放下這條線索，逼著安廈說出跟這個女人的關系。

於是安廈交代了樓笑和謝知正的事情，還有他被樓笑勸說跟她姐姐結婚的事情。

之後警察繼續做了筆錄，安廈被送了出來。

在警察這兒一耗就大半天，安廈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果斷選擇先去接嘟嘟。因為嘟嘟四點半就放學了，還得算上路上堵車的時間，還有吃口飯的時間。

安廈餓的已經有點兒受不了，因為到的時間早，他停在校門口是第一輛車。接著跑去學校對面的小吃店，毫不客氣的點了兩份麻醬涼面還有兩份蓋飯！

老板看著有些驚訝，不過當他將空盤子空碗回收的時候更驚訝。

安廈接了嘟嘟，時間剛剛是五點整，接著他們一起去公司那邊兒。到了六點，正好接上了謝知正，於是一行人前往左文博的所在地。

“我在現場的視頻裏面看到了樓笑，”安廈邊開車邊說。雖然謝知正開始上班，但安廈還是有些不放心，他不敢讓謝知正獨自開車，“不過樓笑好像沒有看到咱們。即便旁邊兒有車禍她也直接走過去了。”

“什麽車禍？”嘟嘟趕緊好奇的問。

謝知正給解釋，“上個星期我跟你爸爸去買東西，路上碰到車禍。你爸算目擊者，去跟警察錄筆錄去了。所以查攝像頭記錄的時候得你爸爸去確認一下是不是那個地兒！……樓笑？她也在那兒？那個司機你認識麽？”

“不認識。但警察說蓄意。”

“哦……”謝知正腦子裏繞了個彎，沒在提這個話題。

很快到了左文博的研究室，謝知正發現他的一間屋子裏再次擺滿了各種儀器，比上次安廈暈倒了被帶過來時見得還多。

嘟嘟撲到左文博那兒，“左叔叔我又來啦！今天還是先給我體檢吧！”

安廈和謝知正站在門外等著，謝知正問：“嘟嘟每半年來一次？”

安廈點點頭。

“都正常吧？”

安廈又點點頭。

“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正是你暈倒的時候，那時候你和左文博誰都不跟我說實話……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是不是擔心嘟嘟的身體有什麽變化？”

“嗯。”安廈眼睛不離的看著裏邊兒。

沒多久換安廈進去，謝知正帶著嘟嘟外出吃好吃的。

左文博問：“b超今天晚點兒去前邊做還是明天把嘟嘟放家裏你們兩個過來做？”

安廈毫不猶豫的說：“今天我一個人去做。”

左文博檢查著各種數據，“我總覺得你們兩個相處的不自然，要不是嘟嘟在中間兒，你們總覺得像是冷戰。剛你們兩個站外邊兒我看了兩眼。”

安廈猶豫了一下才說：“他管太多。”

“切……”左文博很鄙視的樣子，“那是關心你才管你，不關心你的多問一句都嫌煩。我看你是蹬鼻子上臉！收收你脾氣吧好不容易有人陪你一起你就別想東想西，至少把孩子卸了貨才是正道！”

安廈懶得跟左文博多說，左文博卻嘴巴不停頓，“也就是你我看謝知正不跟你發脾氣，要不然就他那條件，別說女人啊，就說那年輕小夥子，要樣子比你有樣子，要年齡比你年輕，要是謝知正願意，往上貼的多的是，你以為這事兒就女人能幹得出來？也就謝知正隱瞞的好。不過你看他這麽久都不傳什麽戀愛的消息，保不齊有盯上他的。你看他一出差就一個多月還跑那麽遠的地方，你能保證他坐懷不亂？所以我就說你差不多點兒知足吧，你總把人家拒門外邊兒遲早得給人推跑了。你不稀罕人，你就不想想嘟嘟和後面這家夥需不需要人？你敏感也有個度，能不去瞎琢磨就別去瞎琢磨。我看你說他管事兒太多，一準兒是他太關心你讓你覺得他把你不當男人看。我就勸你得了吧以後這心思還是少有的好。”

“知道了閉嘴吧你照的地方都偏了就知道嘚不嘚！”左文博說的安廈有點不耐煩，但細想又覺得有點兒道理。

於是晚上左文博強行不同意給安廈肚子做b超，安廈只得帶著嘟嘟和謝知正先回家。

第二天下了班兒謝知正提前電話裏約了安廈，“下班兒還是地鐵口見，咱們去左文博那兒做b超去，嘟嘟我送我媽那兒了晚上不用接早晨他們送學校，你就別擔心了一會兒見！”

安廈看時間還有五分鐘才下班兒，他就開始緊張。因為知道去左文博那兒要做b超，意思就是他肚子裏的東西，除了他和左文博看見過之外，還會有一個人要看。

雖然他當那個東西是寶貝，但還是害怕別人看見了會當怪物。或者說他害怕別人看到他的寶貝，這讓他覺得異常的不安全，心裏沒底。

兩人在路上隨便吃了點兒東西，估摸醫院差不多該下班兒了才去左文博那裏。

左文博直接將他們帶到醫院的b超室，鎖好門，開了機器，安廈躺在床上。

謝知正就在旁邊站著，安廈心裏很不安，“你出去吧一會兒再進來。”

左文博看了安廈一眼沒說什麽，謝知正站著沒動。

安廈又說了一句，“一會兒你再進來先出去！”

“不出去！”謝知正果斷拒絕。

左文博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夠小氣的！”

安廈聽見了，忍著沒回嘴，但是又害怕看到謝知正看到屏幕裏面情況的驚訝表情，索性閉上眼睛頭扭到一邊兒。

他感覺的到左文博的動作，而且很熟悉，知道他在做什麽，但他也感覺到了屋子裏緊張的空氣。

如果只有他們兩人，現在一定是聊些屏幕裏的情況，或者聊些其他的事情。但是現在沒有一個人說話，更甚至安廈感覺到了這房間裏根本沒有謝知正的呼吸。

他忍不住偷偷睜眼看，卻發現謝知正一臉的緊張，眼睛努力睜到最大程度盯著左文博那裏的屏幕。

他有些擔心是不是屏幕裏面顯示的東西有問題，卻見左文博指著屏幕跟謝知正說，“這是胳膊這是腿兒，你仔細看……動了動了……”

這時候安廈也感覺到肚子裏的家夥在動，似乎很抵觸壓著肚皮的那個探頭。

謝知正就快把臉貼在屏幕上看，還是不是的扭頭對照著肚子，“哪裏哪裏……哪兒動了……哎！哎！是不是這個……真的動了一下這是胳膊還是腿兒？”

安廈看到謝知正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座金山似得又像哭又像笑，眼神快速的在屏幕和他的肚子間來回切換，不小心撞到安廈的眼神時就會突然躲開，像是被抓到小辮子似得很不安，或者很害羞。

他的愚蠢的表情持續了足足十分鐘。

左文博在安廈的肚皮上來回動著探頭讓謝知正看，而安廈卻不停的感覺到肚子裏那家夥的抗議。

“差不多了，”左文博說著收起工具，“再看下去小家夥要生氣……還有那個老家夥也要生氣。”

安廈知道左文博在嘲諷他，索性睜開眼坐起來，“看夠了就趕緊滾吧。”

左文博不屑，“也就謝知正能受得了你這脾氣。這麽多年我是怎麽忍過來的，真是佩服我自己！”

謝知正扶著安廈起床，被安廈一手拍開，“我沒殘疾！”

之後謝知正彎腰要給安廈穿鞋，安廈也一腳把他撥拉開，“我是男人！”

左文博嘆了口氣，“我把記錄消掉，你們外邊兒打去別這兒打架毀了機器。”他收拾好了機器提前離開，“走的時候把門兒帶上就行！”

安廈整理好衣服，仔細的將上衣下擺弄整齊，盡量遮住他的肚子不被看出來。

謝知正看到屋子裏除了他們兩個沒有別人，這才蹲在安廈面前擋住他的去路，“別動安廈，”他掀開安廈衣服下擺，鼻子貼著他的肚皮，“第一次看到寶貝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閉著眼安靜貼在那裏沒動，“其實我才是這世界上最幸運的，謝謝你……安廈！”他慢慢抱住安廈的腰，“我從沒想過自己能有孩子，更沒想過有一天能看到肚皮裏面自己的寶寶，雖然這個建立在你的痛苦上面，但是安廈……我還是謝謝你。我不知道除了謝謝還能說什麽，我這人運氣就是這麽好，這輩子不敢想的東西一下子都得到了，這時候你讓我死我都願意。”

安廈聽著他的話，卻下意識的不往心裏去。他擔心真的被說動了心就會跳進火坑，到時候別說保護嘟嘟，就連保護自己都很難。

謝知正虔誠的親吻著安廈的肚皮，親吻著裏面的寶寶，“以前做事兒沒有牽掛，現在卻一下子多了好幾個牽掛，我膽子變小了……看到你被車撞得那一下我腿都軟了，還差點兒尿褲子。我長這麽大從來沒這麽慫過，我當時甚至都在想，老天啊你讓我死了吧你別動安廈啊更別碰他的孩子！沒想到運氣好起來擋也擋不住，咱仨誰都沒事兒。我剛看到屏幕裏邊兒那個小家夥我甚至都想哭，我也不知道怎麽的，要不是拼命的笑，我真能給你哭出來……”他擡頭看著安廈，眼眶紅紅的，“沒出息是不是？沒見過大世面是不是？一個小東西就能讓我哭出來，我這輩子打過那麽多架我都沒哭過……”他突然說不出話來，額頭抵著安廈的肚子，好半天之後拽著安廈的衣擺擦了擦眼睛，“所以你嫌棄我管太多，我沒法兒不管，我現在腦子裏心裏全是你們仨，占得最多的還是你，你讓我別管你，別理你，不可能。所以你想朝我發火就發，我沒什麽可說的，讓你受罪那麽多年我也想補償，跟你是男人女人沒關系，就算是別的什麽我也心疼。我不想看你一個人扛著那麽多事兒那麽多壓力一個人挺過來！你說你沒有空間哪兒哪兒都得被我擔心，我樂意！你說不行也沒用！我要是不想著你就感覺丟了點兒什麽似得，就算你說討厭我我也得粘著你。我這輩子就搭你這兒了，所以我不可能給你空間讓你一個人自由，你身邊兒有我們三個，你別想著自由！所以你不理我就別理我，我理你。你不想跟我說話就別說話，我跟你說！你嫌我煩就嫌去，我不嫌！總之我就樂意擔心你管你，你愛怎麽地你還怎麽地，但是你別管我怎麽地。我就想操心你！所以你覺得我沒把你當男人，我不管，你在我眼裏你就是你！”他吸吸鼻子又擡頭看著安廈，“所以你有火就沖我發吧，這麽多年攢那麽多火想怎麽發就怎麽發，我就是你滅火的！”

安廈覺得自己不能聽，但卻一不小心全都聽完了。他有點兒氣自己那麽沒有定力，這種煽情的話應該早點兒打斷他。

於是謝知正剛停止，安廈往後退了一步，“廢話怎麽那麽多！趕緊走吧外邊兒左文博等著！”

謝知正看著安廈皺著的臉一下子笑起來，也沒有繼續擋著他的路，起身扶著安廈，“等等，扶我一下，腿跪麻了……”

到了家，家裏沒有嘟嘟。

安廈這才想起來嘟嘟被送到了謝知正父母那兒。

突然沒有嘟嘟在家安廈總覺得有點兒太安靜了，而且這屋子裏還有一個謝知正，安廈突然莫名的有點兒拘束，手腳有些不自在。

他們照往常一樣洗漱完畢，謝知正拉著他去臥室躺著看電視。

安廈覺得謝知正沒有說那堆廢話之前他還有力氣甩開他，但是聽完那一通廢話之後，謝知正讓他做什麽他有點兒懶得作對。似乎明白作對也沒用，也就不浪費力氣。

躺床上謝知正就開始不老實，安廈這段時間本身就敏感，沒多久就被謝知正挑起來。

“趁嘟嘟不在，安廈你放開聲音好麽？保證不會驚倒寶寶，你也想對不對？”

安廈也覺得沒有那麽多顧慮，索性隨著身體的渴求狠狠的滿足一回。

早晨上班，安廈依然起床很早，謝知正卻有些意外，“起來了？看來我昨晚表現不夠好！”

安廈“咚”的給他面前擺過去一杯牛奶，“適可而止！”

謝知正哈哈一笑，帶著安廈去了公司。

處理完一些事情後沒有告訴安廈，他跟曹雲洲說外出一趟，於是一個人去找到了那天的按個警察。

“你朋友來看過視頻，說不認識那司機。”警察得知謝知正的來意後說，“但是路邊兒發現可以的人物，你如果有線索的話就給我提供出來。我也剛好要找你。”

謝知正跟著警察到了那個房間，看到了安廈看過的視頻。

但就一眼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個司機我認識！他絕對有目的！旁邊兒那個大肚子的女人就是他的女人，還是我前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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