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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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孝天下葬的那天,陰雨綿綿,許致恒和曹女士遠遠地看著林家的人陸續離開,這才手捧著白色的百合花,來到林孝天的墓碑前,與他做最後一次的告別。

曹女士將鮮花放在林孝天的墓前,望著他的遺像佇立了很久,手指在照片上摩挲著。許致恒打著黑色的大傘站在她身後,曹女士要比他想象的平靜很多,沒有眼淚,沒有喋喋不休的喃喃自語,只是默默的站在那兒,久久不肯離開。

雨漸漸大了起來,許致恒的手扶在曹女士肩上,“媽,回去吧!”他以前很少這樣稱呼曹女士,但近幾天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這樣叫她了。

曹女士回過頭,眼睛裏籠著盈盈的水霧,嘴角糯糯的蠕動了幾下,有些話已經到了嘴邊,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許致恒扶著曹女士出了墓地,停車場上,林夕打著傘站在他的車邊似乎在等他們。

看到他們,林夕微微頷首向曹女士打招呼。

“有事?”許致恒將曹女士扶上車,關好車門問道。

“老爺子的遺囑今天宣布,律師要求你和伯母都要在場。”

許致恒的臉色陰郁,身上散發著陣陣寒氣,“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你走吧,我們不會去的。”他最不想的就是和林家扯上關系,可偏偏又總撇不清。

“老爺子的遺囑裏提到了你們,所有遺囑裏涉及到的人必須全部到場,律師才能宣讀遺囑,現在所有人都在等你們。”

“無論他留了什麽,我們都不會接受的,你直接幫我捐慈善團體吧!”許致恒說著打開車門準備離開。

林夕伸手攔住了他開車門的手,“無論你是不是打算接受,你至少都應該去聽聽他的遺願是什麽?這也是對他最後的尊重不是嗎?”

許致恒微微有些動搖,沈吟了一會兒道:“無論他的遺願是什麽,都應該由他的子孫來幫他完成,我只是一個外人,對不起,我沒有這個義務。請你不要再浪費大家的時間。”

“你應該知道,遺囑的受益人不到齊,律師是不會宣讀遺囑的。你到這個時候,能不能不要再犟?你到底在逃避什麽?”

“那也是你們林家的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你不也是律師嗎?不會沒辦法吧?”

“你……”

這時,後車窗徐徐地降了下來,曹女士看向車窗外的兩人,“致恒,不要讓人家為難,我們去看看吧!”

許致恒看了看曹女士,“你確定真的想去?”

“去吧!我也想聽聽他最後都說了什麽。”

林夕向車中的曹女士深深地點了點頭,“伯母,謝謝您的理解,大家現在都在林氏集團頂層會議室,我在那邊等您。”

許致恒不太情願的上車,發動引擎象林氏集團駛去。

會議室裏坐滿了林家三房的人,看到許致恒母子進來,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的望向他們,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林夕站起身,迎了過去,招呼他們在空座上坐下,然後道:“我去通知遺囑執行人,人到齊了,咱們馬上就可以開始。”

林夕剛剛離開,有些人就已經開始按捺不住的冷嘲熱諷起來。

三太太道:“這老爺子老了,可還是一點兒不消停,這咱們三房都伺候不好他了,偏偏還要從外面找,找你到時找個比咱們年輕漂亮的啊,就找這麽一位,還帶個便宜兒子。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二太太笑著接道:“妹妹啊,你還是太年輕,把事情想得還是太簡單,這保不齊啊,是老爺子年輕時惹下的風流債,細論起來啊,沒準兒咱還得管人家叫姐姐呢?”

“什麽姐姐啊?我呸!”三太太道:“我可不認這樣的姐姐,咱們辛辛苦苦在老爺子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生兒育女,她算老幾啊,有什麽資格坐在這兒。”

“生兒育女?人家不也帶著個兒子嘛?就是不知道是誰的種。”

說著兩人譏諷地笑了起來。

大太太默不作聲的聽著,嘴角微微勾起,帶著陰陰地笑意。

許致恒本就不想來,聽到這樣的話更加坐不住了,他幾時受過這些的委屈?曹女士反而表現得很淡定,儀態萬方的坐在椅子上,對她們的話置若罔聞,唇角微微上揚,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她輕輕拍了拍許致恒的手,讓他少安毋躁,她既然來了,就做好準備聽到比這兒更難聽的話。

遺囑執行人在林夕的陪同下走進會議室宣讀遺囑,林家老宅作為林家的基業,不得出售,林家各房都只有居住權。林孝天把手頭的現金、物業、投資等也都做出了妥善的分配,基本就是三房五個子女人手一份,價值均等,雖然大房認為自己作為正室理應多分一些,但也沒好在現場發作。接下來說到林氏的股票,林孝天手頭有林氏35%的股權,除分給三個兒子每人10%以外,還有5%的股份留給了許致恒,並聲明這個股份只能繼承不得轉讓。

一聽到這兒,會議室裏一下子炸了鍋。許致恒也沒想到林孝天會用這一招把他和林氏捆綁在一起,但是看著那些人脹紅了臉,怒不可遏的樣子,他又莫名的心中暗爽。

“這是我林家的股份,他算什麽東西憑什麽分給他?”林凡是最沈不住氣的一個,第一個站出來提出異議。

其他人馬上紛紛附和,會議室裏一時之間亂成一套。

林夕不得不起身大聲喝止道:“好啦!你們都靜一靜,讓律師把遺囑向宣讀完!有什麽問題最後再說。”

林凡緊緊的攥了攥拳,待要繼續發難,卻被他母親拉住,他心有不甘的坐下。

律師繼續道:“除了以前財產的分配外,林老先生在香港南丫島還有一處村屋,市值500萬港幣,是留給曹雅麗女士的。”

500萬的房產對於林家根本不算什麽,所以眾人雖然對老爺子把財產留給外人的作法不滿,但反應遠沒有聽到將股份給許致恒來得激烈。

反而是曹女士本人聽到南丫島的村屋這幾個字後,情緒起了很大波動,嘴角抽動了幾下,眼睛裏籠上了一層霧氣。

大太太意味不明的望向曹女士,冷哼了一聲。

律師接著道:“遺囑的最後一條是關於林老先生的一幅藏品,張大千的松柏圖,林老先生的友人所贈,林老先生表示非常喜歡這幅畫,特意提到要將這幅畫帶走。”

林凡瞪大眼睛,“什麽?老頭子都……,他還要這幅畫幹什麽?”

這是大太太瞪了他一眼道:“算了,叫人找出來,過兩天圓墳的時候燒給他吧!”

律師合上文件道:“以上就是遺囑的全部內容,李老先生是在由醫生監定意識清醒的情況之下,由兩位見證人,包括我本人的監證下訂立的這份遺囑,內容真實有效,具有法律效應。各位如果有任何異議,也可以通過相關程序申請遺囑的鑒證。”

林凡馬上跳起來道:“當然要重新鑒定了,老爺子的腦子一定是病糊塗了,有什麽理由把林家的東西往外分?鑒定,必須鑒定!”

幾房人也紛紛響應。

林夕只好又站出來道:“我有責任提醒大家一句,如果進行鑒定,那麽在鑒定結果出來之前,遺囑上涉及的所有內容都不能得以執行。現在林氏的股價每天都在跌,董事會急於選出新一任集團主席來穩定股價,如果老爺子的股票因鑒定而暫時凍結,林家可能會失去林氏的控制權。”

林凡一下子傻眼了,他還等著坐集團主席的位子呢,“那要怎麽辦?老三,你也是律師,你快想想辦法。”

許致恒扶著曹女士站起身,淡漠的笑著道:“你們慢慢商量,有決定了通知我,我們就先告辭了。”

林凡急了,攔著許致恒道:“不行,你不能走,將林氏的股票給我交出來。”

許致恒嗤笑了一聲道:“我強烈建議你找個代表律師來和我談,別自己象個瘋狗一樣的亂吠,丟人。”

他回過頭對曹女士道:“媽,我們走。”

曹女士一回到西山別墅就坐在客廳裏擺弄著林孝天送來的那套瓷器,良久,才擡起頭對許致恒道:“我想等事情都處理好後,離開J市回香港去。我本來就是從那邊帶著你輾轉來到這裏的,現在也是時候要葉落歸根了。”

許致恒凝著她,“就這麽簡單?”他知道她所謂的處理好,是指林孝天的遺囑,她要去林孝天留給她的那所房子的哪裏。他不知道那房子對她和林孝天來講有什麽特殊的意義,要他們一個非要指明留給對方,而另一個又非要回去住。

曹女士點了點頭道:“就這麽簡單,人上了年紀,就越來越喜歡回憶,越來越想念故鄉。最近我總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人一些事,我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那好吧!你打算什麽時候啟程提前告訴我,我來幫你安排。”

……

Elena的生日馬上到了,她聽家裏的工人隱隱提起,今年二叔要在家裏幫她搞一個小型的生日宴會,她可以邀請朋友一起過來慶祝。她馬上跑去和司徒騰求證,以往她的生日除了收到二叔的昂貴禮物外,就只有家裏工人制作的生日蛋糕,對於這突出其來的生日會,她感覺既震驚又期待。

在得到司徒騰的肯定的答覆後,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何畢,她想把他正式介紹給二叔認識,作為她男友的身份走進她的生活。

Elena越和何畢相處的時間久,就越發現他是一個非常細心而體貼的人,既使是在他最忘情的時候,也不會不考慮她的感受。他是一個絕對可以依靠的伴侶,她想讓兩個人的關系更加的確認。

但是,想到司徒騰的特殊身份,想到以往她的同學、朋友在知道她的家庭情況後的反應,她就變得有些猶豫。她從來沒有正式的和何畢提過她的家庭,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也象她以往的那些朋友一樣,因此而與她漸行漸遠。每每想到這個她忍不住開始擔擾。

這天米洛午休時路過生產部,透過玻璃窗,就看到Elena坐在辦公桌前托著腮發呆。

米洛推門走進去,手在Elena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怎麽你們天天見面,還會犯相思病嗎?”

“說什麽呢,你?”Elena紅著臉反駁道。

“何畢啊!你現在連車都不開了,天天等著他下班接你,這麽恩愛,你不會以為我們都看不到吧?”

“許致恒不也經常來接你嘛?”

“我們是恩愛啊!我沒否認啊!可是我不會象你這樣一會兒不見,就犯相思病啊!”

“你別胡說,我沒想他!”

“你那表情都出賣你了,別不認了。”

“我真沒想他,我在想生日會的事兒。”

“呀!司徒和你說啦?我還想給你個驚喜呢!”

Elena微微有些吃驚,“你也知道這件事?”

“對啊,是司徒找的我,說要我幫你搞一個生日會,他說你二十五歲生日應該特別慶祝一下。真的,我覺得司徒對你其實挺好的,不象你說的那樣不盡人情,你們應該加強溝通。”

Elena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樣啊!”

“既然你知道了,不如你和我說說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生日會,我幫你準備,等你生日那天你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席就行了。”

Elena想了想道:“你說我如果請何畢去,好嗎?”

米洛偏了偏頭,不解地道:“這有什麽不好的?她請他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到時我們都會去。”

Elena垂著眼簾沒說話。

“哦,對了,你是不是還沒有和司徒說你和何畢的事情啊?他那天問我,你最近都和誰在一起,怎麽總不回家吃飯。我沒和他說,我覺得還是應該由你來告訴他。”

“我不知道怎麽和他說。”

“就照直說啊!這有什麽難的。”米洛話一出口,突然想到她到現在還沒有和父母說過她和許致恒的事,現在她和許致恒都打算結婚了,可老爸老媽還連個消息都不知道呢。

“你就是直接和父母說的嗎?許致恒的名聲可不怎麽好,你父母沒反對嗎?哎,你父母可真開明,我二叔可沒這麽好說話,說不定他一聽說我有男朋友,就直接炸了。”

沒反對就怪了,都還沒說,就已經把她的路都堵上了,不過,許致恒說這些事情他會處理,就讓他去處理吧!

想到這兒米洛道:“其實你可以讓何畢直接和司徒講,他是男人,他打算和你生活在一起,這些小障礙由他來擺平也沒毛病。”

Elena有些無奈地道:“我還沒有和何畢說過我家裏的事兒,我和你的情況不同,你是大學教授的女兒,你又和許致恒很早就認識,對雙方的家庭都有足夠的認識和了解。可我們不一樣,我二叔是做什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的很難想像還有誰會象你一樣奇葩,一點兒都不介意他的身份。”

“我覺得司徒挺和藹的呀!再說他是他,你是你啊!”

“他對你當然和藹了!全J市他也就對你一個人這麽和藹。”

“什麽意思?”

Elena看了看米洛,欲言又止的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反正他對你很特別,這些你以後就明白了。”

米洛也沒深究,她的思路還在Elena和何畢身上,這裏存在一個問題,如果Elena不請何畢去,就更不可能請韓鈺去,那麽許致恒的計劃就無法實現了,所以何畢是個關鍵。

“咱們先不管司徒到底是個怎樣的,但他都是你二叔,這是你繞不過去問題,你遲早都是要和何畢講的啊!而且我覺得何畢他應該知道吧!他送你回家不可能不知道啊!”

Elena有些沮喪,“我說不好,我們從來沒談過家裏的事情,他也沒說過他家的事情,也沒問過我家裏的事情,這個話題好象一直被跳過了。”

“對啊,反正他看重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你的家庭,沒特意提起好象也挺正常,而且我覺得何畢根本不會介意這些,你就大膽的和他說吧!難道你想讓他缺席你25歲生日嗎?”

“我剛剛就是在為這件事情發愁。你真的覺得他不會介意嘛?”Elena覺得米洛認識何畢的時間比你自己長很多,對他的為人應該很了解,在這個問題上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當然了,何畢不是那種人。”米洛回答得非常肯定,“再說了,你的家庭是你的家庭,你是你,他喜歡是你這個人,和你的家庭沒關系。你不也沒介意他的家庭嗎?”米洛想起了在南山馬場何畢與韓波的對話。

“他的家庭怎麽了?”

米洛尷尬的一笑,“沒怎麽,這些還是由何畢來告訴你吧!我說不合適。正好你們互相介紹一下自己的家庭,這沒什麽,反正將來是你們兩個在一起生活,又不是你們的家庭。”

“你是不是扯得有點兒遠了?”

“遠嗎?我覺得一點兒都不遠。何畢不錯的,你好好把握吧!”

“……”

“對了,你的生日會也沒幾天了,你快和我說說你想要一個什麽形式的,除了我們幾個你還沒有什麽特別的朋友想要邀請?”

“沒有什麽特別的,我也就你們幾個朋友,到時你們都到了就行了。”

“你說咱們搞個露天燒烤怎麽樣呀,在房間裏象商務酒會一樣那種太沈悶了。”

“好啊!玫瑰莊園有的是地方,現在天氣又好,就露天燒烤吧!”

兩個人又一起商量了許多細節,直到過了午休時間,米洛才不得不上樓工作。

受到米洛的鼓勵,Elena決定正式和何畢談一下關於二叔的事情,如果他能夠接受,她就順便邀請他去參加生日會。

下班,何畢象往常一樣來接Elena下班,車子依然停在非凡公司對面的馬路邊,車窗敞開,他坐在車裏手臂搭在車窗上,視線一直望向非凡的院門口。

辦公樓前米洛正好遇到Elena,她看了看馬路對面何畢的車,沖Elena眨了眨眼睛,象她做個加油的手勢。

Elena上車後,何畢問她:“剛剛米洛和你說什麽了,我看她手舞足蹈的。”

“沒什麽,工作上的事情。咱們今天不如找個清靜點兒的地方吃飯吧,我想和你聊聊天。”Elena的表情和語氣都明顯沒有往日輕松。

何畢疑惑的看了Elena一眼,“那去杯莫亭吧。”

何畢在杯莫亭要了一個小包間,叫了幾樣簡單的日式料理後,他問Elena,“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話要和我說?”

“也不能算什麽特別的事了,這周末是我的生日,我想請你去家裏,米洛和二叔給我搞了一個生日會。”

何畢低笑道:“這是想帶著我見家長了唄?”

Elena的臉一下紅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我朋友本來不多,就米洛你們幾個,我希望到時大家都在。”

何畢摸摸她的頭,“可我是這個意思,也是時候了。”

Elena猶豫地道:“你知道我家裏的情況吧?”

“我記得有一次你哭著和我說,你從小沒有父母,好慘好慘。是你二叔帶大你的。”

Elena試探地道:“那你知道我二叔是誰嗎?”

“知道啊!我還沒孤陋寡聞到不知道玫瑰莊園是誰的宅邸的份上。你一路上坐立不安就一直在擔心這個?”

Elena點頭老實承認,“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傻瓜,我要是覺得有問題,我就不會和你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姑娘,我願意和你一起長久的走下去,這就已經夠了,其他的並不重要。”

Elena終於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你不介意,你家裏人也不會介意嗎?”

何畢沈默了一會兒道:“我母親已經不在了,上次帶你去的那間鄉間小屋就是她生前住的地方。”

Elena很自然的接著問道:“那你父親呢?”

何畢的身上閃過陰郁,良久,他沈聲道:“我沒有父親。”

塗明心 說:

馬上要完結了,如果有願意在下一本書裏跑龍套的小夥伴,就到群裏找我報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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