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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易婧走了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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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婧走了半個多小時,江庭和鐘聞也在這間病房裏大眼瞪小眼,幹瞪了兩個小時。

兩個人都有想和對方說的話,可當真正面對面坐在一起的時候,又不知道從何開始說起,從什麽立場講起。

鐘聞望著吊瓶裏的水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泡,不一會兒就從瓶口往下沈到管子裏去。

江庭從椅子上站起來,在鐘聞扭著要去按呼叫鈴之前,先一步拔了管子,又插進另一個瓶子裏。

鐘聞差點忘了,江庭是個醫生。

“謝謝啊。”鐘聞笑笑說。

“你憋了這麽久,就為了說這個?”江庭拉著椅子坐過來,輕輕嘆出一口氣,“是哪天開始的?”

“11號。”鐘聞說。

江庭搖頭:“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鐘聞頓了下,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像放幻燈片一樣在他腦海中過了一遍,從星啟的選秀開始,到《一地雞毛》的相處,到回川海處理事情的那幾天,然後是和沈渝比試的這一個月……

什麽時候喜歡的呢?鐘聞自己也說不清楚。好像有很多個讓他觸動的瞬間加起來之後,就喜歡了。

如果非要說某個點的話,大概就是在川海看到遲淮的時候,內心就已經奔向了他。

“在川海吧。”鐘聞說。

江庭默了會兒,房間裏一度陷入死寂,就連呼吸都變得輕淺。

鐘聞用右手輕輕捂住被藥水灌得發涼的左手,遲淮不在,連土到家的紅色熱水袋也沒得用了。

遲淮說今天要晚點回家,那他在幹什麽呢?

“鐘聞。”江庭突然叫了他一下。

“啊?”鐘聞擡頭的一瞬眼神有些渙散,又很快聚焦。

江庭說:“吊完這瓶,要去看看皮皮嗎?”

“皮皮?”鐘聞才想起來,“哦”了一聲說,“那只貓啊,好像從他跟你回家之後,我就沒見過它了……怎麽樣?”

“能吃能睡,還很貪玩……它長大不少,比較親人。”江庭說。

“那行,等吊完這瓶,我去看看皮皮。”

吊水的過程總是枯燥而漫長的,鐘聞和江庭聊了會貓和最近的行程,兩個人就都玩起手機,直到吊水結束,鐘聞的燒退了,才又說了幾句話。

跟江庭回家的路上,鐘聞陡然覺得,他和江庭之間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了。

如果當初江庭沒有表白,如果自己沒有喜歡上遲淮,他們應該能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就像和李曉遠那樣。

有點可惜,也有點遺憾。

“哢嚓”一聲,大門彈開。江庭走進玄關,“啪”的一聲摁下開關,屋子頓時亮了起來。

一直肉嘟嘟的藍貓坐在不遠處,身後的小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它歪著頭看了鐘聞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晃晃悠悠地走到江庭的腿邊蹭來蹭去,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看上去挺乖的。”鐘聞沒進去,只蹲下來,招呼著當初他一眼看中的小東西,“皮皮,過來。”

皮皮看著他,卻依舊停在江庭旁邊。

就算是人,一段時間沒見到、少了聯系,關系都會疏遠的,更何況一只沒見過兩次面的貓呢。

鐘聞收回手,剛要站起來,皮皮就大著膽子朝他走過去,東嗅嗅,西聞聞,豎著尾巴始終警惕。

“有點怕生,它就是個窩裏橫。”江庭說著,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

當初鐘聞離開的時候還是穿的涼拖,現在已經換成棉拖。鐘聞掃了一眼就知道,這鞋子的大小正好是自己的尺碼。

“不了。”鐘聞吸了吸鼻子,“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早班,我也要回去了。”

江庭遲疑了一下,他想和鐘聞聊一聊,回憶一下之前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試圖把鐘聞的心意拉回來一點。

可最終被心底的那點倨傲占了上風,他把鞋子放回鞋櫃裏:“行,我送你。”

“不用,我打車,反正也不遠。”鐘聞一腳退了出去,準備離開的時候,在門口頓了一下。

“江庭,對不起。”他鼓起勇氣說了這句話。

“不用,你好好的就行。”江庭對他溫和地笑笑,可他的眼睛裏,卻少了之前看自己時候的光芒。

“你也好好的。”鐘聞沒敢看他的眼睛,轉過身匆匆忙忙就走了。

雖然沒做錯什麽事,但鐘聞還是覺得有點對不起江庭。匆匆地闖入人家的生活,打破平靜後卻又匆匆地走,誰會歡迎這麽一個過客呢?

不過說了“對不起”,鐘聞的心裏好受多了。

走下單元樓,鐘聞裹緊衣服,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朝著小區大門匆匆跑出去。

江庭站在陽臺上看著,低聲呢喃:“再見,鐘聞。”

“喵……”皮皮跳到他手邊,輕輕蹭了下他冰冷的手腕。

“還好有你在。”江庭撈起小家夥抱著,朝臥室走去。

晚上十二點十分。

鐘聞站在路邊好久也沒等來一輛出租,就連手機叫車軟件這個點也很難打到車。冷風刮在身上一個激靈,他躲到公交站臺裏坐著。雖然一樣是室內,但最起碼身後有廣告牌擋著,不至於站在風口那麽冷。

他猶豫了一下,撥出遲淮的電話。

“嘟……嘟……”

也許他還沒回家,是不是還在外面忙?

“嘟……嘟……”

或者在開車?接聽電話可能不方便?

鐘聞滿腦子胡思亂想著,電話剛從耳邊挪開一點,就聽到有個溫柔的聲音問:“怎麽還沒睡?”

“淮哥。”鐘聞彎了彎眼睛,聽到遲淮聲音的那一剎那,剛剛和江庭待在一起的所有的不安、沈悶、內疚都消失不見了。

“嗯?”遲淮聽到有風聲,“你在外面?”

“啊……我和江庭說了會話,現在在他小區門口……”鐘聞頓了頓,問,“你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等我接你。”

其實還剩下一個流程,但遲淮等不及了,他眼神示意了華鋌一下,匆匆離開了會場。

華鋌有些為難,但還是趁著主演們在臺上嘻哈搞氣氛的時候和主持人溝通了一下,取消了遲淮最後的講話。

冷風一陣一陣地刮著,夜晚的溫度就在這一陣陣風裏降得飛快。樹葉脆生生地刮在地面上,多了幾片裂紋,“哢嚓哢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脆。

一輛勞斯萊斯呼嘯而來,鐘聞坐在椅子上,拉開口罩對著從駕駛位上走來的人笑了笑:“這麽快。”

“冷不冷?”遲淮捏住他的手,哈了兩口氣,“你本來就沒好,這麽晚不回家睡覺,出來瞎聊什麽天?”

說著,遲淮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沒看到江庭。

“他人呢?怎麽不送你回家?”遲淮問。

“哎,我和他……”

如果江庭一直想不通,他們可能就不會再見面了。

鐘聞頓了頓,話鋒一轉:“冷死了,淮哥,快回家。”

說著,他拉開車門一溜煙鉆了進去。

上了車,遲淮囑咐他說:“以後別這麽晚出來。”

“如果是工作呢?”鐘聞故意逗他。

“我陪著。”遲淮說。

“……”遲大總裁位高權重,任性。

由於鐘聞一直沒肯停下來休息,感冒拖拖拉拉了半個多月才好。

他的個專銷量在這半個月內成為了一匹黑馬,甚至比沈渝還多出八萬張的銷量。

如果說當初的預售鏈接是他耍的小聰明贏了這一場賭局,那麽這半個多月的成績已經讓很多人心服口服。鐘聞在星啟,乃至整個娛樂圈的地位直線上升,大有超越沈渝的趨勢。

越來越多的音樂綜藝、真人秀、廣告找上門來,甚至還有電影電視劇想邀請他做主角,趁機撈把金,可鐘聞卻一直沒松口。他覺得他只會唱歌,不會演戲。

易婧苦口婆心地勸說鐘聞,什麽能增加曝光率啊,加深觀眾印象啊,連鐘聞最在意的能賺錢的理由都找上了,也都以失敗告終。

氣得易婧好幾天沒理他,還大搖大擺地在遲淮跟前叨叨了少說有半個小時。

於是遲淮一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就回了家。晚上九點四十三分,鐘聞還窩在沙發上喝著牛奶看電視。一看到遲淮回來,腦袋往沙發靠背上一擱,笑盈盈地看著遲淮:“今天這麽早?”

“回來陪你。”遲淮脫了外套,坐在鐘聞身邊陪他一起看著電視劇裏的江湖兒女快意恩仇。

“喜歡看劇?”遲淮問。

“對啊,”鐘聞知道易婧一定已經和遲淮說了什麽,便直接道,“但我不喜歡做演員。”

“為什麽?”

“做演員好處是多,但我只會唱歌,非要讓我去演戲,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要是能演好還行,演不好就得遭罵,說不定還砸了我唱歌的招牌,這不是得不償失?”鐘聞笑笑說,“更何況,在自己的領域裏我才能自在、自信,跑到別人的領域,只有被吊打的份兒。”

說著,他指著電視裏一個男演員說:“你看他,他不就是歌手轉行做的演員,彈幕上都在罵跟僵屍一樣。”

“所以,我還是老老實實唱歌,偶爾參加一些音樂綜藝、真人秀,多認識一些朋友就好了。”

“你說對吧?”鐘聞眨眨眼睛。

遲淮聽得出來,鐘聞是做足了準備和他說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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