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你的好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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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聞送遲淮去機場的時候急匆匆的,遲淮也變得和剛認識那會兒一樣話少,臨別前只說了聲“再見”,讓鐘聞恍惚覺得,兩人的關系一下就拉遠了。

或許,從來就沒近過。也是,演戲嘛。鐘聞想。

回到酒店繼續錄制節目,臉上笑嘻嘻的好像和原先一般無二,但鐘聞自己知道,狀態不對了。他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在聽規則的時候都跑神,好幾次還是趙景櫟把他叫醒的。

暫停錄制在咖啡廳休息的時候,夏琳趴在鐘聞耳邊悄悄問他:“是不是男朋友走了,不高興啦?”

鐘聞搖搖頭:“怎麽會,他以前也沒一直陪著我呀。”

夏琳一邊吃著冰激淩一邊說:“以前是以前,就因為以前沒陪過,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麽。但是只要陪過,人一走就會覺得身邊空蕩蕩的,哪怕身邊人再多,心裏也是空蕩蕩的。”

空蕩蕩的……是這樣嗎?

“或許吧……”鐘聞喝口美式,心裏想著的都是臨走前一天遲淮心事重重的樣子。

“夏琳姐!”林西夕在另一頭喊她,“導演讓你過來一下。”

“來啦!”夏琳拍拍鐘聞的肩膀,兩條修長的腿跨過座椅,蝴蝶一樣地飛走了。

趙景櫟和成濤的部分還沒錄制結束,夏琳一走,鐘聞身邊只剩下了沈渝。

方才一直默不作聲的他突然緩緩開口:“鐘聞,你覺得遲總對你是真心的嗎?”

鐘聞聽了這話有點想笑,他們本來就是假的。

“他是不是沒告訴你他這兩天去哪兒了?”

鐘聞看他的樣子,好像什麽都知道。

“他有事情忙,我從來都不會問的。”鐘聞說。

“他去了國外,”沈渝故意停了停,把手機打開說,“今天周六,9月1日了。”

“哦。”鐘聞喝著美式,不明白沈渝幹嘛和他說這些。

他奇怪的是,沈渝怎麽知道遲淮的行蹤?

“遲總以前有過一個他很喜歡的人,他們從十三歲就一起在國外讀書,感情特別好。”沈渝笑著說。

跟我有什麽關系?鐘聞晃了晃咖啡杯,輕聲笑笑。

沈渝楞了一下,沒想到鐘聞的心理素質這麽強大。

他繼續說:“他們原本準備訂婚了,只是後來發生了意外,那個男孩兒在四年前的今天車禍去世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管有多忙,遲總都會把這幾天的時間空下來去看他,無一例外。”

沈渝的語氣似乎有些挑釁:“他沒跟你說過這些?”

“他的過去我不愛問,也不想知道。”鐘聞瞇了瞇眼,替遲淮和那個男孩覺得有些可惜。

在二十五六歲的時候,愛人、父親先後離世,遲淮所承受的打擊和壓力一定很大吧。

這樣看的話,就算他平時喜歡冷臉,也不覺得那樣有多討厭了。

美式見了底,他放下杯子奇怪地問沈渝:“不過他的事,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沈渝抿起嘴角:“我是那個男孩同父異母的兄弟呀。”

這點鐘聞倒是沒想到,他驚訝地看向沈渝,瞬間明白了些什麽。

難怪沈渝能無縫對接到星啟,難怪星啟給他的都是最好的資源。

“這樣啊……”驚訝之餘,鐘聞的語氣變得十分平靜。

沈渝沒想到都說到這份上了,鐘聞都沒有半點生氣吃醋的樣子。

他皺皺眉頭,繼續問:“遲總的家裏是不是有一棵松樹?”

“啊?”鐘聞反應過來,點點頭,“是啊,他很寶貝那棵松樹。”

沈渝勾起嘴角:“因為那是我哥哥去世之前他們一起種下的,哥哥死後,他就想盡一切辦法,把松樹移植回國。”

“哦……”

鐘聞想到他布置庭院的那天晚上,一下就明白了遲淮突然發那麽大脾氣的原因。

摯愛之人留下的東西,那棵松樹恐怕是聯系他們之間的唯一活物了吧。

我擅作主張把樹上掛那麽多星星燈,是不對。

要好好跟他道歉才行……他現在是不是在忙?我要不要現在說?還是等他回來說?

鐘聞咬著吸管,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猶豫不決。

沈渝以為成功挑撥離間,便加把火說:“你要是不信的話,現在可以打電話問問遲總……這個時候,那邊應該還沒睡。”

打過去,不吵一架才怪!

鐘聞看著他點點頭,按通了遲淮的電話。

沈渝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適的笑容。

“餵……”電話對面傳來遲淮略顯疲憊的聲音。

“淮哥,是我。”鐘聞有些緊張地捏緊手指。

“我知道,怎麽了?”遲淮問。

鐘聞躊躇了下:“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是覺得我知道了,就想第一時間跟你說。”

沈渝輕笑,迎著陽光喝了口咖啡,等著聽他們吵架,只要他們吵架,自己心裏就舒服了。

“不急的話,也可以明天說,我還有半個小時登機。”

“急的!”鐘聞搶了他的話,“淮哥,我想跟你道歉!”

“咳……咳咳……”沈渝嗆住了,難以相信地看著鐘聞。

“我不知道你以前的事情,我不是故意把裝飾燈放松樹上的,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那麽做……”鐘聞一口氣說完,又小心翼翼地說,“淮哥,真的對不起啊。”

遲淮也怔住了,隨即輕聲笑笑:“就是這個啊,那天的事我沒放在心上。”

“不過……我的過去,你是怎麽知道的?”遲淮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擡頭看了眼站在旁邊的華鋌,華鋌連連擺手,表示不是自己說的。

“是沈渝哥剛剛告訴我的。”鐘聞說著,還回頭對沈渝笑了下,表示感謝。

沈渝整個人都石化了。

“沈渝?”遲淮冷笑一聲,“少跟他啰嗦,你好好拍攝,我要準備登機了。”

“啊……好,一路順風呀!”鐘聞笑著說。

“……笨蛋!”遲淮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我坐的是飛機!”

“哦對,飛機不能順風……”鐘聞笑笑,“那就一路平安啦。”

掛了電話,遲淮對著通話記錄無奈地笑了一聲。

鐘聞也長長地舒了口氣。

“沈渝哥,謝謝你呀,解了我們之前的誤會。”鐘聞笑著說,“我再去給你買杯咖啡。”

“……”沈渝咬著牙,皮笑肉不笑,“不……客氣。”

怎麽會這樣?

沈渝看著鐘聞去買咖啡的身影,不由得捏緊拳頭。

他真的這麽大度,一點都不介意這些事?怎麽可能!

鐘聞心情大好,買了很多咖啡,給現場的工作人員人手一杯。

夏琳看他狀態回來了,也跟著高興。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下鐘聞:“是不是和遲總通電話了?”

“是啊,”鐘聞笑笑,看見趙景櫟他們也錄完回來了,連忙把冰咖啡送過去,“景櫟哥,成濤,就差你倆了。”

“謝謝聞哥!”成濤接過咖啡直接灌了一大口,“都九月份了,怎麽還這麽熱,要命!”

鐘聞笑笑,是啊,轉眼都九月份了。

“下周開始我就不參加錄制了。”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趙景櫟。

鐘聞也覺得奇怪,錄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走?再說了,就剩最後一周就收官了,這麽急嗎?

“公司那邊有了別的安排,我要去拍個電影,是賀歲檔,後天開機。”趙景櫟笑笑,“這段時間我過得很精彩,特別是鐘聞,讓我有了很多新的認識,我很感謝你。”

“景櫟哥,別這麽說,你對我也很照顧呀!”說著,鐘聞湊到他耳邊,悄聲說,“多虧你之前刻薄我,你看彈幕了嗎?好多人因為你對我的態度轉變而轉變,黑子可少了不少呢!”

趙景櫟無奈地笑笑。

“這樣吧,景櫟哥要走了,我們這期最後給他辦一個送別派對好不好?”鐘聞把目光投向導演組。

鐘聞提出來的,導演組自然答應。

得到同意後,攝像機又架了起來。

這一期的最後一項任務,就是盡自己的努力,開好這個送別派對。

這期錄制的最後一個下午,鐘聞親手做了個雙層蛋糕,夏琳和林西夕則布置派對房間,成濤幫趙景櫟收拾行李、準備麥克風和音響,沈渝負責當天的晚餐。

到了晚上,大家推心置腹說了很多心裏話。第一次見面時的生分、成見,在這三個多星期以來逐漸被信任和友誼所替代。

派對的最後大家一起切了蛋糕,許下了彼此的願望,麥克風一開,唱唱跳跳好不快活。

……

一期的節目錄制結束,工作人員慢慢散去,鐘聞也把身上的麥克風摘了下來。

他喝了點酒,有點暈暈乎乎的。

“鐘聞,我明天走了,聊會天吧?”趙景櫟幫他把東西放在桌子上。

“行啊……”鐘聞捏捏太陽穴,“哎,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

他們躺在舉辦派對的露天草地上,望著滿天繁星,心情格外舒暢。

“鐘聞,你是個好人。是我之前太過狂妄,內心偏激……給你制造了不少麻煩真的對不住,”趙景櫟輕輕說,“不過,既然現在我們成為朋友了,我還是想給你一點忠告。”

“洗耳恭聽!”鐘聞笑嘻嘻地說。

“你和遲總……”趙景櫟頓了頓,“他是一個覆雜的人,也有著覆雜的身份,我總覺得你和他在一起,會傷心的。”

“不會啊!”鐘聞回答得十分果斷,“你們可能不太了解,他這個人雖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好相處,但其實……他也是個好人。”

說完這話,鐘聞自己也楞住了。

什麽時候開始,這個“禽獸”也入“好人”的範圍裏了?

正巧,一下飛機就風塵仆仆趕來的遲淮剛好聽到鐘聞說的最後一句話。

“聞聞,你的‘好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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