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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遲大總裁想看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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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碌了整整十三個小時之後,鐘聞的大腦已經無法正常運轉,他根本想不到為什麽遲淮到這個點還在公司,只盼望著趕緊回家洗個澡,然後在柔軟的大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覺。

他上了遲淮的車,坐在副駕駛上謹慎地打起瞌睡來。

遲淮邊開著車,餘光時不時瞥在鐘聞的身上。他右胳膊撐著車窗,手托著頭,微風輕輕吹起他鬢角的發,隨著他困倦的“磕頭”上下揚動。

車子緩緩停在紅綠燈路口,遲淮突然伸過手去。

睡眼惺忪的鐘聞感應到有黑影在靠近,一個哆嗦驚醒過來。

睜開眼睛,遲淮的臉在眼前放大,鼻尖不小心輕輕擦過,鐘聞起了一身冷汗:“你幹嘛?!”

看他像個受驚的小兔,遲淮覺得奇怪又好笑。

“安全帶沒系。”遲淮低沈著嗓音,伸手把安全帶一拉,“哢嚓”一聲將鐘聞固定在副駕駛上。

綠燈一閃,遲淮踩著油門飛馳出去。

“哦……”鐘聞抿抿唇,他扭過頭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影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剛剛碰過的鼻尖上,手心裏攥出一圈冷汗,心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起來,“可以直接提醒我,我自己來。”

遲淮輕笑一聲,他越來越分不清鐘聞對自己的抗拒是真的還是裝的。

如果是真的,那天的事情或許有什麽隱情;如果是裝的,他和他背後的人,會不會有更大的陰謀?

遲淮皺了下眉頭,將車子開得更快。

“鐘聞,”遲淮突然問,“你為什麽來元城?”

鐘聞楞了一下,思緒一下飄回到拍畢業照的那天……

六月底,陽光已經變得十分強烈。許久沒有下過雨的地面被烤得硬邦邦的,柏油路也在中午最大的太陽下閃閃發光。

烈日炎炎下,鐘聞拍完畢業照就趕緊脫了這一身能捂出痱子的學士服。他蹲在草地上正喝著水,遠處兩個騎著自行車的男孩兒沖他招起手來。

“鐘聞!恭喜啊,終於畢業了。”李曉遠笑著說。

“哎,就咱們川海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算畢業了,這破學校的文憑也沒幾個人看得上,”趙睿笑著把手搭在鐘聞身上,“要我說啊,咱就該離開川海,出去闖闖!”

李曉遠冷笑一聲:“趙睿我告訴你,你自己瞎搞可以,別帶著鐘聞胡來,川海怎麽了,咱們不照樣過的好好的?!”

鐘聞嘆口氣,把空礦泉水瓶子往旁邊的垃圾桶裏一扔,聽著“哐當”一聲響,說,“可是,李曉遠,我這專業在川海確實找不了什麽好工作,而且你讀研不也是為了能出去嗎?”

“那你也別急著現在就走,我年底不就考研了嗎?等我考完,我們一起出去。”李曉遠說。

趙睿聽了哈哈大笑:“李曉遠你逗我呢?還等,機會等人嗎?再過半年,黃花菜都涼了!鐘聞你聽我說,我有個朋友在元城酒吧裏做樂隊,一個月五萬呢,正好他們有個主唱跳槽了,你去不去試試?”

“五萬?!”鐘聞和李曉遠異口同聲。

倆人面面相覷,又同時看向趙睿。

“你什麽朋友啊?”李曉遠半信半疑,“就你那些朋友,靠譜嗎?”

“怎麽不靠譜?”趙睿拍著胸口,“鐘聞不也是我朋友,你說靠譜嗎?”

李曉遠瞥他一眼,冷笑:“鐘聞和他們不一樣。”

“嘁,反正機會在這,不去可別怪我沒告訴你。”說完,趙睿一腳踏上自行車,順著小路騎了老遠。

見鐘聞緊緊閉著嘴巴沈默著,李曉遠拍拍他,小聲問:“趙睿說的話不能全信,你不會心動了吧?”

“李曉遠,”鐘聞看著他,“萬一這回他靠譜了呢?”

李曉遠張張嘴巴,不知道怎麽說。

兩人站在馬路邊上吹了會午風,李曉遠才開口:“我還是覺得,你跟我一起去會比較好。”

“李曉遠,你知道的,我不想再跟他們開口要錢了,”鐘聞嘆口氣,“而且川海的兼職工資太低又費時間,我完全沒有辦法去唱歌做音樂。”

“可是……”

“元城也不遠,趙睿不靠譜我大不了再回來,”鐘聞說,“試試唄。”

李曉遠幹瞅著他嘆口氣:“我還是覺得趙睿不靠譜,不過你要是想去我也攔不住你,但你一定要多留個心眼,知道嗎?”

“放心吧!”鐘聞笑得十分陽光,“要真是個機會,等我過去混好了,你考完研來我帶你飛!”

“成!”李曉遠也跟著笑,“等你帶哥飛。”

……

沒幾天,趙睿就告訴鐘聞,元城那邊的酒吧已經聯系好了,同意去試唱。

和趙睿一起坐火車那天,李曉遠還特地到火車站送了他們一程,千叮嚀萬囑咐要註意安全。

綠皮火車開得很慢,這樣的舊式火車除了生活較為拮據想要省錢的農民工以外沒有人願意坐。可為了夢想,鐘聞跟著趙睿上了這班車,在擁擠的車廂內晃了好幾天才進入元城的軌道中來。

只是這樣的綠皮火車和元城顯得格格不入。

鐘聞出了車站還沒來得及喘氣,就被趙睿忽悠著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

除了他倆以外,車子裏還有三個人。他們一上車就噓寒問暖的,還讓鐘聞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沒過多久,鐘聞就發現了不對勁。這輛車行駛的地方越來越偏僻,看周圍的環境,根本不可能有酒吧會開在這裏來。

“趙睿,我們到底去哪兒?”鐘聞問。

“快到了吧。”趙睿目光閃爍著,根本不敢看鐘聞的眼睛。

他有個小動作,一撒謊就蹭腳,從小到大都這樣。

鐘聞一看他動作就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被這小子坑了。

“我想上個廁所。”鐘聞咽了口唾沫,再看那三個人,覺得他們個個都不懷好意。

“馬上就到了,忍忍吧。”其中一個人說。

“可我忍不住了。”鐘聞假裝很急的樣子,他指著路邊的矮叢,“我就在這解決,花不了多長時間。”

“就讓他去一下吧。”趙睿低著頭說。

司機瞅了後視鏡一眼:“那你快點。”

鐘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車子一停下,他拉開車門就要跑。可身後卻有幾只手一下絞住了他,在他掙紮時,一塊白色毛巾捂住了嘴,一股刺鼻氣味鉆進鼻腔,身體瞬間癱軟下來。

意識混沌時,他仿佛還能聽見趙睿的聲音。

“你們別弄傷他,他……他是我朋友。”

然後就是三個人極度諷刺的笑聲。

朋友?呵!

……

“怎麽不說話?”

遲淮的聲音一下把他拉回現實,鐘聞用手指勾了下眼角的濕潤,回答得雲淡風輕:“為了唱歌,大城市嘛,機會多。”陷阱也多。

“在元城你有熟人?”遲淮又問。

“沒有,就認識江庭,一個醫生。”鐘聞說。

遲淮看他一眼:“怎麽認識的?”

鐘聞怔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遲淮冷笑著說:“拜遲總所賜,還是華助送我去的醫院。”

原來是那件事情之後……遲淮想到先前看到的江庭的資料,“肛腸科”這三個字讓他頓生不爽。

隨後的路程,兩個人誰也沒說話,直到回了家,在遲淮準備進房間時鐘聞才叫住了他。

“遲總。”這是鐘聞鮮少不帶諷刺口氣地叫他。

遲淮回過頭,看他帶著妝容卻依然有些疲倦的面容,忽而心下一動。

“什麽事?”他的語氣也跟著親和不少。

鐘聞咬咬嘴唇,遲疑了幾秒後說:“想請你幫個忙。”

遲淮輕笑:“難怪突然順了毛。”

“什麽毛?”鐘聞滿臉詫異。

“沒什麽,”遲淮大方道,“幫什麽忙?”

“我想找個人,他叫趙睿。”鐘聞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樣。

“趙睿……”遲淮喃喃這個名字,又問,“他跟你什麽關系?為什麽找他?”

“沒什麽關系,”鐘聞說,“一起來元城的,突然斷了聯系,也不知道現在人在哪,怎麽樣了。”

遲淮不太相信事情會像鐘聞說的這麽簡單,光看鐘聞臉上厭惡的神色就不難猜到,這兩人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麽。

說不定,會和那天的事情有關。

“如果麻煩的話就算了。”鐘聞也沒想遲淮能答應,只不過抱著一試的心態才鼓起勇氣問了。

他有些失落地轉過身,一手搭上門把手按了下去,卻聽身旁的遲淮說:“待會把這人的名字和你盡量知道的信息在微信上發給我。”

“真的?!”鐘聞擡起頭,高興地看著他,你同意了?!”

他臉上的笑容如同八月盛開的夏花。

“嗯,不過別高興的太早,我幫你忙也是有條件的。”遲淮說。

“……”鐘聞臉上的笑容垮下一半,“什麽條件?”

“以後看見我不許陰著臉,剛剛那樣的笑容就挺好。”說完,遲淮轉回頭,徑直走進房間。

???

鐘聞看著隔壁那扇門滿腦子漿糊。

回到臥室,鐘聞對著洗手池前的鏡子邊笑邊自語:“他提出的條件是什麽意思?”

“嘻……”

“嘿……”

鐘聞對著鏡子擺出幾個笑容,突然眼珠一轉,鏡子裏的人兒壞笑起來。

“行啊,你遲大總裁想看我笑那我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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