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你才是垃圾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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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的一聲刷卡進門,鐘聞打開燈才發現這是一個公寓式的套間。

本以為練習生宿舍就和大學裏一樣幾人一間,沒想到竟然能夠住單人套,鐘聞不由得感慨起來,星啟果然大手筆。

“我在這等你。”華鋌也跟了進來,徑直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說。

“哦。”鐘聞連眼皮也懶得擡一下,拿著自己的兩個包走進房間慢悠悠地收拾起來。

華鋌有些著急地看了眼腕表時間,已經一個小時了。他看著鐘聞滿屋子走來走去,搞不懂就那麽點東西怎麽收拾這麽久。

“需要幫忙嗎?”華鋌皺著眉忍不住開口問。

“不用,”鐘聞拿著浴巾往肩頭一甩,“洗個澡就走。”

華鋌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麽。

鐘聞走進浴室打開花灑,溫熱的水嘩啦啦地從頭上沖下來,他一邊清洗著身上的汗漬,一邊回想著華鋌陰沈沈的臉,簡直大快人心。

“跟著那禽獸肯定也沒少做虧心事。”鐘聞冷哼一聲。

半個小時後,鐘聞才神清氣爽地出了門。

因為趕時間,華鋌一路開得風馳電掣,兩個人誰也沒開口和對方說一句話,直到車子停在一棟大樓前華鋌才提示一聲:“到了。”

鐘聞下了車,華鋌卻沒動靜,只搖下車窗說:“八樓錄音室。”

“你不去?”鐘聞問。

“遲總還有會。”說完,華鋌就揚長而去。

獨自一人上了八樓,鐘聞走到貼著“錄音室”銘牌的門前輕輕敲了兩下,沒等幾分鐘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年輕男人站在他面前,僅一步之隔,鐘聞被他身上濃烈的海洋香熏得有些喘不過氣。

鐘聞張了張嘴,頂著這股濃香自我介紹說:“你好,我是鐘聞。”

“傅黎,星啟的音樂總監。”男人嘴角咧得很開,似是要炫耀那一口白牙。

“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周一至周五早上六點半到這來,隔壁就是練聲室,”傅黎指著玻璃隔間說,“過去試個音。”

“好的。”

看著鐘聞走進錄音間,傅黎點開在手上震動了好一會兒的手機,將攝像頭對準正在裏面戴耳機的鐘聞。

“人已經來了,你這麽急幹嘛?”傅黎輕笑一聲,“還是知道我就好這口小純情,怕我吃了他啊?”

“難說,”遲淮看著屏幕裏鐘聞的身影,問傅黎,“有把握拿冠軍嗎?”

“還沒試音呢,”傅黎瞄了鐘聞一眼,“不過就他上次的現場表現來看,只要這段時間加大訓練強度,問題應該不大。”

“行,今天幾點結束?我去接你吃個飯。”遲淮問。

傅黎咂了咂嘴:“五點半,別遲到啊,爺最討厭等人。”

“啰嗦。”遲淮沒給傅黎反擊的機會就掛斷了電話。

下午五點,會議一結束遲淮就到了傅黎的獨立工作室樓下,他沒提前知會傅黎直接上了八樓。

鐘聞的歌聲在空蕩的樓層裏飄蕩,遲淮放輕腳步走到練聲室門前,透過特制的玻璃窗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鐘聞看上去有些疲憊,他站在傅黎面前,不斷重覆著那幾句歌詞。因為空調出風會影響聽音效果,在這盛夏的天氣裏傅黎沒肯開空調,他練得渾身是汗,額頭上還泌著一層層汗珠,不時從臉頰上滑下幾顆,像極了那一夜他留下的眼淚。

遲淮恍了恍神,一想到那一夜鐘聞的樣子,就覺得渾身燥熱,真是活見鬼。

“好!”傅黎把擦汗用的紙巾拍在桌子上,“今天到此為止,記住我跟你講過的要點,明天開始我沒空的時候就會派助理過來陪你練。哎,你嗓子歇歇再喝水,記住了,要……”

“要像涓涓細流從喉嚨眼裏滑下去一樣,對吧?”鐘聞笑著接他話說,“今天都說了八百回了。”

“你還嫌我啰嗦了?”傅黎笑著數落他說,“要不是你每次喝水都那麽猛,我才懶得提醒你。”

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甚是和諧,遲淮腹誹道:“廢話真多。”

因為特質玻璃,鐘聞看不到窗外的人影,他拿起礦泉水瓶,仰著頭拉長了脖頸的曲線,格外分明的喉結隨著咽水的動作上下滾動著……

遲淮看著他的側影,覺得更熱了。

“喲,遲大總裁!”傅黎突然出現在他身旁,他擡起爪子往遲淮身上一掛,“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遲淮迅速收回目光。

“嘁……”傅黎滿臉寫著不信,對著敞開的練聲室的門喊,“鐘聞,出來。”

“來了,”鐘聞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不是說結束了嗎?”

話音未落,他看到遲淮的時候不由得僵了一下,杵在門口一動不動。

“一起吧。”遲淮掃他一眼,並不是商量的語氣。

“不了,”鐘聞條件反射地說,“我還有事。”

“沒聽你說有事啊,”傅黎說,“吃個飯再回去。”

“我真的有事,”鐘聞勉強地抿嘴笑笑,“先走了,再見。”

原本熱得沒力氣的腳卻像被裝上了電動小馬達一樣,一溜煙就跑下了樓。

“那你慢點!”傅黎喊道,“晚上回去盡量別出聲了啊。”

沒聽到鐘聞的回應,傅黎別別嘴,嫌棄地看著遲淮:“我說你能不能給點兒好臉?人都被你嚇跑了,還喊人吃飯呢?”

遲淮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那你自己吃去。”

“我靠?”傅黎連忙追上去,“得,看在晚飯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

鐘聞連電梯都沒坐,一口氣下了八樓,他躲在樓下的拐角,直到看見傅黎和遲淮一同上車開了老遠才走出來。

不到六點的天空還亮堂著,知了趴在樹上尖叫著“熱啊、熱啊……”聲音此起彼伏,聒噪得讓人有點倒胃口,雖然累,卻一點食欲也沒有了。

他突然想到江庭,早上發的短信到現在也沒人回,也不知道他老家那邊到底出了什麽事。

鐘聞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不打擾他。反正時間還早,幹脆到處逛一逛,采購些日常用品帶回去。

這麽想著,他在人行道上像晚行的老大爺甩著胳膊晃起了腿,慢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當鐘聞拎著兩大袋生活用品從超市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傍晚還是晴天,不知道怎麽就下起了雨。雷聲轟轟隆隆,天空像倒掛的水瓢一樣往下潑著水,嘩啦嘩啦,才一會兒功夫地面就積了一層水窪。

鐘聞和許多沒帶雨具的人一樣站在超市門口,心想著夏天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估摸著一會兒就能停了吧。

他找了個靠墻的位置把東西放在地上,加入了“低頭”一族玩起打發時間的消消樂。

遲淮剛把傅黎送回家,他開著車經過超市時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那個不起眼的白T恤。

他把車慢慢停在路邊,隔著掛珠的車窗看著鐘聞。

這麽多天了,就連一向敏銳的華鋌都沒能找任何蛛絲馬跡,到底是他藏得太好,還是……

遲淮想著,不禁蹙起眉頭。

這時候,還站在超市門口的鐘聞把手機放回了口袋,伸手探了探,雨好像小了一點,這麽走回去也不會太狼狽。

他拎起塑料袋走進細密的雨幕中,雨水冰冰涼涼的,落在身上並不覺得難受。

遲淮看他就快走到人行道,突然掛檔將車子飛了出去。

“我艹!”那輛勞斯萊斯一個急剎攔住鐘聞,嚇得他差點把手裏的東西扔出去。

“上車。”

半搖下的車窗露出遲淮那雙冷厲的眼睛。

鐘聞看到這雙眼睛就厭惡,他從剛剛的驚嚇中回過神,緊緊攥著手中的塑料袋拎手瞪著他。

“謝遲總好意,宿舍離得不遠,我自己走就行。”鐘聞拼命壓著嗓子,讓語氣聽起來沒那麽沖。

他在心裏念經:“畢竟是自己老板,前途就在他喜怒一念之間,不能發脾氣,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讓你上車。”遲淮看著他,語氣不容置喙。

車後有人按響了喇叭,鐘聞猶豫一下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坐上遲淮的車,他邊系安全帶邊嘀咕:“我只是怕影響交通。”

“你說什麽?”遲淮問他。

鐘聞別過頭看向窗外:“謝謝遲總。”謝你祖宗!

遲淮當然不信,他淺笑一聲:“看你左手邊。”

“嗯?”鐘聞低頭看過去,只見一個手機盒放在那裏。

遲淮說:“應該是華鋌給你的,他下午提到過,可能忘拿了。”

華鋌?鐘聞回憶了一下,早上的時候好像是提過那麽一嘴。

“無功不受祿,我手機還能用。”鐘聞目不斜視地說。

遲淮沒吭聲,不一會兒就到了公司對面的練習生宿舍樓下。

鐘聞屁.股下面像有釘子一樣,車子還沒完全停穩他就松開安全帶忙不疊地下了車。

“餵。”遲淮打開車窗叫回他。

鐘聞轉過頭,只見遲淮扔給他一個東西,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

定睛一看,是嶄新的手機盒。

“不要就扔了,我車上不放垃圾。”說完,遲淮關上車窗,“呼”的一聲飛馳而去。

“你大爺的!”鐘聞知道他聽不見,對著車屁.股大罵,“你.他媽當我是垃圾回收站嗎?”

鐘聞氣呼呼地瞪了車尾燈一眼,拎著兩袋東西走進了宿舍樓。

他拿著手機盒站在垃圾桶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它帶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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