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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分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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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賽比賽前,所有選手分批次被叫去一間會議室,大夥兒都是神采奕奕進去,卻愁眉苦臉地出來,只有少數幾個人依然保持著興奮和熱情,他們臉上自信的表情就好像已經贏了比賽一樣。

鐘聞和大多數選手是一樣的,他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兩眼空空,獨自一人坐在走廊的座椅上發著呆。

主持人彩排的聲音從不遠的錄播廳傳來,他慢慢地轉過頭看去,只覺得走廊那端緊閉著的大門就像一個黑色漩渦,深得讓你見不著底。

上次是三十萬,這次呢,三百萬。

如果想要到覆賽進入老師團隊接受指導訓練,則需要三百萬的讚助費,脫穎而出才可以參加決賽。

要脫穎而出鐘聞還有點自信,可這三百萬卻是一座翻不過去的大山,不僅如此,就此止步的話就連之前的三十萬也打了水漂。

難道就只能到這兒了嗎?怎麽辦?我從哪兒去找這三百萬?這他媽又不是輕飄飄一張紙啊!

媽的,星啟的總裁簡直是個令人發指、喪心病狂的奸商!

這樣賺來的錢早晚爛掉!MMP……

鐘聞越想越氣,他在心裏怒罵著,卻沒註意到身旁坐下一個人,正盯著他那張憤怒的臉。

“沒錢了?”那人挑釁地笑了一聲。

擡頭一看,是上次一起在待定室交錢的朋克男!

“就知道你們這樣兒的拿不出錢,唱得好怎麽了?現在哪個行業不看實力背景?你以為嗓子好就有人願意把你捧上天了?天真。”朋克男用他那只戴著誇張造型銀色戒指的手拍了拍鐘聞的肩膀,“趁早放棄吧。”

說完,他像只鬥贏了的公雞一樣轉身就走,那頭染得火紅的頭發倒豎在頭上,在鐘聞眼裏就跟雞冠子似的。

“你、大、爺、的!”鐘聞陰著臉,低聲罵道。

比賽快開始了,鐘聞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就在這時江庭發來兩條打氣的微信。

鐘聞想了想,要不和江庭討論一下這件事?

可是……他一個做醫生的,也沒這麽多積蓄吧?就算有,人家憑什麽借我呢?

猶豫不決的他將通訊錄翻來翻去地看,卻在某一瞬間,他看到了一個不屬於自己認知範圍內的名字——華鋌。

點開一看,聯系人下面有一行備註,寫著:關於那晚,有事請打電話。

操?!

鐘聞咬緊後槽牙,眼珠子盯著“華鋌”兩個字恨不得將名字背後的人拉出來千刀萬剮。

這人做了那樣的齷齪事竟然還敢留電話?他媽.的還敢留電話?行,你既然留了電話就別怪我不客氣,爺不打爆你的狗頭就不叫鐘聞!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電話,滿腦子都是把這人當沙包一樣拳打腳踢的場景。

名字叫得一本正緊,人卻他媽禽獸不如!

“嘟……嘟……餵?你是鐘聞?”

華鋌接通了電話,可鐘聞卻突然語塞,他的心撲通撲通跳得跟袋鼠一樣,方才在心裏怒罵鼓舞的士氣慫得一下就沒了蹤影。

“我是。”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有什麽事嗎?”華鋌問。

操?這人還要不要臉?“有什麽事”?還“嗎”?

想到被侮辱的那一晚,鐘聞一下就上了頭:“見個面,就今天!”

電話那邊有紙張翻頁的聲音,隨後華鋌回道:“好,晚上8點,我去接你,給我個地址。”

晚上8點,不就是比賽錄制結束的時候嗎?也行,有江庭在,萬一那人又起了歹心,不至於自己一個人對付不來。

“行,地址發你!”鐘聞掛了電話。

“人呢?快點,按號碼牌排隊,準備上場!!”助導像趕豬一樣地趕著他們。

鐘聞哂笑一聲,可不就是豬嗎?還是任人宰割的那種。

他咬咬牙,和眾人一起排著隊往前走去。

排隊的時候,大家三三倆倆地交頭接耳起來,都在為這三百萬的事情發愁。

排在鐘聞後面的人戳了戳他的脊梁,小聲問:“哥們兒,你交嗎?”

面對現實,鐘聞嘆了口氣:“這是三百萬,又不是三百塊。”

“話是這麽說……可能進初賽的誰家沒點底子?”那人笑著說。

是啊,進入初賽可是交了三十萬呢。

突然,鐘聞打了個機靈,心臟又開始“突突突”地跳了起來……

比賽很順利,鐘聞邊彈邊唱,吉他與他仿佛人琴合一,他那天生富有孤獨感的溫柔嗓音讓人不經意就代入歌曲的情境中逐漸沈淪……

遲淮難得在初賽的現場看這麽久,他一旁的傅黎也緊緊盯著鐘聞,不時用胳膊肘戳遲淮兩下:“他要是能進入覆賽,好好培養一下穩進前三。”

遲淮瞟他一眼:“他能進覆賽?”

傅黎有些懵:“他不會沒錢吧?”

他回頭看看舞臺上的鐘聞,又看看遲淮:“不是吧,他條件這麽好,不入覆賽多可惜啊?就這苗子,要是交給我,我絕對……”

“閉嘴!”遲淮嫌他啰嗦,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上正投入歌唱的人,“他能進覆賽。”

8點,比賽錄制結束,主辦方要求所有選手在今晚零點前做好決定是否繼續。

等清場散了的時候,鐘聞連妝都來不及卸就趕緊跑了出去。

“江庭!”鐘聞跑得有點急,臉頰白裏透紅的,“讓你久等了。”

“沒事,你今晚表現很棒,一定能進覆賽。”江庭笑著說。

鐘聞笑笑,只說:“江庭,能陪我見個人嗎?”

江庭問:“什麽人?”

鐘聞搓了搓手,有些急促地說:“這個以後再跟你解釋,行嗎?”

“行。”

江庭答應下來的時候鐘聞才覺得有些安心。

不一會兒一輛勞斯萊斯停在他們面前,車裏的華鋌打著雙閃,搖下車窗對鐘聞說:“上車。”

盡管燈光較暗,鐘聞還是把他認了出來:“你是海選那天……”

華鋌點點頭,笑著說:“是我,上車吧。”

鐘聞抿抿唇,有些不悅地打開車門和江庭一起坐了進去。

“你是華鋌?”鐘聞問。

華鋌輕掃後視鏡一眼:“我是。”

鐘聞確定,這個叫華鋌的人並不是那天晚上和自己發生.關系的人,只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和那種垃圾禽獸處在一塊兒的鐵定不是好人!

虧我那天還那麽誠懇給他道歉,垃圾。

他扭過頭,臉色陰暗。

江庭看他那樣,心裏也大概猜出個七八分,再看華鋌帶著金絲邊眼鏡,和護士描述的送鐘聞去醫院的人一模一樣,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拍了拍鐘聞的膝蓋,給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華鋌將車開到星啟的辦公大樓前,下車後他帶著鐘聞走進大樓,卻把江庭攔了下來。

“這位先生,請您到會客室等待。”華鋌說著,叫來了接待。

江庭皺皺眉頭:“我和他一起去。”

“抱歉。”華鋌攔著沒動。

鐘聞見他倆僵持著,只好拉住江庭:“沒事,我自己去。”

“可是……”江庭欲言又止,雖然他已經知道了鐘聞的全部事情,可鐘聞卻不知道他知道。

“放心吧,我一會兒就出來。”

華鋌點點頭,領著鐘聞上了電梯。

電梯停在第九層,鐘聞有些忐忑,他緊緊捏著手指,跟著華鋌的腳步停在某間辦公室門前。

“遲總,人到了。”華鋌敲門說。

“讓他進來。”

聽著門裏男人的聲音,鐘聞下意識地捏緊手指,就是他,就是他給了自己那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華鋌打開門,鐘聞站了一會兒終於鼓足勇氣走了進去。

辦公室寬大亮敞,緊貼著墻壁的書架上放滿了各種顏色的文件夾。順著書架往裏看去,只見一條沙發靜靜地橫在中央,一張黑色光面的茶幾上放著幾個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咖啡杯,而茶幾前方不遠處的一張寬大的黑色辦公桌上,伏著一個栗色短發,穿著深藍色襯衫的男人。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那恥辱的一夜又重映在鐘聞的腦海裏。

男人熾熱的眼神、粗魯的動作,一雙強勁的手強制翻弄著他……

瞳孔微縮,鐘聞的眼裏滿是驚恐和絕望。

男人擡起頭,將伏案工作用的文件合起來往左手邊一推。

鐘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重。

看到鐘聞見了鬼似的反應遲淮有些不爽。

“找我什麽事?”遲淮明知故問。

對上那雙眼睛,鐘聞咽了口口水,壯著膽子問:“你還記得你做過什麽吧?”

“記得。”遲淮爽快承認。

可偏偏這麽爽快,在鐘聞的解讀裏成了對他的一種挑釁。

“給我三百萬,不然我就把這醜事告訴你老婆!”鐘聞裝作很兇的樣子,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會兒還能站著,靠的完全是意志力。

老婆?我哪兒來的老婆?

遲淮盯了他一會兒,然後輕笑一聲。還是頭一次見這種連調查都沒做好的“勒索”。

鐘聞捏了把汗:“你笑什麽?以為我不敢嗎?”

遲淮沒說話,只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平展在光潔的辦公桌上:“你要的三百萬,一分不少。”

鐘聞楞住了。

臥.槽?這麽容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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