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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帝記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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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兵結束了,正經事幹完了,接下來大家開始陪著皇帝玩吧,聯日裏白天打獵累的要死,晚上又批閱奏折,這會兒也該清靜清靜了。

放下奏折,康熙起身要出門,馬慶福忙跟上,示意小太監提了六柄宮燈,又給皇上披上緞繡雲龍貂鑲海龍皮披風,這才出了門。

馬慶福跟在康熙身後問:“奴才鬥膽問萬歲爺,這是要往哪去,也好叫奴才們有所準備。”

康熙擡手指了指前方說:“年前科爾沁進貢的馬匹不是都在南海子的馬廄嗎?朕去瞧瞧。”

馬慶福轉身吩咐肩輿,卻被康熙止住:“朕就是想動一動,不用叫他們了。”

好吧,領導要步行健身,就讓他自己走吧,還能節省勞動力。南苑的景色和宮裏的大不一樣,看膩歪了人文景觀,偶爾欣賞一下自然風光是很不錯的,康熙看的來了興致,冷風一吹還覺得挺舒服。

康熙是舒服了,不過馬慶福擔心了。這裏不比宮中,地上的積雪是掃不完的,走一會鞋不就粘上雪了嗎?呆一會再進馬廄裏,雪一化鞋就得濕了。

還好皇帝的鞋不少,快準備一雙備用吧。

墨婉幾個人各自交了當日的差事,前後回了下房,幾個半大的姑娘一見面又喳喳的嬉笑起來,鬧了一陣墨婉便告了饒,說是乏累了,挨著火盆坐下,執著火鉤子有心無心的撥著火盆裏的炭火,直撥的那炭劈啪作響。

墨婉近日裏煩悶,為的是自己的前程,自從穿越以來,眨眼已經一年多,調到端凝殿也有些日子了,可自己投身皇家的事業卻越發顯得渺茫。在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到了年紀被放出宮去,可怎麽是好?這宮裏常接觸的都是些半大的丫頭,入宮前也都不認識,她這個偽古人才容易渾水摸魚,若是放出宮去,回了本家,怕是自己這點本事早晚會被家人識穿。就算不識穿也是落得個嫁人的下場,到時候嫁個古董男,整天過著相夫教子或者宅鬥的日子,想想就頭疼。還不如早作打算。要想奔向皇帝首先要留在宮裏,真要是出了宮再想釣康熙……墨婉很確定自己絕對沒有夏雨荷的潛力。要不等到康熙南巡?那是哪年的事情啊?墨婉搖了搖頭。

如果不在規定時間裏完成“任務”,那麽只好延長規定時間,所以能留在宮裏才是硬道理。

馬慶福傳了話,命令向下傳達,就到了靜嬤嬤那裏,靜嬤嬤年歲大了,自然不願意大冷天的出去一趟,再說又是黑天深一腳淺一腳的誰願意遭罪沒關系大懶支小懶,小懶幹瞪眼,靜嬤嬤到下房對春瑩道:“把那石青緞絨雲頭尖底棉靴送到馬廄去,要快,禦前的人在那等著呢。”

天這麽黑,還要去馬廄,南海子又不比宮裏,哪哪都不熟悉,又知道定是禦前的傳事太監吩咐了靜嬤嬤去,她自己不願去才支自己去的,春瑩自是不樂意,不過又不敢當著靜嬤嬤的面說什麽,只好應承了。

靜嬤嬤撂下簾子回房去了,春瑩才朝著靜嬤嬤在已經不見的背影啐了一口:“定是讓她去,她嫌天冷不遠去,這才差我去的。”

秋紋道:“你就當的這差事,說來也是與你相幹的,叫你送你就送吧。”

春瑩道:“來回走這一趟又要濕了鞋襪。”

墨婉見春瑩不願去,便說:“你若是不願意,我去便是了,這炭氣熏的人難受,只當是換換氣。”說著便去取自己老綠色的大披風披在身上就要出門。

春瑩見墨婉要去自是高興,又有點過意不去,說:“算了,這樣冷的天,還是我去吧。”

墨婉已經系好了披風說:“只是跑一趟罷了,又不害什麽事,有說話的功夫都回來了。”說話間已經出了門。

墨婉去庫裏取了棉靴,又讓人登了記才往馬廄去了。南海子不比宮中,沒有了圍墻,風更肆虐起來,這會兒又下起小雪來,風夾著雪花把披風刮起老高,她雙手捧著棉靴,因是禦用之物按著規矩要雙手捧著才行,這樣一來又不能收著披風,冷風從袖管和領口灌入,不由地打了寒戰,墨婉只好縮了脖子把口鼻一股腦的藏在披風的棉領子裏去了,哈著氣,讓著絲絲暖氣烘著露出的臉。

待她到了馬廄,皇上早已經進去了,門口傳事的小太監雙喜正急的墊腳往遠處瞅著,見墨婉捧了靴子來便說:“怎麽這時候才道?可急死個人了,我進去回了馬公公,你在這等著。”

墨婉應了,只得在門口又等會,不多時傳事的雙喜回來說:“萬歲爺的靴子讓雪打濕了,正要換上,姑娘這來的遲了,虧著我們擔待著,不然我師傅怪罪下來又有你們的饑荒吃。”

墨婉說:“多謝雙喜公公擔待,靜嬤嬤向來記著公公們的好,我這就回去回了靜嬤嬤,改日等來謝謝公公”

雙喜接過靴子,說:“謝倒不必了…”話還沒說完,從裏面出來一人,說:“磨蹭什麽呢?還不快捧進去!?”

說話的正是馬慶福,雙喜收住了話,再不搭理墨婉轉身就要進屋。墨婉正聽著雙喜說話,見又出來一人,穿戴與普通太監不同,卻是那日禦花園中叫住小粒子的人。心裏猜度著這人就是康熙身邊的太監總管馬慶福了,不由的擡頭多看了兩眼,隨即蹲下身子施了個萬福。

馬慶福也見雙喜身後立著一個宮女,因為天冷又下著雪,看著像是個雪人一般,卻也遮掩不住嬌俏的面容,再細一看正是當年康熙見到的畫中美人,心裏一動,猶豫片刻,叫住雙喜:“等等,把龍靴交與那宮女,讓她送進去。”

雙喜和墨婉都楞了,不知馬慶福的心思,又因他是皇帝面前的紅人,也不好多問,只交了龍靴給墨婉,墨婉只好接了,正要進去,卻被馬慶福攔下:“去了披風,掃了頭上的雪再進。”

墨婉點頭應了,摘去了披風,又匆匆撣了雪,來不及等著去了身上的寒氣,就隨著馬慶福捧了靴子入內。

馬廄裏早已經點上了童臂粗的蠟燭,照的通亮。康熙沒顧的上靴子濕冷,正好興致的看馬。馬慶福到康熙近前弓腰說:“皇上,靴子濕冷,換上幹的吧。”

康熙一心喜愛蒙古馬,也沒看馬慶福,只拍著馬頭說:“換吧。”

馬慶福揮手,兩個小太監擡了紫檀透雕螭龍紋六方凳,讓康熙坐下,才讓墨婉捧了靴子進來。康熙只覺得一絲涼氣悠悠而來,不由得轉頭看去,眼前卻是一個瓷塑般的宮女捧著龍靴而來,雖在禦前從未見過卻無半點慌張,走到近前緩緩跪下,將龍靴托過頭頂,雙目低垂,纖長濃密的睫毛上掛著的冰霜未褪,在燭火下竟映的爍爍閃光,猶如冬夜裏的繁星一般。

馬慶福為康熙穿好了靴,又將濕了的靴子放在墨婉托著的托盤上,墨婉起身,後退幾步正欲退出,康熙擡頭說:“你等等。”

墨婉略微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便停止了腳步。

馬慶福的眼睛這時候正滴溜溜的轉著。

“你叫什麽名字?”

“回皇上的話,奴婢名叫墨婉。”墨婉輕聲回話。

“朕記得你是布貴人跟前的侍婢,怎麽到了禦前?”

墨婉驚訝了,這皇上的記憶力也忒超群了吧?自己都快忘了上次禦花園裏和他說了些什麽,他竟然還記得,怪不得說他是歷史上最難纏的皇帝之一。

墨婉規規矩矩的站著說:“年前奴才被叫到養心殿應值,管著禦用衣物的遞送。”

康熙點了頭,站起身說了聲:“去吧。”

眾人皆退去。

到了馬廄門前,墨婉披上披風回身對馬慶福施禮,馬慶福卻叫住她,說:“可曾學著禦前的規矩?”

墨婉回道:“初到養心殿時是有嬤嬤教了些的。”

馬慶福點頭進了馬廄。

墨婉就差頓住捶胸了,為嘛不早點告訴她今天要見皇帝?早知道應該梳妝打扮一下,最起碼也該換個新潮點的發型啊。

唉~

後來的日子倒也平常,白天應值,晚上就開茶話會,不覺的又過了半月有餘,墨婉也明白了,想傍皇帝也不是件容易事,還不如腳踏實地混飯吃,其他的再作打算。

這日天剛擦黑,秋紋回房,手裏抱著一匹玫紅的綢布,質地並不太好,讓在炕上。墨婉問:“這是哪裏來的?”

秋紋回說:“我的一個同鄉在四執庫當差,說這料子她用不上,就給了我,你瞧,我要了它又能做什麽?”

墨婉依著炕沿坐下,翻著綢布,心裏也覺得不能做衣服,又想起上學的時候班級開聯歡會,布置班級,總要紮很多花粘在枯樹枝上,擺在班級做裝飾,就靈機一動說:“這布料你要不要?不要給我算了。”

秋紋正自己倒水喝,就說:“我要它能做什麽,你若是有用就全數給你。”

墨婉笑嘻嘻應聲道:“好嘞!”說完就找出剪子和針線。秋紋不知道墨婉要做什麽,只看墨婉先把綢布剪成三指寬的條子,再對折幾扣,折成寸把長的,又從中間用線綁上,又縫了幾針固定好,再把綢布條逐個翻開,這一翻手綢布條子竟成了一朵粉艷艷的花兒。不一會墨婉就做了十幾朵出來,秋紋看的出奇,也跟著學做起來。說起做小手工,墨婉在這裏可是外行,在宮裏隨便提一個宮女出來就比她做的好。於是墨婉動員秋紋和春瑩一起動手,完成她的偉大創想。

夜還未深,墨婉就帶著她現挖掘出來的兩個大工匠站在門前欣賞她們的傑作。眼前幾顆枯樹上這時候都長滿了粉艷艷的絹花,映著雪景,還真不賴。、

墨婉相當有成就感,雖然花大部分不是她做的,不過,要是沒有她扮猴子,這麽高的樹怎麽能掛上花去呢。

不錯,這回連靜嬤嬤都說好看,大家也就高高興興的回房睡覺去了。

墨婉睡的香,卻不知道那一樹的花正在迎風得瑟著招搖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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