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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痛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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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看到了辛悅的眼淚,他勇敢地站在了她的身前,對廉南岳說:“你出去,我們不歡迎你。”

廉南岳放在身後的手,握緊再放開,再握緊,終究還是說:“辛悅,回國發展吧,不要在這裏回憶過去了,沒有任何記憶比未來更重要。

我真誠地希望你回來,做我的助手,我在波爾多考察過了,我想代理那裏的佐餐葡萄酒,那樣能為我們帶來巨大的利潤,亦會成就你的將來。”

辛悅抹去腮邊的淚水,轉過身,淒冷地一笑:“你出去吧,我的未來自己把握。”

“盧卡斯呢?你不為他考慮嗎?”

“難道你會為他考慮?求你!出去,我的世界裏,只剩下盧卡斯了,我會為他努力,但不需要你知道。”辛悅控制著就要決堤的情緒,嘶啞著低吼。

廉南岳在十秒鐘後選擇了離去,門在關閉的那刻,辛悅的心再次碎裂。有什麽比這樣眼睜睜地訣別更讓人痛徹心扉呢?何況他說沒有任何記憶比未來重要。看來穆文影說的沒有錯,當年就是他為了前程遺棄了她。

卡特焦急地沖了進來:“我看見他從你這裏出去,你還好嗎?”

“我沒事,也不會再有事了。”辛悅蹲下來,藉由收拾地板上的痕跡,掩飾了悲傷。

卡特繞到她的身前,拉了她起來,皺緊了眉頭,卻說不出安慰或是指責的話來。

辛悅從卡特的掌心中抽出手,抹去就要滴落的眼淚,低沈地說:“我想帶著盧卡斯離開一段時間,他在這裏,我一分鐘也呆不下去。”

“好,我這就送你離開,你想好要去哪裏了嗎?”

“我看該是你帶著盧卡斯回家的時候了,這個時候,只有家是你最好的依靠。”蒂安娜也走了進來,說得語重心長。

一句話把辛悅的心攪得疼痛異常,家?她敢回去嗎?有勇氣生下盧卡斯,卻絕對沒有勇氣面對母親,她痛徹心扉地哭了!

蒂安娜使了個眼色讓卡特抱盧卡斯出去,然後把辛悅擁在了懷裏,輕撫著她的後背:“沒有哪個母親會將失意的孩子拒之門外的,回去吧,總要面對的,別等到後悔也來不及的時候。”

在蒂安娜的懷裏痛哭一場,辛悅抽噎著站直了身體,心裏已經做出了決定。回去吧,受傷的孩子能躲在哪裏呢?就算蒂安娜的懷抱很是溫暖,終究說不出更多的心裏話。

“可是,我的工作還沒有完成,老板對這次的生意期待很高。”辛悅嘆氣了,也許她離果斷就差這一步,總是去考慮別人的感受。但是在最困難的時候,老板有恩與她,至少收留了她,給她安排了工作,讓她可以不太費力地將盧卡斯養大。

“我去和他說。”蒂安娜拍著辛悅的手:“簡單地收拾一下,先回去,剩下的我給你寄過去。如果你回去了,過得不開心,也可以選擇回來,這裏也是你的家。”

辛悅的眼眸再次濕潤了,雖然她失去了愛情,但是得到了盧卡斯;雖然她暫時失去了親情,但是得到了蒂安娜和卡特無私的愛。她還算是幸運的,至少沒有一無所有。

很快就收拾出一個簡單的行李,只帶了一些衣物而已,還有盧卡斯睡覺時不能缺少的泰迪熊。

來法國的時候不過是這麽兩只箱子,但那時的心情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和現在比的了。

不管怎樣,還是覺得有些抱歉,於是辛悅坐在書桌前,提筆給穆文沖留了封態度誠懇,又提出了很多建設性思考意見的信。希望他能如願代理羅曼尼·康帝酒園的三個頂級品牌和十幾個一級品牌的葡萄酒。

寫到這裏卻忍不住想起廉南岳的話語,他說他考察了波爾多,已經決定要代理那裏價格低廉的佐餐葡萄酒。看來這四年,他的變化是巨大的,連經商的觀點都有了轉變。也許在他眼裏,所有的一切最好都是廉價的,也許他是太明白,奢侈的根本不是商品,而是愛情。

從曾經記載著他全部愛情記憶的房間裏走出來,廉南岳感到明媚的陽光格外刺眼。四年前曾逃避的傷心欲絕的眼神,今日終於看到了!如果這刺眼的陽光可以懲罰,就將他的雙眼灼傷吧,讓他再也看不到這樣的傷心,就不會印刻入腦海,永難忘卻。

當年的轉身離開就註定是一輩子辜負,還以為可以堅強到忽略感傷,看來自己還不夠狠絕。然而對辛悅,他能做的偏偏是必須狠絕,如若不是這樣,傷害亦會更大……

廉南岳沒有直接回旅館,他信步走著,擡頭已是記憶中的那片葡萄園,坐在葡萄藤下,透過葡萄葉的間隙仰望湛藍的天空,一切依舊,只是他已非昨日。

坐到陽光越發濃烈,熱得足以蒸騰一切水汽,甚至眼淚,廉南岳站了起來,走出了葡萄園。一輛車從身邊飛馳而過,他看見了辛悅坐在裏面,還摟著盧卡斯。

下意識地追了兩步,廉南岳就站定了腳步,目送著車遠去,揚起的塵土迷蒙了雙眼。上次是他不告而別,這次是辛悅選擇離去。

廉南岳長出了口氣,這樣也好,如果辛悅真的接受穆文影的邀請,也許他將天天處在人神交戰的狀態吧,這樣最好。

只是有些遺憾,盧卡斯的樣子還沒有看得仔細,但是看仔細了又如何呢?

回到旅館,穆文影甜笑著迎出:“你邀請辛悅加盟我們了嗎?她同意了嗎?”

“她說她會考慮。”廉南岳本能地選擇了忽略辛悅已離開的事實。

穆文影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神采,她瞇起雙眸:“希望她能答應。”

“其實,我倒是希望她拒絕。”廉南岳說得是心裏話。

穆文影凝視著他的眼睛,良久不語。各有心事,卻又都不想、也不能說破。

“我們去吃午餐吧,然後我們去波爾多,去看看你考察好的項目。”穆文影不再探究,執起廉南岳的手,將手指與他的交握,璀璨的結婚鉆戒在室內也是明晃晃的,比正午的陽光還刺眼,卻冰冷得讓他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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