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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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

滄海會變成桑田,日有東升,月有西落,若這世上還有什麽可以稱作是永恒的,雙思執想,那就只有夜晚了吧。那仿若亙古的漆黑與深邃,讓夜晚,總比白天多滋生了許多的邪惡與罪孽。

今夜的月色不濃,月形也有缺,被深藍的雲半遮半掩著,似乎很適合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說,偷|情。

雙思執倚窗而立,一手撐開一頁窗扉,任涼涼的秋風吹得她寬大的白衣獵獵作響。她本想畫些妝容,但條件有限,只好依舊素面朝天。在這深沈的夜色中,含羞的月色裏,她素日精致迫人的眉眼卻顯得有些溫柔。

三更一刻。

早已過了約定時間,卻依舊沒有人來。似乎也應該不會有人來了。

但雙思執卻依舊站在窗邊,若是不看她唇角噙著的那抹冷笑,她此刻就像許多懷春的少女那般,在夜半裏等著自己的情人。

她突然正了正脊背,將兩扇窗扉全都推開,整扇窗戶洞開,她就站在正中間,青絲與衣袂因風飛揚,她低低笑道:“既然來了,為什麽不現身?”

沒有人回答,依舊只有風在呼嘯著。因為受傷的右手還沒有痊愈,她一手撐著窗扉,另一側則用手肘頂著,以免窗子又被風吹攏。又等了片刻:“既然如此,那我就關了這窗子罷。”

“何必如此情急?你我明暗異地而處,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那人終於出聲,雙思執卻有些詫異,她沒有想到,來人竟然會是素有風雅之名的鐵扇先生。不過無論是誰,既然來了就再無分別。

雙思執一時沒有出聲,鐵扇先生許淮卻又出聲了:“你一定是在詫異,像我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做這種事情對不對?”

“鐵扇先生夜半光臨寒舍,的確讓思執有些受寵若驚。”雙思執又半倚在窗旁,語氣誠摯驚喜,動作卻是豪不相稱的漫不經心。

鐵扇先生不知隱身在何處,似乎並沒有看到她的動作,接道:“其實以夫人的才智只要仔細想想就能明白。”

“哦?”

“顧陲城既然能睡了我的老婆,那我睡睡他的女人又算得了什麽?更何況細算起來,他睡的是我唯一的老婆,我睡的卻是他其中一個叛妻,說到底還是在下吃虧多一些。”

當婊|子還要立牌坊,這話,對於嫖|客也一樣。聽著許淮為自己頭頭是道地辯解,雙思執心中不屑,口中卻道:“那反過來豈不是思執更占便宜一些?”

這話取悅了許淮,引得他哈哈大笑,雙思執還聽到他甩開折扇發出的清脆聲音。

等他笑完,她又幽幽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還不進來?”

“夫人的華舍在下自然想光臨一番,但周圍武林同道如此之多,在下也不敢觸犯眾怒。”

雙思執嬌聲道:“既然你是第一個來的,那你自然就進得這屋。你若是不進來,就也不會出去,你若是不出去,第二個也永遠休想進來。”

許淮笑道:“夫人說得有理,只是在下還是不能進去?”

“這又是從何說起?”

“夫人艷名天下無雙,艷名之上更有妖女之名,夫人掃榻相迎,我等卻不得不擔心這其中是否有其他算計。”

雙思執靠著窗楣,低著頭正用一根手指點住一片落在窗檻上的葉子,聞言,頭也不擡,語氣卻帶著羞惱和嬌媚:“說來說去,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不進來,難道還要我一介女流之輩脫光了衣服迎出去不成?”

沒料到雙思執言語如此大膽無忌,頓了片刻,許淮有些訕訕的聲音才再度響起:“哪裏哪裏,夫人說笑了。”

雙思執眼睛不離指下薄葉,口中卻是嬌羞無限:“你想不想,只有你自己才清楚……”

許淮默然片刻,方道:“夫人想多了,我等只不過要求能聯袂進入夫人的屋子而已。畢竟夫人武功之高,手段之非凡,早年江湖可都傳得沸沸揚揚,還恕我等不得不防啊。”

“哦?”男人果然都是賤骨頭,苦苦求不得的時候一個個老實得不能再老實,等到你一松口自薦枕席了,他們就得寸進尺,竟會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來。雙思執終於將視線從那落葉轉開,擡起頭,迎著月光,玩味道:“不過是屋裏屋外地點不同,先生這要求和我之前所提有什麽區別?”

這話問得許淮啞口無言,不過雙思執也沒打算再聽他廢話,話鋒一轉道:“就不知都有哪些個武林同道打算光臨寒舍呢?”

“進屋一敘,夫人不就都知道了嗎?”

這是擔心聲名呢。雙思執心中冷哼,嘴上卻道:“不要,不能讓陌生人進了我的屋子。”

許淮假意咳嗽清理一番肺腑,才道:“都是夫人白日裏見過的。”

“那都有誰?”

想著見好就收,若是再拖延下去這女人反悔,那就無趣了。許淮和周遭看得見的幾個同道對視一眼,然後才道:“北冥家主的族弟北冥儲,小腸劍阿生,斷魂鎖白布,獨臂刀客段儒……”

他一連說了七八個人名,都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高手。雙思執聽罷,沒有作答,反而關上窗子,回身走入屋內,吹滅了油燈。木屋瞬間漆黑一片,讓一遭等著一夜艷情的江湖人士不由楞在當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紛紛從屋後密林中現身而出,落在雙思執門前,正在猶疑之際,木屋的正門突然發出“咯吱”之音,再度敞開。

就著月色,眾人只見,雙思執一身白色的寬大衣袍,落了滿肩的三千青絲,都在迎風飛舞,是水墨難描的魅惑。素凈的眉眼此時低眉垂目,嬌柔無限,惹人憐惜。她沒有穿戴鞋襪,赤|裸著玉足,白色的寬袍隨風飄展,露出纖細勻稱的小腿,引人無限遐思。夜黑,風高,月晦,屋糙,她站在那裏,落在眾人眼中,就只剩下一個字:妖!

雙思執側過身,一手伸出,聲音繾綣:“寒榻已掃,諸位請。”

眾人都是尋歡作樂的來的,如今面對雙思執這般詭異的仗勢,竟都有些怯場。

雙思執半欠著身子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進來,擡眸,揚眉,一一掃過眾人,最後不置一詞,徑自轉身入屋。

任是心中再多疑,面對一個絕色女子這樣的一誘一激,也都要拋諸腦後,更何況是這一眾有色心也有色膽的人?也不再贅言,紛紛跟著雙思執走入屋內。

屋內沒有點燈,很黑。

於是最後一個走進屋中的小腸劍阿生就沒有關門。

雙思執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們要做的事情,沒有燈可以,不關門可萬萬不行。”

聽著她的聲音,小腸劍阿生的心肝兒一顫,手頭一滑,“咯吱”一聲帶上了門。

許淮摸索著點燈,“卟”的一聲,先是劃開了火折子,然後是油燈,有了光線,屋內就稍嫌擁擠。許淮見其他人都看著自己,笑著解釋道:“還是有燈好些,我們可以慢慢來,不急不急。”

有燈雖然壞了情緒,但最起碼很安全。雙思執這個女人,不得不防。

有了光亮之後,眾人的視線就落在屋中唯一坐著的人身上,正是雙思執。

雙思執單手托腮坐在圓桌旁,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懶洋洋地笑道:“是呀,還是有光好,可以慢慢來。”

她如此一說,之前還想著小心為上的人頓時就懊惱了,還慢什麽慢啊,真想脫了褲子提槍就上,不說這個女人是江湖聞名的美人,只要想到這女人曾經是顧陲城的女人,現在又是九霄主的女人,他們的心就像被貓爪子撓了一樣的直癢癢。

屋內的呼吸聲突然粗重起來,七八個大男人的欲|望,一個女人,陡然讓屋子變得淩亂頹靡。

只是誰都沒有動。因為這些男人即使是畜生,也是披著人皮的畜生。若要真正化身畜生還需要緩緩時間等他們褪下一層人皮來才成。

只是漸漸地,隨著呼吸聲越來越粗重,欲望越來越火熱,眾人終於發現了不對。武林中人,身負內力,對於情|事本就比普通人控制得多,可如今這種情況,欲|火之旺盛遠勝從前,大異以往,反應過來的眾人都朝雙思執看去,其中北冥豪的族弟北冥儲驚呼道:“你你你做了什麽?!”

“不過是些助興的春|藥而已,何必如此慌張?”雙思執堪稱嬌憨地對著北冥儲微微一笑。

雖然早料到這是春|藥,可聽雙思執親口承認眾人還是忍不住驚異萬千:這女人是瘋了嗎?她一個女人這麽多男人,她竟然還下春|藥?!

事出反常便是妖。更何況眼前又是這個妖婦。眾人咬著牙,立馬就發現了不對:屋子裏這麽多人同時中招,這春|藥威力不容小覷,但雙思執為什麽看起來像沒事人一樣?很快,讓他們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體內的內力僵滯不通,四肢虛軟無力,眾人一個接著一個癱倒在地上。

有人驚呼道:“銀針白羽!”

銀針白羽是九霄主裴銘湛的成名武器,純銀之針,尾綴白羽,這種暗器看起來美麗又多情,卻是許多武林人士的噩夢。原因無他,一是九霄主施放暗器的手法驚人,輕若無物的銀針在他手上形同利箭,而且可以數撥連發,數量眾多,叫人防不勝防。另外一點就是,這每一根銀針上都塗抹了九霄主親自煉制的毒藥,可以讓人的內力頃刻間消散,四肢虛軟無力,藥效奇強,但時間卻很短,通常只有一刻鐘的時間。不過,武林中人,奪命在須臾之間都不在話下,更何況一刻呢?

這下眾人心中更加心慌,數雙眼睛都盯著雙思執,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麽。

雙思執只是站起身,輕笑:“是呢,湛哥哥的銀針白羽之毒,威力可不小呢。”

“你這妖婦到底想要做什麽?!”

雙思執冷冷睨了說話之人一眼,是獨臂刀客段儒。世人都傳獨臂刀客,性子就像他手中的冷月刀,冷漠孤傲,想不到他會出現在這裏,也想不到他面對欲望的時候也是如此不堪一擊。名聲之事,一傳十,十傳百,真是做不得信。她的視線又掃過他人,北冥儲的目光已經散亂像豬一樣亂哼起來,自矜的鐵山先生許淮此刻也好不到哪裏去,瞧那樣子竟是可憐兮兮的……

最後雙思執什麽也沒有說,一手提著一雙鞋子,從滿地扯下人皮的畜生間穿過,眾人散亂的目光瞥到她白皙秀氣的足踝,口幹舌燥,欲|火更旺,但身體不能動,神情更是迷亂……

走到屋外,關上門,雙思執將鞋子扔到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折子,神情若有所思。

屋子裏的人,並沒有中銀針白羽之毒。銀針白羽之毒藥性雖然強烈,但必須要針入血脈,一圈小循環之後方可生效。屋子裏的人中的不過是春|藥和一些蒙汗藥而已,根本控制不了多久的。不過是他們心中有鬼,先入為主,一時被唬住了而已。然而那春|藥的藥效,卻是極為強烈的,這是極西魔宮專門研制出來以便控制人的,還是她今日白天和湛哥哥分別的時候要來的,本想著自己現在不能動武,備些他物以防意外,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用武之地。

如果僅僅是一些春|藥和蒙汗藥就放過他們,未免太便宜這幫畜生了。

想著,雙思執劃開了火折子。

可如果放火燒死他們,就勢必和四大世界結仇。

她又吹滅了手中的火折子。

結仇又如何?她有了生殺令,有沒有四大世家幫她鉗制顧陲城的勢力都無關緊要了。

眼下火光一亮。

但是現在她身負重傷,這樣與他們直接為敵也不討好。

眼下又黯淡下來。

天幹物燥,正是放火的大好時節。不管了,千般理由,都抵不過她一個手癢。想著,她又劃開火折子,繞著木屋四周點起火來,聽著裏面一片淩亂頹靡的粗|喘,眼底一片冷漠。

很快,火隨風起,火勢洶湧,猙獰著吞沒了整個木屋。屋子裏的粗|喘演變成了一陣陣淒厲至極的哀嚎之聲。

雙思執提著她的一雙鞋子,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似乎身後那一把大火,火中數條人命,都和她,沒有半點兒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我為什麽又被發黃牌了啊!!!!我要變身!變身!變身狂暴火龍,要噴火啊!!!!暈死,改完之後,竟然直接被鎖,不是說5天內嘛~~捂臉,更何況我都改完了……把所有淫亂都變成淩亂頹靡,將就吧,但求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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