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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在洪荒的第六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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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鳶就沒想過,他們全沈睡或是死亡同樣能滿足這個願望,感情永遠停留在現在濃厚的時刻。

不過至少烏鳶想回到洪荒的想法應驗在正面上,古今盆沒再出幺蛾子。

“童兒,我們離去多長時間了?”

童子老老實實回答,始麟一算,和他們異位面旅行的時長一致,沒發生回來後已過了千八百年這種烏龍就好。

“道友,我與舍弟經此一行略有所得,可否借寶地一用?”

始麟哂然,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請隨我來。”

烏鳶做夢了,夢見紅光降下,將她籠罩。這夢促使她提前出關,掐指一算,她才閉關十日,不比以往動輒月計或年計。

相必是機緣尚未到,才會冥冥中有天意打斷。

無所事事的紅雲飄到烏鳶閉關之所外邊,逮著了人,道:“道友出關了?正巧,帝俊道友前來尋你。”

帝俊?

“他還在?”

“對,似乎是有急事,否則也不會找來花果山——他就在前頭和麐聊著天。”

烏鳶見到帝俊時,他懷裏還抱著個小姑娘,五六歲的個頭,軟糯雪白,一身金燦燦窩在帝俊懷裏,打眼看去,像極一只金團子。帝俊在和始麟聊天,小姑娘可乖巧,不鬧騰,只把兩只白嫩的腳丫子伸出來,一晃一晃,昭示著那股子無聊的心情。

帝俊見著烏鳶,先是看她沒有穿百羽披風眼眸中劃過黯然,緊接著又把懷中女童放下,拍拍其發頂:“去外邊玩去。爹爹有事與你烏鳶前輩商量。”

女童熟練地蹭蹭帝俊掌心,小奶音可軟可萌了,“好的,爹爹。”走過烏鳶身邊時,還拱著小肉爪見個禮兒。

始麟同樣離開,將空間留給帝俊和烏鳶。

帝俊給烏鳶遞上盞茶,烏鳶抿上一口潤喉,問他:“道友有何急事?”

“帝俊想求道友一事。”

這可驚著烏鳶了。

烏鳶放下茶杯時的動作險些重了。便是當初帝俊心慮證道之法時也沒用上一個求字,現在聽到,烏鳶第一時間就考慮到這是一個極為棘手的求助。

“你說。”

“這事事關我唯一的子嗣……”

唯一?

烏鳶想著那天看到的十只金烏,怎麽也撐不上唯一吧。

帝俊苦笑:“這事說來簡單,左右不過餘下九只金烏非是我血脈。”

烏鳶下意識去看帝俊帽子的顏色,嗯,華冠正中好大一顆含有濃郁木靈氣的綠色靈石。

應景。

帝俊一無所覺,接著說:“羲和感而有孕是真,可她算計了我和我孩兒。除了小十,其餘九只金烏皆是她把火精放入腹中假做金烏,任由他們把我兒的本源分食,又以天火偽裝,這才成了十只金烏的假象。可憐我那小十,在母腹中遭受重創,若不是還需要她來做遮掩,恐怕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縱是如此,她亦遺失了當時記憶,生來體弱,連修煉也不能。”帝俊說這段話時,從語氣到表情都是平靜的,仿佛一個冷酷的旁觀者,在作一場不投情感的訴說。唯有了解他的才知道,帝俊屬於越生氣越冷靜的脾氣,像極一座安靜的火山,未噴發前誰也不知這座火山原來還會爆發。

“我抓到了羲和,才知她原來是一具有自我意識的傀儡,背後藏著誰她嘴硬不說。慚愧的是,我用靈寶推演都推不出來操縱她來算計妖庭的是誰。”

“你是想找我來幫忙推演?”

帝俊搖頭:“我想把小十送到你這邊,放在妖庭不安全,我們將要和巫族開戰了。”帝俊望著烏鳶,帶著信任與重視,“我思來想去,能信任且適合的,只有道友這處了。”

烏鳶垂下眼瞼,空氣靜得窒息,帝俊耐心等著烏鳶回應。

“她沒有大名嗎?”

帝俊揚起唇角,神情不再緊繃,“有。小十名君影。”

來找烏鳶之前帝俊應是和君影說過此行的目的,小姑娘不哭也不鬧,又大又亮的眼瞳直勾勾看著帝俊,伸直雙手,“抱。”直把帝俊喊得心都軟了,抱起小姑娘的動作出乎意料得輕柔。

君影攬著帝俊脖子,將嬌嫩的唇瓣落到帝俊臉上,“爹爹不用為我分心,我會乖乖跟著烏鳶前輩,哪兒也不去。”

帝俊按著女兒發頂,在額頭間親了一下,“爹爹會常來看你的,還有你小叔叔,大哥哥和二哥哥。”

君影彎起眼,一時間忽略了帝俊怎麽只說太一、孔宣和鵬盈。

把女兒放下,帝俊向烏鳶遠遠一拱手,就起遁光返回妖庭,君影向前踏出小半步,揪著袖口的手道出不安。

“君影。”聽到身後清泠泠的嗓音,小姑娘飛快松開袖子,回身見個禮,“烏鳶前輩。”停頓一個呼吸,羞怯怯道聲:“謝謝,之後要打擾前輩了。”

她半擡起頭,以一種不失禮的視線掃視了一下烏鳶的臉,在與烏鳶的眼睛對上時,睫毛猛地一顫,像只受驚的貓兒,把目光壓下去。

“你能化形了?”

聽到烏鳶這麽問,君影抿唇,極是不好意思,音調都比方才低了一些,“讓前輩見笑,君影不能修煉,化形這事是家父出手,若變回去,便沒有靈力讓君影調遣化為道體了。”

烏鳶對此的反應是:“昆侖山上有一棵扶桑木,你是要住那裏還是要住房子?要是覺得道體形態爬樹麻煩,你變回去後隨時可以來找我幫你變成道體。”

君影不置可否,只乖巧巧回應:“謝謝前輩,我一直是住樹上的。”

君影雖然身子骨弱,但是爬個樹還是使得的,金烏天生親近扶桑木,昆侖山上多了個小姑娘,似乎並沒有哪裏不同。君影安靜又省心,整日裏坐在枝頭上仰望太陽星,見到有生靈經過便抿出一個羞怯的笑容以示招呼,只除了帝俊他們來探望,又或者烏鳶出關的時候。

前者騰出時間來還會帶君影去洪荒游玩一番,後者君影就是亦步亦趨像條小尾巴似跟著了。

“爹爹讓我跟著你。”軟乎乎的小姑娘呆呆解釋。

這麽跟著幾百年,烏鳶已習慣了身周帶著個小蘿莉。一日忽然間就開了口:“君影,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君影當時正哼哧哼哧抱著幾枝桃花插入瓶中,她脖子上串的珠鏈是太陰星的寒冰魄所煉,幫助她中和金烏自帶的灼熱,那花兒才能保持著嬌嫩,花瓣上還綴著水珠。

聽到烏鳶的詢問,君影沒多做考慮便下拜,用小奶音甜甜軟軟喊一聲:“君影拜見師尊。”

這未免也太爽快了些。

小姑娘很快給出解釋:“爹爹讓我凡事都聽前……都聽師尊的。況且,師尊不是看我可憐,顧著和爹爹的交情收下我作擺設的性子,師尊收我,定然是已有讓我修煉的法子。”

烏鳶道:“不錯,你過來。”

“我問你,我這裏有個讓你修煉的方法,但是要你將神魂當做礦石,受盡打磨。旁的修士打坐修煉享受靈氣洗禮,只你修煉是要受折磨痛苦,你可願?”

小姑娘目光灼灼:“我願的!”

烏鳶在君影眉心一點,剎時一聲慘叫,君影只覺有雷擊,有刀割,有火燎,有冰刺,幾乎是度秒如年捱過去,汗水滴在地上,已匯成了水窪。

“比這般苦楚痛千百倍不止,你可願?”

君影的回答不變:“徒兒願去搏一搏。”比起當個廢物,君影寧可去受那種折磨,只要能換來修煉的機會。

烏鳶伸手在虛空一指,一扇黑色大門在空中浮現。

“打開它,進去,拿到一樣東西,然後,不要反抗。”

君影見烏鳶沒說讓她拿什麽東西,也沒問,徑直走到門前把門拉開,門後一片黑洞洞,以金烏的目力都看不清裏面有什麽。

君影連遲疑也沒有就讓自己被黑暗吞沒。

“就是那只金烏讓你主動欠我一回?”懸掛在墻上的畫卷自行展開,空白的卷面中走出來一位活色生香的美人,修為正是大羅金仙,看那臉,分明是枯荷的模樣。

“她性子好,徒弟,應該的。”烏鳶一板一眼回答。身體廢了又有親爹寵著,一沒怨天尤人,二沒自卑到用任性脾氣躁來面對外界,懂事乖巧澄澈的小姑娘,反正烏鳶是挺喜歡的。更別說君影態度完全不消極,蹲樹上可不是就在那發呆,而是在思考如何讓自己修煉,甚至還嘗試吸收日精月華,在一發現行不通後果斷停止吸收。

枯荷的大羅級別分身用折扇輕打兩回唇瓣,眼中波光流轉,“烏鳶,你這徒弟身上桃花旺著呢。”

烏鳶擡眼,一字一頓,重了語氣:“她還小。三年起步,最高死刑。”誰這麽沒節操,那麽小只都能下嘴?削不死他們算她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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