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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在洪荒的第五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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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當,一會兒讓你義兄護送你去玉京山,我與鴻鈞道友有過些許交情,講道結束前護你一護他並不會在意。”

聽了雲生的話,龍女並沒有哭著鬧著要留下來和同族作戰,極為平靜地點頭接受:“好的阿父,那義兄他需要留在玉京山嗎?”

雲生垂眸思索,那孩子至今才是玄仙,因著未曾找到自己的道,和蕓蕓眾修一般留在門檻之外。龍族多的是玄仙修為就上戰場,沒道理他幹兒子就能置之事外。要不是無當才出生的過十年,還是嫩生生的小龍崽子,雲生同樣不會放她去玉京山。

“他送你過去後要回來,你阿兄同樣也要留在這邊。我們不能保證一定會取得勝利,但至少我能保證,龍皇一脈,絕不貪生怕死,只讓族民去拼命。”雲生將無當額頭的發絲往旁邊撩,捧著她的臉認真道,“這是我們的責任,身為皇,必須要給子民們交代。”

雲生也想把孩子們打包送走,可他不能,平常他們修煉的資源哪來的?還不是族民們供給。他可以領著臣民們投降,但絕不允許皇族做出臨陣脫逃的事。

無當溫順地抱住雲生,“阿父,我曉得的,我會乖乖待在玉京山不讓你們擔心,但是一定要記得來接我啊。”

雲生撫摸著閨女兒的頭發,笑道:“放寬心,就是我想留你在玉京山長久,鴻鈞道友還不見得樂意呢。”

“不過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記著。”

聽到這麽一句話,無當立刻坐得筆直,用一張嚴肅的小臉對著一張嚴肅的大臉,“阿父請說。”

雲生用一種鄭重的,期望的,交托重擔的目光直視女兒,“這是為父在你阿兄出生那日就計掛著到如今,你且記著,日後倘若三清道友和烏鳶道友有意收徒,你就去,然後若有機會就幫為父問一下烏鳶道友,觀音為何?推車到底怎麽推?玉女十三式是哪十三式?還有龍陽的龍是不是指我們龍族?那十八式究竟是哪十八式?”不弄清楚他死不瞑目!

無當小蘿莉認真地點下小腦袋,用心記下雲生的問題,把它們加重加粗排在記憶第一位,“阿父請放心,我定會記著。”

雲生眼神無比慈愛,“好孩子,沒白疼你。”

這要不是洪荒還沒出現地府,雲生能讓無當給他燒下來。

烏鳶莫名覺得脊背發涼,旁邊昭衍正在興致勃勃掐算玉京山所在。

大佬也有大佬的格調,雖說打算有教無類,但是眼巴巴把位置打圖標一樣打出來就有些太上趕著了。洪荒還講究個緣法,給你百年時間都找不到,那就是無緣,誰也怪不著。

烏鳶給三清傳信說和別的修士約了一起去玉京山,讓他們不用等。

“找到了。”昭衍眉眼彎彎,拉起烏鳶的手,“走,先去打個食物。”

“……食物?”

昭衍振振有詞:“去前輩家裏聽道不好出出入入,用餐就更不敬了,我們提前吃好再去,我嘴饞了。”

烏鳶毫無原則表示:“那就先吃夠了再去。”

三清到了玉京山沒有看到烏鳶和她的朋友,想著或許是離著有些遠所以慢了,並沒有去信去問。

來聽道不是來坐牢,在別修宅子裏亂走亂看的確不太尊重,但是在山中走走到沒這般顧忌。三清將謝禮先行交給昊天,詢問過後便去山中看風景放松放松心情,離百年期限還遠著呢。

走著走著,就看到一朵可漂亮的青色蓮花。

先天至寶,能不漂亮嗎?

前頭烏鳶想的洪荒上只有三件先天至寶不過是她從記憶裏挖出的幾種說法中選了最常用的一個,事實上至寶不只有三樣,比如三清面前這朵三十六品蓮臺,便是先天至寶之一。

寶物雖好,可惜有主,三清不是那般眼皮子淺的,見到寶物便不管不顧了,本想轉身離開,然而緣法來了,推也推不掉。

老子見到蓮臺,陷入一種奇妙的狀態,脫口而出:“紅花。”

旁邊元始亦同樣處於玄而又玄的狀態:“白藕。”

通天望著蓮臺,接口:“青荷葉。”

緊接著三十六品凈世青蓮就分化為三道光分別落入三清手中,老子是拂塵,元始是玉如意,通天是一柄劍,劍柄上篆刻著“青蘋”二神文,好好一個先天至寶拆成了三份先天靈寶,總覺得他們要被追殺到死啊。

老子垂眸凝視手中拂塵,言語中帶著淡淡無奈:“我等該去與主家致歉,將此事從頭至尾述說一遍。”雖然這並不是他們本意,但未免顯得得了便宜還賣乖,先道歉吧,人家養在山中蓮池裏好好的一個先天至寶呢。

元始和通天,對此都沒有意見,一轉身,就看到了一位紫衣道者立在樹下,註視著他們。

這是什麽時候來的!以他們的修為,竟是沒一個察覺到。

聽那紫衣道者開口:“無妨,此物本就放在這靜待有緣者。”

三清便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向鴻鈞道謝,心中記下這份情。

玉京在典籍中出現次數頗多,通常指的不是具體地名,而是天外仙境,烏鳶遠遠看著,便覺那仙境一說實是屬實了。

雖說這年頭修士的洞府都是仙氣飄飄的——排除個別的審美不同。

烏鳶與昭衍很快便找到了三清,此時到達玉京山的修士也有不少,一堆修士聚在一塊,除了論道就是鬥法,也有閑聊的,只是一個話題聊得再久也聊不下幾個月,只得主動把話題扯到對道的理解上。在別修的山頭鬥法不太好,論道就成了主要交流手段。

和一對人首蛇身的修士論完道,通天還意猶未盡,感覺身邊坐了修,轉頭一看,態度立時親昵:“阿姐你可來啦。”又對著昭衍一見禮,“昭衍道友。”

昭衍自然的回禮,包括對元始,而元始面對前女友心緒亦未曾有波動,就當一個陌生道友看待,疏離有禮。

爾後便是相互介紹,烏鳶也知道了那兩位人首蛇身的道友名諱,令人耳熟能詳的女媧和伏羲。

他們幾個組成了個小團體,相互論道,昭衍盡管修為毀了,可境界還擺在那呢,不至於發生被冷落一旁的事。三清和女媧伏羲看出來昭衍的不對勁,體貼的沒有多問,尤其伏羲女媧兄妹,交往中最忌交淺言深。

小龍女用自以為隱蔽得很好的目光悄悄註視著烏鳶,想到雲生交代她的話,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到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對這個小團體施了個禮,席地而坐,背脊挺直,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認認真真聽幾位大能論道,周遭都是與他一樣修為不高的物怪,無當此舉並不算突兀。

倒是通天中途若有所覺往無當所在方向瞥了一眼,在對上眼神後含笑對她點點頭。

無當默默沈思:這算不算留了個好印象呢?

烏鳶她是一個有著輕微強迫癥的女人,看著日頭漸高,估算了一下時間,便起身獨自離場。

該是午睡的時候了。

烏鳶這修為已經不需要睡覺了,她只是嚴格按照之前定下的作息表來,不然總覺得渾身不舒服。也就入定修煉後烏鳶才不會去糾結作息表這玩意。

烏鳶找了個地方,把九曲珠一祭人就鉆了進去,從袖子裏摸出床、被子和枕頭,往上邊一倒就閉上眼。

修道之人無需睡眠,但是用睡覺來放松精神還是通用的,烏鳶也不至於睡不著。

飄飄忽忽間,烏鳶來到一個熟悉的地方,從她到了洪荒後,只要入睡,會有一定幾率來到這裏。

枯荷正側對著烏鳶,她身前是一個小窗,窗中女子著宮裝,臉上表情帶著扭曲的快意,將那張臉帶來的美色毀得一幹二凈,面對這樣的表情,枯荷依舊可以端著溫和有禮的笑容,提起身旁藥包從窗口穿了過去,“這是一劑去胎藥,服食之後就能將腹中胎兒以經血方式排出,任誰診脈都只以為此前是誤診滑脈。”

女子捧著藥包如獲至寶,在枯荷剛把手縮出就立即從另一面把窗口關掉,枯荷啜著笑看那吃相有些難看的漆黑一片,忽然揮手,將那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毀去,這才轉身看向烏鳶:“離上一次見到道友,已有數百年了吧。”枯荷摸出來皂角,把方才女子不慎蹭到的指尖搓洗了,再用白綢一點一點擦拭幹凈,似是在抱怨:“真是無趣,拿了位面交易器交換的都是打胎藥,安胎藥,生子藥,整天不是盯著自己肚子就是盯著別人肚子,隨機到的都什麽玩意兒。”

——罷了,既然為了刺激設定的隨機,也要有準備會隨機到不喜歡的生命體上。反正都把交易器毀了,對面那人日後便聯系不到她了。枯荷這般想著,心情又舒暢起來,對著烏鳶招手:“要玩嗎?我送你一個窗口,你可以偽裝位面商人,看對面世間百態也很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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