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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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直是鬼道眾怠工,如今一切正常之後,葵夕發現這個組織其實並不是那麽太清閑。比如跟護廷十三隊的來往,本以為並沒有那麽多接觸的機會,不想其實需要聯系溝通的事務竟然還挺多。葵夕是鬼道眾裏公認的勞模,跟護廷十三隊來往的任務,不知不覺就由她一人承擔了。

從前輩們的反應來看,跟護廷十三隊打交道是他們避之不及的。葵夕少女表示疑惑,閨中密友將她拉至一旁耐心解釋——

“護廷十三番的那些家夥,仗著自己是靜靈庭的核心組織,連掃地的都不把鬼道眾放在眼裏,請他們辦個事拖拖拉拉好言好語就差叫祖宗了。誰沒事找氣受?反正都不是什麽大事,懶得專門跑過去看他們臉色。”

原來是這樣……這就是所謂的邊緣化組織悲憤跳腳無奈的小情緒嗎?

“……你該不會不想去了吧?前輩們就怕你聽了後不願意所以才不告訴你的!你可不能把我賣了啊!”

“……你想多了。”葵夕少女無奈。

那人一副放心的表情,鄭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開了。

葵夕也接觸過幾次。怎麽說呢?那些人的確沒有太把自己放在眼裏。倒沒有她剛才說的那麽誇張,但是多數情況那些甲乙丙丁都冷著一張臉,言語間帶著一副隱隱的優越感,讓人不太舒服。而每當這個時候,葵夕總是一笑而過,她理解他們的心態,更何況那些隊長副隊長並不是也這樣。

無論是人類還是死神,越底層的人越容易對一些其實無所謂的東西斤斤計較,或尋求滿足,或慰藉不安,雖然這樣的人確實面目可憎,而你卻毫無辦法。

而那些站的高的人看得通透,對此只是不動聲色的審視,接著一笑而過,比如京樂春水。或者有些人看透了還想改變,比如,藍染傯右介。

當然她深深相信,藍染的想法絕不是她能揣測的那麽膚淺。

葵夕停止了思維的游移,拍拍衣服站起身,將頭發束起,精精神神的出門了。無論怎麽樣,去護廷十三番對她而言,並不僅僅是工作那樣單純。

——————————

“啊?這事不是我管的,你去那邊。”

“明明就是他負責,你再去問。”

……

十番隊,下午。

葵夕在走廊的兩頭像是皮球一樣被兩個辦公室的人踢來踢去三個來回,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手裏的文件拍在一個喝茶的隊員面前。

此人已經將她趕出去三次了。

“請問。”葵夕目不斜視,語氣透著穩穩的薄怒,“這件事到底是誰負責。”

那人閑閑的看了她一眼,滿臉不耐:

“都跟你說了三次了這事是走廊那頭的辦公室負責!”

“我記得我也跟您說過那頭的人說就是你們負責。”

這人察覺到葵夕語氣不善,放下了茶杯不悅的看她。

“所以,請您跟我過去一趟,問問到底是誰負責。”

那人一副驚訝的神情:

“我跟你過去?這位小姐,好像辦事的人是你吧?”

“辦事的人是我沒錯,但是這種踢皮球的做法豈不是太不負責任了。聽說貴隊的隊長一向認真負責,怎麽,手下的隊員就是這副德行?”

那人眼睛一瞪,拔高了音調:

“你說什麽?!”

“連人話都聽不懂麽?”

“你你你——”那人用手指著面無表情的葵夕,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你個鬼道眾的隊員竟敢這麽說話!”

“這就奇怪了,那我倒是想請教,靜靈庭的哪條規則規定鬼道眾來辦事必須受這種待遇?”

那人語塞,二話不說噌的站起來,伸手就要趕人。

“出去出去,十番隊還輪不到你們鬼道眾來放肆!”

葵夕也惱了,看見對方一個大男人不顧忌諱伸手就要推自己,擡手就一個縛道將他牢牢困住。

“你!你!”

“只是用了一下專業知識而已,至於這麽驚訝麽?”

“你竟然敢動手!我要去找隊長!”

“啊,不然你以為我把你困住做什麽?既然這樣也省的我放破道逼你走了,帶路吧。”

那人頓時軟了,掙不開身上的鬼道,磨磨蹭蹭半天不動彈。

葵夕涼涼的催促:

“請啊。”

“啊啦啊啦,這不是小葵夕嗎?欸——?這是?”

松本亂菊不知從哪冒出來,一臉驚奇的看著眼前怪異的場景。

葵夕轉身微微欠身行禮,一旁被縛住的隊員像見了救星一樣,兩眼冒光開始嚎叫:

“松本副隊長——”

“怎麽回事啊?”

葵夕語氣平和的接話:

“貴隊的隊員跟我起了一些爭執,正準備去找日番谷隊長調解呢。”

“啊嘞?什麽爭執啊?”

“松本副隊長——”

“啊,不過是不做本職工作亂推責任態度不好還準備動手趕人而已。”

那人的臉都綠了。

亂菊一副了然的神情,擺起了副隊長的樣子,對那人嚴肅道:

“你又這樣了啊,如果我們隊裏設置一個投訴箱估計裝的全是你的問題吧?這樣可不行,你還真得去趟隊長那了。”

那人幾乎都要哭出來。

“而且。”亂菊皺著眉頭叉腰,“對女孩子動手可是很失禮的!”

“松本副隊長我錯了……下次一定……”

“沒有下次哦~乖乖去隊長辦公室吧。”

那人不動。

“還是我找隊長過來接你?”

於是那人最終默默的走了。

亂菊轉過身,對著葵夕燦爛的一笑,調皮的眨了一下左眼。

“我可是女權主義運動的先鋒哦~十番隊出了這種事,真是抱歉。”

葵夕連忙擺手,道:

“松本副隊長太客氣了,工作當中難免會磕磕碰碰,沒關系的。”

“啊啦,小葵夕這樣真是冷淡吶~不要那麽長的稱呼,就叫我亂菊吧~”

葵夕突然覺得她的語氣像極了一個人,怔了一秒,繼而化開了一抹溫暖的笑:

“我還是,叫亂菊姐吧。”

“啊……好老的樣子。”

“沒有叫亂菊阿姨就不錯了哦~”

“怎麽這樣!話說你有那麽小嗎,隊長都不叫我阿姨的!”

“日番谷隊長是傲嬌啦~”

“哈哈哈是啊是啊,我跟你說哦,隊長……”

……

兩人並肩走遠,日番谷的耳朵突然燒的厲害。擡起手不耐的蹭蹭,繼續埋首紙堆。

————————————

晚上,葵夕順理成章的被亂菊拐進了居酒屋。亂菊說是賠罪,葵夕想她替自己解了圍還處理了工作,於是兩人算是一拍即合,現在就坐在一間包廂裏吃吃喝喝。

“隊長真是小氣……”亂菊鼓著包子臉抿著酒。

話說她們出來的並不順利。

雖然已經到下班時間,但是日番谷小白炸著白毛攔在門口勒令亂菊處理積攢已久的文件。

“你還真是好意思啊松本,讓我處理那個怠工的末席,不覺得他跟你是同類嗎?怎麽不見你自己過來跟我認錯啊?”

“啊啦隊長,我怎麽跟那種人是同類~”

“少啰嗦,把沙發底下的文件處理了。”

“隊長——都下班了哎~”

“你好像就沒上過班啊!”

“隊長真過分……”

“快去,不然扣你酒錢。”

“!”

葵夕幹笑著,幫松本處理完了那堆小山一樣的文件,天黑了才出來。

眼前的美女還一臉怨念。

“我說小葵夕你實在太好說話了,那個時候只要再磨一磨隊長就放我們走了~”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亂菊姐,小心哪天日番谷隊長忍無可忍用縛道定住你讓你只能乖乖工作。”

亂菊邊笑邊擺手:

“縛道真是萬能啊,放心,我們隊長雖然一副可怕的樣子,實際上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葵夕眼角跳了跳:

“那你的意思是,想出這個點子的我不善良?”

亂菊笑的更開心:

“嘛~嘛~這種事情就不要太在意啦~”

亂菊晃了晃空掉的酒瓶,又拿過來新的一瓶。此時她的眉眼已經有了微醺的痕跡,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慵懶,帶著醉意的笑讓人感到舒服。

葵夕看著她,不可抑制的想起另外一個人,心臟頓時不安分,暗自加快了節奏。心中有個念頭隱約成形,於是擡起酒盞呷了一口,故作不在意的口吻:

“說起來亂菊姐確實很能累工作啊,明明那天還在調侃市丸隊長說他不認真。”

葵夕突然想聽聽亂菊口中的他,不著痕跡的將話題轉移了方向。

果不其然,亂菊一聽到那個名字,擡起迷茫的眼神,漸漸笑的苦澀:

“我也沒說錯啊,他確實也對工作不上心,我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忙什麽,總是見不到……”

葵夕心臟一頓,明知故問道:

“亂菊姐和市丸隊長,是舊識?”

“是青梅竹馬哦~當時他拿幹柿子救了餓暈的我。”亂菊得意的笑晃痛了葵夕的眼睛,而那笑逐漸變了味道,落寞的不像她,“雖然,他會覺得無所謂吧……”

葵夕不知作何回答,只是盡了禮節性的安慰,淡淡說“怎麽會。”

亂菊晃晃手中的杯子,兀自陷入情緒之中:

“銀啊,是個神秘的人,他從來不讓別人看透他的目的,無論是離開還是出現,都會不聲不響。”

“……市丸隊長大概有他的理由。”

“有理由,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呢?我還一直以為,我是他最親近的人。”

“……”

“喜歡他,所以追逐他,而他總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我在想,會不會討厭這樣的我……”

葵夕的心臟狠狠一滯,抿了一口酒,嘴裏都是澀澀的苦。

亂菊在對面不停的喝,不停的說,說她跟市丸銀的初遇,說怕他丟棄自己的心情。葵夕安靜的坐在對面聽,看她哭哭笑笑,話語裏,眉眼間,所有的動容都只因為一個人。

她說的,葵夕其實一早就知道。只是有的時候會突然想念一個人,見不著面,抓不到蹤影,只能憑別人的只言片語填補思念泛濫的心,哪怕內容你已經爛熟於心,哪怕那些字字句句會將自己傷的透徹,哪怕只是提到那人的名字而已,都會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聽了又聽。

葵夕大抵就是這種心態。她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堪,為了自己的私念,偽裝成一副毫無心機的模樣,算計著對面滿懷心傷的亂菊。

亂菊喝到後面已經神志不清,語句瑣碎,毫無連慣性和邏輯。她舉著空杯子,笑了一會又哭了一會,終於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葵夕靜靜的看她,內心越來越荒涼。

亂菊真的是,深深的愛著他。

“他也是,那麽的喜歡你啊。”

葵夕小聲念叨,不知道說給誰聽。

走道傳來一絲熟悉的關西腔,一股清咧的靈壓離她們越來越近。葵夕頓時僵直了背脊,直直看著紙門,腳步停在門口,葵夕的心臟一震,門便被拉開。

葵夕忽然忘記了怎麽呼吸。

市丸銀擡眼對葵夕笑笑,將視線落在面前熟睡的亂菊身上。

“呀嘞呀嘞,一不註意就喝成這樣,每次都來找你我也會很困擾啊~”話雖如此,卻依然暖著笑臉,將睡得毫無意識的亂菊攬到自己的肩上。

葵夕一瞬不瞬的看著,也不問候。

市丸銀熟練的將亂菊扶起,讓她全身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出門前回頭,對著葵夕笑道:

“你們已經關系這麽好了啊~”

“松本副隊長跟誰都合得來。”

“但不是對誰都說起自己的心事哦~”

葵夕楞了楞,不知道該怎麽接話。而從市丸銀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他想表達的意思。

“我要送她回去了,你自己一個人可以的吧?”

葵夕的心縮了一下,卻仍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嗯,沒問題。你們一路小心。”

市丸銀輕輕笑出了聲,小心的扶著身上的人,慢慢的走出去。

葵夕目送他們直到不見,回過神來盯著桌面良久,低下頭緩緩為自己斟滿了一盞酒,忽而一笑,盡是無奈。

如果你因為看見一個人就心跳緊張,說明了什麽?

如果你不見那個人就會想他,說明了什麽?

如果因為一個開朗美麗善良的女孩子喜歡他就會覺得不安,說明了什麽?

如果他的眼裏只有那個女孩子而感到失落,說明了什麽?

那如果,這些都同時存在,又說明了什麽?

葵夕細細抿了一口清酒,度數不高,卻很是苦澀。

事到如今,連騙自己都不可能了嗎?

兀自笑開,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動心?

竟然會對一個書中的人有感覺,葵夕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況且明明是不善終的人,明明是危險致命的人,這個世界裏可靠的人何其多,怎麽偏偏就是他。

不可以。

葵夕將酒杯放下,再一擡頭,目光已是一片清明。

為了自己也好,為了亂菊也好,都必須停止這種荒唐的感覺。

不過是不成形的愛情,經不起敲打,更何況自己刻意排斥。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對她而言一點也不重要。

葵夕起身,埋入溫涼落寞的夜色。

……

其實葵夕並沒有多少喜歡人的經驗,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幾乎沒有讓她感興趣的人。她總覺得,這種感情飄忽不定,那種堅定不移可歌可泣的愛情,似乎只在二次元裏見識過。一份感情要有多大的變數?她只是想著都累。

這麽說來,市丸銀的那些事,也是被她關註了很久的其中之一。記得還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就為他的隱忍所驚嘆,更何況是因為自己的青梅竹馬,於是更覺得如此深重的情感,不可多得。

然後呢?這又如何?那樣辛苦為了她做臥底,還不是死了。

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葵夕擡頭看著沈寂的冷月,把步子放的緩慢。

雖然她確實為他的死亡狠狠惋惜過。但也只是惋惜而已。

所以,她幾乎可以確信,如今自己這種混亂的感覺只是一時的熱情,過了這一陣適應了這一切,什麽都會恢覆到原來平靜的模樣。

一段半個小時的路,被她悠悠閑閑走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她一路仰著頭看月亮,那抹危險的情愫消退了不少,讓她頓時覺得輕松不已。深深嘆了一口氣,終於走到鬼道眾的門口,隱約覺得門口站了一個人,低頭看過去,葵夕不由楞在原地。

市丸銀靠著墻抱著胳膊閑閑的站著,看著這個奇怪的女孩子仰著頭悠悠閑閑的走過來。看她這樣,自己也不由擡頭,發現今夜的月亮果然是美的不可方物。再一低頭,就發現她已經在自己不遠處,定定的站著。

“市丸隊長……?”

市丸銀笑而不語。

“咳……你,松本副隊長還好吧?”葵夕被自己嗆了一下,不自覺的捏緊了手心。

“她沒事呦~謝謝關心。”一副替自家人說話的語氣,讓葵夕不舒服起來。

“是麽……那就好。”

葵夕決定不要再跟他說下去了,她需要好好睡一覺。目不斜視的走過他,準備推門進去。

“什麽啊,都不問問我來做什麽嗎?”

葵夕聞聲一楞,轉過頭看向他萬年不變的狐貍笑。

“啊對哦,的確沒問過……那市丸隊長來這裏是……?”

市丸銀在月光下笑的詭譎。

“當然是,等你咯~”

葵夕的心臟狠狠頓了一下,剛平息不久的浮躁感又開始蠢蠢欲動。

“等我……做什麽……”

“因為看你一個人不放心啊~”

葵夕盯著他看了一會,辨不清話中的真假。雖然他的表情他的語氣怎麽想都覺得虛假,但是她知道,這種虛假很多時候只是種偽裝。

可是盡管如此,葵夕依然不允許自己想太多。

“不放心就直接送我好了,如果我一直不來市丸隊長還準備等到天亮嗎?”

“當然不會了~”市丸銀十分認真道,“我會回去睡覺的~其實我剛才就準備走了吶~”

葵夕涼涼的看他一眼,心裏還是有些起伏。

“嘛,不管怎樣還是謝謝市丸隊長了。”說著準備推門,手擱在門板上卻使不上力氣,想了一下轉頭道:“……市丸隊長真的沒有事情了嗎?”

“沒有哦~可是你確定你還進的去嗎?”

葵夕一聽,趕緊擡頭看向門牌,上面清清楚楚記著宵禁的時間——晚上十二點整。心中強烈不安,葵夕慘慘的問他現在是幾點。

“一點半哦~”市丸銀笑的幸災樂禍。

葵夕立馬垮下了臉。

“怎麽這樣……”突然想起什麽,葵夕頓時兩眼放光,重新振作精神:“啊對!可以翻墻!”

說著轉身就開始打量地理位置,琢磨從哪翻進去動靜小一些。市丸銀在一旁笑出了聲:

“翻墻?哦呀,這可不光明正大哦~”

“做人不能太死板市丸隊長。”

……這個記仇的家夥!

“小葵夕總是有講不完的道理呢~但是,你真的以為鬼道眾關門就算完了?”

葵夕不明所以,怔在原地看著他。

“什麽意思?”

“呀嘞呀嘞,新人果然什麽都不清楚嗎。這裏不僅關了門,連墻壁也設置了特殊的鬼道哦~哪有死神會被一堵墻攔死的。”

葵夕頓悟,繼而又像被放了氣的皮球,軟軟的癱了。

真的連哭的心情都沒了。

葵夕心一橫,幹脆不管不顧,一屁股坐到了門邊靠著墻假寐。市丸銀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笑,也跟著她坐了下來。

葵夕的睫毛顫了兩顫。

“你準備就這樣待一晚上嗎?”

“那還能怎麽辦,又沒有能去的地方。”

“三番隊的隊長可以利用職權收留鬼道眾的難民哦~”

葵夕難以置信的轉頭,市丸銀撐著銀色的腦袋笑的不懷好意。

“……不去。”

“啊嘞?為什麽?”

“……”

“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哦~”

葵夕蹭的紅了臉,被他的話弄得心裏七上八下。

“……那我還真是謝謝市丸隊長。”

市丸銀笑笑,不再說話。

“……市丸隊長不回去?”

“把女孩子一個人丟門口可不好吶~”

“……”

啊,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知道今天是喝了酒還是太困的原因,腦子竟然完全轉不動,面對他總是大腦一片空白。

……不過,好像上一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也是這樣。

“我們好像最近老是碰見吶……”

葵夕呼吸一滯,悶悶的嗯了一下。

“小葵夕以前是流魂街的嗎?”

“嗯。”

“來到屍魂界多長時間了,還記得嗎?”

葵夕想了想,模模糊糊回答:

“大概……十年過一點吧。”

市丸銀盯著她看,不知道在想什麽。

“市丸隊長呢?”

“啊啦,多久了呢……已經記不太清了吶……”望著月亮,如嘆息般緩緩開口。

葵夕不再說話,懶懶靠著墻邊,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的側臉。記得那時她最喜歡他□的鼻梁,如今有幸從側面細細打量,發覺竟比畫面中還要好看。他的皮膚在清冷的月下顯得更加蒼白,瞇著眼睛看不清表情,而一頭銀發卻折射著月亮的光輝,看著看著,似乎被那一抹銀光吸引,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銀色清冷的氣息。

“銀……”

市丸銀驀然一楞,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少女。月亮割碎了她眼裏的光,清澈的眸子,閃動著不知名的情愫。

葵夕被他茫然的表情驚醒,瞬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尷尬的指了指他的頭。

“銀色的頭發。”

市丸銀一聽,恢覆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嗯?不喜歡?”

葵夕認真的點點頭。

“嗯,不喜歡,我喜歡黑色的,你會染嗎?”

市丸銀被她的說法逗樂了,摸摸後腦,還真想像了一下自己黑發的樣子。

……還是算了。

看著市丸銀的樣子,葵夕猜到了七八分,自己也止不住想象了一下,竟沒忍住笑出了聲。

“嗯?你在想奇怪的事情吧?”

葵夕笑著擺擺手,卻點點頭。

“這樣對隊長很失禮哦小葵夕~”

“非常抱歉市丸隊長~”葵夕應景的回答,卻仍掩不住笑意。少女燦爛的笑臉沒有防備的跌入自己的眼睛,市丸銀抿了抿嘴唇,再也不說話。

葵夕覺得時間都停止了。靜靈庭的夜寂靜無聲,本該覺得空虛寂寞,而事實卻完全不同。那顆躁動不已的心已經平靜了下來,此時穩穩的跳著,甚至充滿了微小甘甜的幸福。不是狂熱的興奮,也不是毫無節制的憧憬,喜悅被安穩的拉長,一層一層如同棉絮一般柔柔的裹著心臟,看似平淡如水,實則深入骨髓。

而那時葵夕並不知道,一時的臉紅心跳固然令人煩惱,而這種綿長的滿足卻才是真正致命的慢性蠱毒。她閉著眼睛沈溺在這種像是醉了的感覺中,不知心中的壁壘早已坍塌,而當中企圖被封死的情愫正迅速蔓延,融入骨血,再也無法回頭。

市丸銀看向一旁已經睡熟的少女,若有所思。起身脫下隊長羽織覆在她身上,慢慢向三番隊散步。

擡起頭,發現月亮已經滑至天邊。習慣的彎起嘴角笑了。

不知不覺,竟然跟你看了一場美輪美奐的月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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