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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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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翎和巧兒看著扶蘇,扶蘇卻不急於開口,只是不停的在向後方張望,場面有些異樣。荊翎和巧兒不知太子的想法,扶蘇卻是掩飾不住自己的心情,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恰好此時,千裏從禦膳房帶了一提糕點過來,扶蘇命禦膳房太監將翎姑娘和巧姑娘所喜歡的一應糕點都擺在桌上。

荊翎和巧兒對視一眼,心中自是充滿歡喜,巧兒給千裏送去一個小媚眼,千裏受寵若驚,十分受用,指著一盤糕點道:“翎姑娘,巧姑娘,這是太子爺專門吩咐禦膳房大廚精心制成的蜜酥糕。”

荊翎聽了千裏的話,自是感受到這份濃濃的關切之情,此時正好太子也正看著荊翎,兩人都是心有所想,頓覺失態。扶蘇說道:“翎妹妹和巧妹妹前些日子車馬勞頓,想必也沒有好好吃過一頓好飯,這就算是我給兩位妹妹接風了!”

說罷,看到荊翎和巧兒並沒有動手,就伸手遞給她們一人一塊蜜酥糕,這糕點是用了天下最好的金槐蜜,配了內史郡上好的小麥粉進行調制而成,入口蜜香漫漫,酥而不硬,甜而不膩。

荊翎雖然沒有動聲色,但是歡喜在心中,知道自從自己走後,太子一直關心,並且千裏單騎前去追尋,只是因為她們一時心急走了小道而未曾碰面,這份濃濃的愛意了然於心。

荊翎也是順手拿了蜜酥糕遞給扶蘇,“聽說太子爺這些日子,也是車馬勞頓很是辛苦……”

說完,兩人深情對望。扶蘇沒有絲毫猶豫,接了荊翎手中的糕點放入口中。也是滿滿的愛意。

荊翎回頭對正在用衣袖遮了口部,狼吞虎咽的巧兒說道:“千護衛追隨太子爺一路也很是辛苦,巧兒你怎麽只顧自己享受,把這些上等糕點也與千護衛嘗嘗!”

巧兒正是吃的起勁,聞得此言知道是姐姐給自己機會,忙用絲巾搽試嘴角,拿了一塊糕點遞給千裏。

“千護衛,你也辛苦了,這糕點可好吃了!你也嘗嘗。”

千裏看了看扶蘇,不敢伸手去接。

太子道:“這也是巧妹妹的心意,她既然給你,你就吃吧!”

說罷,有意揮了揮自己手中已經咬了一口的糕點說道:“我們很少吃,本想著這些都是女孩子們喜歡的吃食,沒想到確實十分的好吃!”

有了太子的首肯,千裏這才接了巧兒手中的糕點,說道:“謝謝巧姑娘,那我就嘗一個!”

話未說完,巧兒就把眼前盤子推到千裏面前,說:“這一盤都是千護衛的,他跟隨太子爺也很是辛苦!”語氣中滿滿的關切之情。

扶蘇和荊翎互相深情地看了一眼。扶蘇開口道:“巧妹妹說的極是,千戶衛就不要推辭了!”

此時,這四人口中吃著蜜酥糕,心中也都是蜜一般的甜美。

“翎妹妹,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扶蘇突然開口道。

荊翎提起頭:“什麽好消息?太子爺請說!”

“我們打聽到了關於你義伯的消息了!”

荊翎身子一震,雖然她對高漸離的事已有所耳聞,但還是有些不敢面對,她生怕得知義伯的消息後,也就等於找到了義伯之後,自己因此會和扶蘇分開。她此時心裏很是矛盾。

想著,她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扶蘇看到了荊翎的異樣,猜想她應該還不知道事情的詳情,此去上古,雖然可能得到一些信息,也許他並不知道高漸離父子的現狀。

正在專心吃糕點的巧兒聞言,擡起頭來開心地問:“太子爺,是有高伯伯的消息了嗎?”

“是的!”

“不過,不過,他已經在前些日子被鬼門刀所殺害!……”

說完,扶蘇神情有些暗淡。

聽後,荊翎倒是顯得很是平靜。

“我要替高伯伯報仇!”

“那是自然,我們要抓到殺害高琴師的兇手!”因為畢竟薊市三傑曾經共同的目標是刺殺秦始皇帝,所以扶蘇雖然知道其中曲直,但還是忌諱,薊市三傑在大秦帝國是曾經的通緝要犯,所以隱晦的尊高漸離為高琴師,當年,高琴師的大名在列國可是響當當,尊他一聲琴師也不為過。在此種際遇中對於扶蘇來說,這樣的稱謂最為妥當。

短暫的沈默。大家都停止了吃糕點,此時的空氣有些凝重。荊翎對於高漸離的死早有預見,也早就聽說,所以並沒有顯示出來十分驚訝。她最想聽的是後面的話語,扶蘇卻沒有接著說。

巧兒輕輕扯了扯荊翎的衣袖,示意給她耳語說話。荊翎雖有些不適,還是把腦袋偏了過來。巧兒在荊翎耳邊輕聲說道:“千裏已經給我眼神了,高伯伯生的是一個女兒,所以姐姐不必擔心。”

荊翎聽後有些驚訝。看了看扶蘇,扶蘇並沒有神情緊張,也沒有巧兒說的那麽神情舒張,倒是用眼睛餘光看看千裏,千裏則是一臉的舒張放松,正如巧兒說的那樣。

荊翎一顆懸著的心才緩緩下落,就在此時,但聽扶蘇又說道:“我們打聽到高琴師有後人,而且就在我們大都不遠處的秦山之中。”

荊翎等著扶蘇把話說完。

偏偏扶蘇說了一半,又是看著她並不著急把剩下的話語說完,這樣甚是急人。

荊翎經過這麽多的變故,已經趨於成熟。倒是巧兒由於性格本來就要外向一些,忍耐不住,快語問道:“是男是女?”

沒等扶蘇回答,急忙又搶著說:“是個女孩兒,和我們翎姐姐正好可以結為好姐妹!”

說完一臉歡快。扶蘇有些驚訝,但沒有說話。

巧兒又轉向千裏,問道:“千戶衛,是女孩子,對吧”

千裏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個,急忙搖頭。

“不是女孩?那剛才你為什麽神情那麽舒展呢?這對於我們翎姐姐可是大事啊!”

“你騙我,你哄我開心!”

說完,不顧其他人,伸手在千裏身上擊打起來。還不住的喊叫:“千裏,千護衛,你是個騙子!這麽大的事情怎麽能還這麽平靜呢!”

千裏被她打的不敢還手。只是不知所措。連忙道:“巧姑娘,剛才我什麽也沒有說啊!”

荊翎制止巧兒。“巧妹妹,千護衛什麽也沒有說,等太子爺把話說完吧!你不要再胡鬧了!”

巧兒帶著哭音,慢慢思緒平靜下來。

扶蘇輕聲說道:“高琴師的後人是個男孩子……”

聞聽此言,荊翎強忍著眼中的淚水,但是,此時,她怎麽能忍得住呢?

人兒雖然是十分的要強,但是不爭氣的淚水順著她秀美的面頰如小溪流一般,汩汩而來。

想是到了極致傷心處,已然神傷。

看到荊翎這樣,巧兒早已止不住自己的聲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這樣不好!這樣不好!”

扶蘇和千裏不知所措。

扶蘇拿出自己的汗巾給荊翎拭去臉上的淚水,那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怎能止得住呢?

扶蘇就這麽一遍一遍的給荊翎擦試著。

旁邊只聽見,普通一聲,巧兒哭暈了過去。扶蘇揮了揮手示意千裏和侍雲、侍雨把巧兒攙扶入臥室之中。

現在庭閣之內只剩下扶蘇和荊翎二人。

荊翎仿佛是呆了一般,不言不語,只是無聲的哭泣。

看到眾人已經走遠,扶蘇急忙將荊翎從座椅處攬入懷中,愛憐的給她擦試淚水。荊翎順從地把頭依靠在扶蘇肩上。

“這是天意!”

“不!”

“這不是天意嗎?”

“不是!”

“那……”

“天意……”

扶蘇把懷中的荊翎輕輕的又抱緊了一些,生怕一個閃失,荊翎就從此消失不見。

荊翎不解的凝望著近在咫尺,卻被這個消息將要推到很遠的人。說不意外,是她在夢中,特別是心中有了扶蘇以後,確切的說就是扶蘇在她的心中紮下根來的時候,她就不止一次夢見高伯伯的孩子是個男孩子,按照父母的遺願,她是要和從未謀面的高伯伯的孩子結為夫妻,每次這樣的夢裏,她都會驚醒。她已經被自己的夢境給嚇住了,而且隱隱中已經認定了這樣的事實。直到這次上古之行,才讓她稍稍有了些許安靜,原來除了兒女私情,她肩負的責任還十分重大,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完成,父母的心願,薊市三傑的心願,還有對父親有知遇之恩的燕太子丹的心願,這些都等著她去完成。

這在沈思中,扶蘇聲音悠長的說道:“天意是……讓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讓我們在一起!”

荊翎從扶蘇懷中一驚,擡起頭來,淚眼婆娑的看著心心愛愛的扶蘇,一臉不解。

“你不知道嗎?我和高伯伯的孩子是有婚約的?”

“知道!”

“知道為何還如此一說?”

“天意讓我們在一起!”

“父母遺願不可違!從此我們可能就要天各一方了!”

“不,天意讓我們在一起!”

“我不可能違背父母誓言,雖然我對高伯伯的孩子尚不了解,但,但,這就是命!”說完,荊翎擡起的頭又輕輕放下,重新依靠在扶蘇的胸膛處,這可能就是最後一次了,沒有下一次,荊翎有自己的做人原則。

此時,荊翎內心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十分不是滋味,不知道此後的生活在哪裏?此後的路在哪裏,也許……也許……這一刻,荊翎突然露出了一絲笑容。她想到了死,不能和自己最心愛的人兒在一起,但是也不能違背父母的遺願,那麽就在報完仇以後把身體還給父母吧!這樣不算是違背父母的遺願。荊翎忍不住含了一抹苦笑在嘴邊。扶蘇還在沈思怎麽去說後面的話語。他沒有註意到荊翎的表情變化。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今生今世你我永不分離!”

“自從象郡一見,我在想,我的情感生命裏已經容不下任何女人,你----荊翎將是我的唯一!”

荊翎再次擡起頭來,她想這也許是扶蘇的癡人說夢,但是確是言真意切,她荊翎肯定相信,但是相信又能怎樣?上天捉弄人吧!

扶蘇想要說出來,但是他忍住了,因為沒有十足的把握!他還不能說。

“翎妹妹,記住,天意是要讓我們從此不分離,我們永遠在一起!”

荊翎看著癡情滿滿的扶蘇,沒有再說什麽。扶蘇能夠放下太子的身份,能夠放下仇人的身份,能夠義無反顧的幫助自己,這些已經夠了,但是,一切的一切,抵不住一個遺言。

就這麽兩個人抱在一起,時間一分一秒的逝去,太陽落山,月亮升起來,月亮又躲在房檐的後面……

“時候不早了,翎妹妹也早點休息吧!”

“明天,明天我們就去找高琴師的孩子,你們相聚!你們終歸是要見面的!”

扶蘇說的很真切。

荊翎聽到也很真切。

“好啊!謝謝扶蘇哥哥……”

侍雲、侍雨早在遠遠的等待著,看到太子爺示意,她們扶了荊翎回房間休息。

這一夜,很多人無眠,很多人會在夢境中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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