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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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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清界限——

顧辰燁頓時火冒三丈,一時間也想不起這張臉到底是誰,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女人會躺在他與趙雲珺的床上。

他忍著頭痛,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門邊,想開門出去卻發現房門在外邊被牢牢扣上了。

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身子也控制不住地燥熱起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中了計,只是沒曾想過竟然有人敢在靖王府上給他下套。

床上的女子緩緩起身,笑意盈盈向他走來。她身上只批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粉紗外套,幾近透明的衣裳下的肉身一覽無遺,但卻比赤身裸體更顯誘人。

“來人!平安!開門!”顧辰燁朝門外大吼,門外卻絲毫沒有動靜。

“平安!你……你竟敢!平安!”顧辰燁看著朝自己越走越近的女子,氣急敗壞。

眼看她就要撲到自己身上,顧辰燁下意識往旁邊一躲,一個沒站穩倒在地上。

那女子見狀,便立即蹲下身扶他。他用盡力氣將她一把推開,嘴裏只清晰地吐出一個字:“滾。”

顧辰燁扭頭便將一旁的邊桌推到,邊桌上的瓷器倒地破碎。

那女子驚呼一聲,便見顧辰燁迅速抓起一塊碎片往自己的掌心毫不猶豫紮了下去。頓時,他的掌心血流如柱。

那女子見顧辰燁受了傷,也傻了眼。她是提前吃了解藥,才不受這迷情香的控制,明明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可卻低估了顧辰燁的毅力……

掌心傳來的痛楚讓顧辰燁徹底清醒過來,他按著自己的傷口,冷冷地看了那還在驚慌中的女子一眼,便又再次趔趄地走到門邊。

他對人從未紅過臉,眾人都道他謙遜溫和。可今日卻被人如此拿捏擺了一道,想必平時是真沒將他的脾氣當一回事。

“平安,我何曾用主子的身份壓過你,看在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幫幫我……”顧辰燁的額頭抵在門邊,痛苦地閉眼一字一頓說道。

平安在門外早已嚇得失了分寸,方才聽見瓷器破碎,他都硬生生將自己想要開門的手擋了下來。

靖王的命令不能違抗,無論發生何時都不能開門。

可他實在不忍心如此對待顧辰燁,這一路他走來多不容易,他平安都看在眼裏。

他知自己是顧辰燁為數不多的最信任的人之一,可今日就連這樣一個人,也背叛了他,顧辰燁的心裏該有多絕望。

平安緊緊咬住自己的手,以制止自己心軟,可一切的堅持在顧辰燁說出那句「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全都土崩瓦解了。

這句話勾起了他昔日種種回憶,只覺得當頭一棒。就算事後靖王要剮要殺,他也決不能看著顧辰燁掉進這不情不願的圈套裏。

平安咬咬牙做了決定,迅速將門檔拆下,把門打開了。

還沒等他看清屋內情況,就聽見女子的一聲尖叫,接著一個身影便一頭撞進他的懷裏,這必然是顧辰燁了。

他低頭看向地面,不知何處的液體滴答滴答落到地上,沿著液體低落處往上擡眼,才發現顧辰燁的手受了傷。

“來人啊,郡王受傷了,來人啊,快來人啊!”

平安摟著站不穩的顧辰燁,發了瘋似地喊叫,他的眼淚鼻涕早已糊了一臉,愧疚、心疼、恐懼,很難說哪一種情緒占了上風。

那女子在屋內也是氣急敗壞,說好了無論發生何事門外之人都不得開門,這個叫平安的可算壞了大家的好事。又見平安大聲喊叫,她只得迅速躲進屏風後,穿上衣裳。

幾位一早在院外候著的小廝摸不著頭腦,明明說好了到寅時才讓他們進屋伺候,怎麽這個時辰突然喊起了人來。

那幾名小廝也不敢怠慢,匆忙趕了進來,卻被顧辰燁的模樣嚇得不敢動彈。

“楞著幹嘛?郡王受了傷,你們趕緊去叫大夫。”平安急得不行。

“等等。”平安從未聽過顧辰燁用這麽冷的語氣說過話,他攙扶著顧辰燁,明明是個大活人,卻如同攙了塊大冰塊,一點熱度都沒有。

“你們去把屋內的床鋪收起來,全都給我燒了。”顧辰燁聲色俱厲。

一想到他與趙雲珺的床上染上了別人的痕跡,他就陣陣反胃。

吩咐完後,他還不解氣,“不對,把床也一起搬走,不要再讓我看到它在我屋內……”

可是說著說著,他的心卻揪得生痛。這間屋子、這張床上滿滿都是他與趙雲珺的回憶,他們在這裏鬧的洞房烏龍,她躺在榻上給躺在床上的他講故事,甚至是他們的第一次,趙雲珺留在被窩裏的味道……

這些他小心翼翼珍藏的回憶,就這樣輕易地被人踐踏而過。

甚至不需要經過他的同意。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絕望的恨意,沒想到他竭盡所能走到今時今日,也不過是任人拿捏的玩意兒罷了。

“不……”這次,總該下定決心了,“床,不用搬了。”

平安聽顧辰燁恢覆了平日裏冷靜的語氣,一字一頓說道:“我搬。”

“爺,您好歹……”

“你再說多說一個字,從今日起就不必再出現在我面前了。”顧辰燁面如死灰。

平安知顧辰燁氣極了自己,便知趣噤聲,再無二話。

“你吩咐府裏的小廝、丫鬟,將停雲閣裏所有本王與郡王妃的物品仔細收拾打包,另外找人跟郡王妃通傳一聲,從今日起,我們搬進恭王府。”

平安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顧辰燁這番話不容置疑,今日任憑是趙雲珺來了,也未必勸得動他。

屋內那女子聽聞後,楞楞地椅著門邊滑了下去,一把跌坐在地上。

她知以自己的身份,要顧辰燁用明媒正娶的法子娶她過門,是絕無可能的。

還不如順了皇上與父親的計劃,使些手段,先與他行周公之禮後,再談名分也不遲。

正常女孩子家哪裏肯沒名沒分就爬床,可她願意。她知道這個機會轉瞬即逝,不由她細想便知自己必須牢牢抓住。

可沒曾想,顧辰燁情願自殘也不願與她……她恨得直咬牙,今日竟是功虧一簣了。

顧辰燁這下總算想起她是誰了,她是禮部尚書馮大人的庶女馮憶雪,在宮中他與她曾有一面之緣。

他將所有的事情一一串聯,便一下就想明白了。

為何趙雲珺匆匆離開靖王府,為何靖王急著召他回府,又為何是馮大人的女兒。

馮大人的女兒絕不是隨意被挑選出來,想來就連皇上,也要在他的「傳宗接代」上動手腳。

與其等顧辰燁在朝中勢力越來越大,籠絡其他更厲害的角色,還不如先下手為強,給他挑一個平庸之輩。

畢竟趙雲珺的母家已是前朝開國大將軍,即便是新帝登基,也絲毫撼動不了趙瀾的軍權。

皇上定是知道了趙雲珺的身體狀況,在他納妾這件事上提前介入。

顧辰燁眉心一動,想到了一件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事,他幽幽盯著平安的眼睛問道:“郡王妃,她……她知道嗎?”

所有人都逼著他,可趙雲珺總歸是知道他的心思的。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也打著鼓。

如果連趙雲珺也是幫兇,他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平安神色一頓,眼神慌忙躲開,還沒開口,顧辰燁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郡王妃大抵是……是知道一些的……”平安戰戰兢兢回道。

平安的背叛已經足夠讓他心寒,可趙雲珺的態度才是讓他真正心死。

他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涼,手上的傷出血越來越多,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痛。

原來那些情有獨鐘竟是他一人的自作多情?原來他們之間的感情竟經不起一絲波折?

原來他們是這麽容易就被挑唆被擺布?原來自己是她如此輕易就能放手的人?

不留給他只言片語,不理會他內心的反抗。為了彰顯她的大度便將他拱手相讓?

無論別人怎麽惡心他,他都可以釋懷,可唯獨她的態度,真叫他萬箭穿心也不為過。

今夜靖王府註定是個不眠夜,劉氏聽聞計劃有變。風風火火地便趕了過來。

靖王本就排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只是皇命難違,他無奈順水推舟,此時他也沒想到要如何面對這個兒子。

劉氏對於朝堂紛爭一點也想不明白,她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顧辰燁必須留後。

她與顧辰燁以前受過的種種委屈,今日她要一點一點地全數爭回來。

雖說顧辰燁小時候的確怕她怕得緊,可今時不同往日了。這兒子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冷,仿佛她比一個不相幹的人還要陌生。

“不要再耍這種把戲,不要再做多餘的事。”顧辰燁怒目切齒道,“念在你是我生母的份上,這次我便饒了你,再有下次,休怪我無情。”

一想到劉氏也參與到這一場給他下套的陰謀裏,他的心裏反而像得到了解脫。

以前欠了她的,這次一並歸還了。他保她一生榮華富貴,頤養天年,可她也別想再踏入他的生活半分。

“平安,回宮。”他看都沒看在一旁聲淚俱下的馮憶雪和一臉茫然的劉氏,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顧辰燁的馬車又在濃重的夜色中啟程,駛向那前途未明處。

今夜,他心裏某些完美的東西悄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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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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