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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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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珠公主——

趙雲珺跟周翊風盯著對方身上的金銀絲鸞鳥繡紋狩獵服面面相覷,一樣的用料,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在領口和袖口處透出一抹紅色,除了所繡花紋有些許不同以外,兩人站在一起,任憑誰都會以為這是一對夫妻。

此次圍獵不分男女,眾位女將軍率領各自的女將,和幾位身手不凡的官宦小姐一同參加。

正因趙雲珺身為其中一位,才得皇後賞賜如此一套狩獵服。

周翊風自從避暑山莊事件之後,對趙雲珺似乎避而不及,估計是明白自己會錯意所以尤其尷尬。

可臉色最難看的還不是他倆人,趙雲珺已經感覺到身邊的低氣壓。

顧晨燁的目光冷冷地在他二人身上流轉,最後停在趙雲珺的眼裏,雖然知道現下這個趙雲珺與周翊風無關,可他倆不約而同穿了同一套衣服這件事就足夠他氣上三天了。

溫月茹倒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對趙雲珺刮目相看,今日見發生這樣的荒唐事,心底裏竟毫不在意,還忍不住偷偷用絹子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周翊風回頭瞪了一眼偷笑的溫月茹,似有不滿,誰知溫月茹竟笑得更歡了。

兩人在避暑山莊事件之後,感情突飛猛進,如今的世子妃竟也敢公然笑話世子爺了。

顧晨燁勉為其難地打了聲招呼便氣鼓鼓地離去,趙雲珺無奈搖頭,追了上去,好一頓哄。

“等行圍我就去換下來。”趙雲珺邁著小步追上。

“現在就去換。”顧晨燁語氣不容置疑。

行圍馬上就開始了,趙雲珺自然知顧晨燁講的是氣話,伸手摸了下他的下巴:“萬事小心。”

顧晨燁見她認真,話到嘴邊,“你也是。”

觀圍後,各人進入自己的方隊。號角吹起,擂響戰鼓,各路人馬分別向四面八方出發了。

這不是顧晨燁首次參加狩獵,只是之前幾次竟從未打過半只野兔。顧晨燁與保護他的近衛騎著馬一前一後踱步於林間。

近衛看他比起狩獵,更像是比較醉心於林間風光,一點兒都不著急。

這近衛之聽說過這位庶子郡王的事跡,本在心裏就小看了他半分,可今日得以一見,卻心裏犯了嘀咕,這郡王明明生得一副絕美的皮相,對他的態度更是親和,全然沒有那些個主子的臭架子。

這跟他聽說的可完全不一樣啊。

一路上遇到的什麽山雞野兔,顧晨燁都只當沒看見,那近衛暗想,這位爺難道還想一舉拿下一只猛獸?

很快,一只箭豬進入了他們的視線。那箭豬見了人也不躲,兇狠的眼睛閃著寒光,口中的唾液不停往下滴滴答答,最可怕的是那身上的刺,已整裝待發,就等著朝顧晨燁兩人撞去。

二人騎的都是經過特訓的良駒,否則普通的馬看到這對手,早就跑得沒影了。

顧晨燁默不作聲,反手將身後的雲弓和箭取了下來,屏氣凝神對準那箭豬的頭,毫不猶豫松開了弓弦兒。

可讓兩人詫異的事情發生了,顧晨燁的箭射出去後,竟然跟另一只不知從何處射出來的箭,同時直直射入這箭豬的腦袋。

這箭豬頭頂兩根箭,定住了一會兒,直著身子便倒了地。

顧晨燁二人四下張望,到底是誰同時放了箭。

“這是本姑娘先看上的。”人未見,聲先到,“何況,我出手比你快。”

一位妙齡女子從樹後插著手昂首走了出來,看她的服飾與頭飾,顧晨燁便知她是勒津布而來的客人。

“是在下莽撞了,還望姑娘見諒。”顧晨燁下馬,躬身行禮。

走近看,才發現這名女子十五六歲的模樣,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顯得尤為健康,紅瑪瑙頭蓋讓她顯得貴氣又靈動。濃眉大眼,深邃的五官為她的青澀增加了一絲韻味。

顧晨燁道了歉,又走到那箭豬旁,單膝蹲下,將自己射出的那一箭拔了。

“姑娘,這是您打的獵物,在下就先告辭了。”顧辰燁說完便想轉身上馬離去。

這女子看他這樣,瞬間就變了臉。她心裏知道,方才那箭他倆人分明是同時中的,可這人的謙讓卻讓她覺得像吃了蒼蠅,哪怕他再與她爭執半分她也不至於那麽憋氣。

“你瞧不起我?”那女子怒視他道,“覺得我女孩子家家不跟我計較?”

“不是……”是因為你們是客人,顧晨燁把後半句咽了下去。

“我們勒津布的女子不像你們大理女子般嬌弱,不需要你惺惺作態謙讓。”那女子又瞋目道。

“姑娘你誤會了,我並非因你是女子的緣故才……”

自從顧晨燁不結巴後,他的語速便十分緩慢,這女子顯然是個急性子的,才沒功夫聽他慢吞吞說話,一下就打斷他:“好,那我們來比一比。”

顧晨燁為難,說不比,恐怕她又要給他安上「輕看女子」的罪名。比,萬一自己贏了丟了客人的面子怎麽辦?

那女子看出了他的猶豫,便氣鼓鼓說道:“要比就堂堂正正,不許隱藏實力,不許讓著我,我最瞧不起自以為是待客之道的虛偽做派。”

「好」,看來今日不比是別想走了,“比什麽?”

那女子用手指指了指天,“一刻鐘內,誰射下來的鳥最多,誰就贏了。”

“好。”

那近衛哪裏見過這番陣仗,急忙說道;“我來計時。”

誰知那女子將弓箭用得出神入化,三五下便將飛入此區域的鳥接連打下。顧晨燁雖嚴正以待,可終是技不如人。

他練習射箭才短短一年,不動或者跑不快的獵物他尚且能百發百中,可要射遠處的、移動迅速的獵物他還是稍遜一籌。

一刻鐘到,顧晨燁共射下六只,妙齡女子共射下八只。

“是在下輸了,在下絕無隱藏實力,是在下技不如人,恭喜姑娘。”顧晨燁微笑著淡淡道。

那女子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自在,她看得出來顧晨燁絕非是為了讓她而故意輸了比賽。

方才看他投入的樣子麽,她竟有幾分欽佩。早就聽聞大理男子最是要面子,可像他這般謙和的真沒見過。

她這才細細打量起顧晨燁,以勒津布女子的眼光來看,顧晨燁長得未免過於清秀,可他身段頎長,雖不似其他男子那般壯實,卻也看得出幾分精練。

皮膚光潔白皙,五官雖不像勒津布男人般深邃,但高挺的鼻子和隆起的眉骨之間,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泛著溫柔的光,那眼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在臉上扇來扇去,讓人忍不住去捕捉他的眼。

“姑娘,如果沒有別的事,在下先行告辭了。”顧晨燁無意做過多停留,畢竟與勒津布人打交道需謹慎再謹慎,稍有不慎可能會釀成大錯,他避而不及,不等女子反應便匆匆離去。

趙雲珺與兩名女侍衛穿梭於山林間,好不容易才看到一只野雞,幾乎不花吹灰之力便射中了。

正當她興高采烈下馬,蹲下去查看獵物之時,一陣急風從她耳邊「咻」地飛速劃過,還沒等她明白發生了什麽,便發現她身後有只野兔被射中。

她還沒來得及後怕,那兩名女侍衛便極速下了馬,上前查看趙雲珺有沒有受傷。

正當其中一位侍衛想破口大罵之際,擡頭見到了來人,竟瞪大了眼,頓時噤了聲。

趙雲珺這才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邊,有一縷發斷了,飄落到了她的肩頭。她才明白想必是方才那支箭,是擦著她的耳邊過的。

擡頭看,一張透露著玩味的臉映入眼簾。

趙雲珺皺眉,她方才在心裏想,如果對方是無意的那便算了,可看他這表情,哪裏是無意,分明是有意為之。

“很好玩嗎?貢、崇、王、子。”趙雲珺強壓著怒火與差點喪命的恐懼問道。

貢崇聽出她語氣中的憤懣,不由自主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好玩。”

趙雲珺被兩名侍衛攙扶著站了起來,深呼吸了幾口氣,勒津布客人罵不得,她便陰陽怪氣地笑嘻嘻,報覆似的說了句,“看來貢崇的箭法實屬了得,朝著我的腦袋射兔子,竟然還能射中。”

“你們大理女子說話都這般彎彎繞繞嗎?”

貢崇絲毫不生氣,也聽出她話中有話,“如果我的技藝不行,你掉的可就不止是頭發了。”

對了,頭發。

趙雲珺摸了摸頭,那縷從耳邊斷掉的頭發幸好不多,用手攏一攏還是能將斷發藏到紮起的發中。

她對頭發的重視程度可不及古人,掉幾根頭發事小,事已至此,貢崇如此囂張也不知何意,還是不要過多糾纏,免得說多錯多。

“那就不打擾貢崇的好興致了,就此告辭。”任憑誰都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滿。

不等貢崇有所反應,趙雲珺轉身便騎馬離去。

貢崇看著留在地上的那縷發,鬼使神差般地撿了起來,臉上流露出不解,“此人竟如此不愛惜頭發。”

天色不早,眾人聽號角聲響起,便知行圍結束,紛紛返回營地。

待獵物清點完畢,毫無疑問,此次又是周世子拔得頭籌,周翊風已連續三年獵得頭,貢崇位居第二。

在勒津布面前贏了一回,皇上尤其高興,大手一揮,便賞了世子一座京郊的宅邸,眾人無不驚嘆。

可讓眾人更詫異的是,顧晨燁居然擠進了前八甲。要知道,他以前每次都是零戰績,今年竟如此突飛猛進。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方才在林間他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生怕是趙雲珺出了事,還未等結束的號角吹響,他便已回到營地等趙雲珺了。

儀仗隊與禦林軍都已列好方陣等待收隊,可仍然遲遲未見趙雲珺的身影。

顧晨燁絲毫沒留意自己身邊的異樣,方才在林間見過的那名女子不知何時已走近他身邊;

“父皇,就是他。”

顧晨燁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又留意到身旁眾人皆噤了聲,才發現女子已站在自己面前。

這女子越過顧晨燁的視線,朝他身後說道,“爹爹,我要嫁他。”

不由自主地,顧晨燁也向身後望去,是松讚。

那這名女子便是?

頌珠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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