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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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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不再——

趙雲珺急得四下張望,方才就在眾人眼前晃悠的顧念芝此時早不知所蹤。

那兩位隨從及紫鵑從他們身後跑來,幾人語氣迫切,趙雲珺才聽明白。

頭先他們幾人分明一直盯著顧念芝,片刻也不敢松懈,誰知方才那波人群一下子湧了上來,三人忙抓住走在前頭的顧念芝,才發現認錯認了,這人竟是跟顧念芝身型年紀衣著都差不太多的姑娘。

看來趙雲珺方才認錯的也是這位姑娘了。

這樣一個大活人竟能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見。

事關緊急,“就一會兒的功夫,若念芝是走散了,必然走不遠……”見顧辰燁遲疑,趙雲珺便知他在猜測最壞的可能。

如果顧念芝不是走散而是被有心人……

“先分頭找,誰先找到就帶念芝回望江樓等候,其餘人半個時辰後無論能不能找到也要回到望江樓。”

顧辰燁說完後,又考慮到避免女孩兒落單,便安排平安與鴛鴦一同,翡翠與他兩人一同,兩位隨從各自分頭尋找。

焦急的心情已經掩蓋了恐懼,眾人不敢去想象後果。

趙雲珺的眼迅速刷過她所能見到的每個女孩的臉,都不是念芝。

他們又試著順著人流被推著前進,看能不能經過顧念芝可能到的地方,沿路還問了很多人,可仍舊無果。

夜裏走散的人多了去了,可只要走失的不是小孩,一般很快便能尋回。

萬人空巷,一片盛景。誰都沒想到華安城繁盛的背後,可怕的一面正在某處上演。

平日冷清的小巷道中,今日更是鬼影都沒一個。

一間破廟裏偶爾傳出幾句猥瑣的笑聲,偶爾又傳出幾句哼哼唧唧的叫聲。

顧念芝雙手被縛,被壓制在一張破桌上,那本應似櫻桃般的小嘴被吮個半腫,還被從她身上撕扯下來的衣裳碎布給堵住了,那張雲容月貌的小臉早已被眼淚鼻涕糊滿。

顧念芝瘋了似地掙紮,可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頭,冰肌玉骨旖旎風光。

為首那人滿臉橫肉、滿臉,“今兒算是撿了個下凡的仙女啊,你越掙紮,咱兄弟幾個下手可就越不知輕重嘍……”

一賊眉鼠眼、尖嘴猴腮的男人在一旁看著,早已按捺不住垂涎三尺,“大哥,這回咱兄弟幾個做鬼也值了。”

“滾你的蛋,要做鬼你去做。”那為首的罵咧咧道。

說完,那不知多久沒洗過澡的身子,又伏下身去,一把含住顧念芝那顫抖著躲閃不及的櫻唇上。

三人中還有一個畏畏縮縮的,縮在一旁不敢出聲。

那大漢的手將顧念芝白花花的一條提起,就在幾乎挺入之際。

顧念芝卻突然感覺到對方停止了動作,一股熱流濺到自己身上。

很快便聽到那人發了瘋似的叫喚,緊接又是一聲慘叫。隨後兩人倒在地上打滾,哭爹喊娘。

顧念芝沒有勇氣睜眼,卻突然感覺到身上有一溫暖的衣物將她覆蓋住。

來人又將束縛著她雙手的繩索切斷,把她口中之物輕柔取出,顧念芝下意識便抱緊了身上那衣物,嗓子早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剩下那人縮在一旁戰戰兢兢,方才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這才想起來逃跑,邁開直打哆嗦的腿,“我什麽都沒幹,什麽都沒幹……”

未等他說完,一道寒光閃過,那人楞了一下,就眼睜睜看到自己的血噴濺出來撒了一地,瞪直了眼,摸了摸脖頸,才發現脖子上早已被抹了一刀。

「撲通」一聲倒地,便再也沒了聲息。

“就因為你什麽都沒幹,我才讓你死得痛快些。”林蕭的聲音像是從地府裏傳上來的。

他看著方才被他切掉下面還在地上打滾的兩人,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殘暴的笑意,明明一副溫潤如玉的相貌卻讓人不寒而栗。

那兩人身上血柱如流,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林蕭。

林蕭蹲下身來,用力扯住為首那人的頭發,將他的臉掰向自己,“看清楚了嗎,因為接下來我還要讓你嘗點更痛快的。”

說完,那張美如冠玉的臉龐笑了笑,掏出匕首在那人的脖頸大動脈處,精準地插了下去。

匕首拔出時,林蕭那張絕美的面龐上,已被濺上了點點猩紅。

那人不會立刻死,他會慢慢感受到自己身體裏的血流盡,可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剩下那個如法炮制,廟裏終於沒有了聲響。

原本已一動不動的顧念芝被林蕭輕輕一觸,便像瘋了一樣掙紮哭喊起來。

林蕭制止了她的瘋狂掙紮,可又不敢過於用力,一邊溫柔低語,“沒事了沒事了,他們都死了……沒事了……”

好一會,顧念芝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一個反身,抱著林蕭只嚎啕大哭。

林蕭心疼地一邊把她裹緊,一邊順著她的背,待她哭喊完了,才將她一把抱起,走出這破廟。

沒走幾步,靖王手下其中一名隨從便找到了這巷道,看到林蕭渾身是血抱著顧念芝,便知出了大事。

他上前用劍抵住林蕭的喉:“大膽狂徒,你可知她是誰?”

“本就是你失職,倒還盤問起我來。”林蕭陰森森的嗓音像冒著寒氣,“你要是知道方才發生何事,恐怕一家老小全為你陪葬都不夠。”

林蕭正好戳到他心虛之處,一時間他也不敢貿然下手。

此時,眾人隨著他方才放送的信號匆匆趕來,眼見這一幕,嚇得不輕。

趙雲珺顧辰燁和兩位隨從走進破廟,只看一眼,便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顧辰燁銀牙咬碎,一字一句從牙縫擠出:“把屍體帶回去,查明身份。”

“郡王,王爺那邊……”

“這麽大的事,不可能瞞得住王爺,如實稟報便是。我們幾個將念芝帶了出來,卻讓她遭了這罪,王爺要殺要剮,都是我們應得的……”顧辰燁寒聲道。

“是,末將明白。”

顧念芝受了那麽大的刺激,早已暈了過去。林蕭提議不如就近先到望江樓處理好顧念芝的傷,再返回靖王府。

這件事不能驚動宮裏,自然就不可傳召禦醫,林蕭看出了趙雲珺的擔心,“你放心,我自有頂好的醫師為她料理,絕不比宮裏頭的差。”

林蕭真真個靠譜的人,準備了紗幔蒙住了顧念芝的臉,又叫了一名中年的女醫師過來給顧念芝檢查身子,那女醫師直到檢查完,也不知被檢查的是何人。

顧辰燁一眾人在房外等候。

“請問大夫,我家妹妹可有……異常?”趙雲珺問得委婉。

“回娘子的話,令妹完好無損,只是身上有些擦傷淤痕,用些藥便很快好了。”

趙雲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方才心裏緊繃的那根弦才慢慢松開。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心痛與擔憂,她將顧念芝的上半身抱起,緩緩用臉抵著她的額頭。

醫師走後,趙雲珺與紫鵑用清水,仔細擦拭顧念芝那嬌嫩的身子。看著她身上的淤痕,兩人默默落淚。

無論回到靖王府要受怎樣的懲罰,她都只受著,絕無怨言。

活罪難免,只是死罪也難逃。

靖王一改往常溫和之態勃然大怒,出了這樣的事,那兩位隨從自知有愧,為了不連累家人,自覺飲毒自盡。

靖王妃收到密函後,便從顧辰斐的府上匆忙趕回,聽到此消息後竟失了所有的儀態,跌坐在椅子上,“來人,將一同出門的婢女仆人都給我杖斃了。”她的身影抖得像片落葉,說完便暈了過去。

靖王的氣已被兩名死士的死澆滅了一大半。更何況,要處死趙雲珺的婢女可不是靖王妃一句話的事,而顧念芝現下又是最需要紫鵑照顧的時候。

任憑哪一個都沒法輕易處死。

各人都領了重罰,趙雲珺跟顧辰燁各打了三十大板,罰跪三個月祠堂。她先前就跟顧辰燁說好了,誰都不許求情。

其餘眾人各領了五十大板,扣一年月錢。

趙雲珺被打完後,臥床了大半個月才勉強能起來,一屋子從主子到奴才,沒有一個有自理能力的。

可她卻心心念念顧念芝的病情。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聽鴛鴦打探回來的消息,顧念芝回來後,每天沐浴四五次,將皮膚擦拭得幾近潰爛。

泡了幾日後,又成天成天地躲在屋子裏,連門窗都不肯開,就這樣直至夜晚,卻又要紫鵑點一整晚的燈。

不吃不喝,一躺下就掉眼淚,只有在哭累了體力不支的情況下才能勉強睡著,可沒一會兒就又會被驚醒。

一天折騰幾個來回,顧念芝都瘦得脫了相。

靖王請了禦醫到府裏來為她診治,卻在門口就聽見她在屋裏大哭大叫,全然沒有往日大家閨秀的儀態。嘴裏還不斷喊著「出去出去」,滿屋子地摔起了東西。

顧念芝這輩子從未如此失態,惹得禦醫不禁揣測。

可靖王府上下竟沒走漏半點風聲。

顧念芝的情況,明顯就是患上了PTSD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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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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