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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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危機——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醫生,醫生,32號病床有反應了!”

“李時欣,能聽到我說話嗎?”說話的人一邊推她的肩膀一邊喊道。

她的眼睛微微張開了一條縫,就被眼前的強光刺得立馬閉上了眼。

渾身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痛的,她想擡手,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身邊有幾個人一直叫喚著她的名字,“別睡了,李時欣,睜眼看看,別睡了——”

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嘗試動起來,但終究失敗。

在眾人的拍打喊叫中,她又墜入了一片黑暗。

倏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黃花梨鏤雕螭龍紋床架,緋色紗幔半垂。

陣陣清香襲來,她知道她又回來了。

心神不定深吸了幾口氣。

到底哪個才是自己的夢境,她已不得而知。

可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地真實,那種身體撕裂的痛感,還有旁人觸碰她時的觸感。

這是不是意味著?

她的肉身還沒死?她還有回去的可能?

疑惑中她摸到身旁的一截衣袖,才發現床邊還趴著個人。

強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顧辰燁倏地一下就驚坐起來了。

四目相對,顧辰燁眼中的擔憂轉為欣喜,繼而又先移開了目光。

“你醒了?”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鳳眸微垂說道:“你高熱不退,太醫說是肺入水所致,餵你喝了兩日藥總算退了熱,我現在即刻傳太醫……”

“等等,我睡了多久?”趙雲珺蹙眉,撫著自己的太陽穴問道。

“三日。”

看趙雲珺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顧辰燁轉過身去背對著她,淡淡道:“世子無大礙,他歇息了一日便恢覆了,先前還過來看了你……”

趙雲珺才想起周翊風這茬,也難怪顧辰燁對她如此冷淡。

她這次的所作所為,怕是又讓顧辰燁被人戳脊梁骨了。

雖然顧辰燁背對著她,但她知道他此時的臉色一定好看不到哪去。

顧辰燁那清雋白皙的臉上露出一絲遲疑,凝思片刻,他微側身對趙雲珺說道:“他還說,若你醒了,馬上派人通傳他……我……我這就去……”

像是想要從趙雲珺身邊逃離似的,還未等她反應,顧辰燁瞬時就閃出屋外。

趙雲珺本來覺得自己是為了救人,堂堂正正。可醒來後見到顧辰燁,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懸著一顆心,倒有點像對不住他的意思。

相處了一年多,她堅信顧辰燁絕不是蠻不講理之人,如果她不主動說出事實,恐怕他自己琢磨到死,也琢磨不明白趙雲珺是為何枉顧他的感受,也要做這樣的事。

跟顧辰燁坦白一切的最好時機就是現在。

奈何左右等來的不是顧辰燁,而是哭哭啼啼的鴛鴦翡翠。

“郡主,對不住,都是我們不好……我們不敢得罪世子爺,只好到勤政殿等郡王,誰知一等便等了大半個時辰……嗚嗚嗚……”

“好了好了,病人修養需要安靜知道嗎?你們這是在制造噪音”,趙雲珺閉著眼無可奈何地笑著搖了搖頭。

過了半晌,周翊風也匆忙趕到,一陣風塵仆仆之勢,扒開珠簾就往趙雲珺的裏屋闖,正在餵藥吃藥的三人皆大驚失色。

這……世子爺怎麽好這般闖入別人娘子屋內?

趙雲珺下意識將被子拽了起來蓋住上半身,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如此舉動,明明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

周翊風聽她醒了本是滿心欣喜,可見趙雲珺這般警惕的模樣,便瞬間猶如冷水澆頭。

“你可好些了?”周翊風斂了斂方才匆忙的神色,低聲問道。

鴛鴦跟翡翠二人互看了對方一眼,似乎是不相信世子爺也有如此溫柔對待她們郡主的時候。

「嗯」,趙雲珺頂不自在地點了點頭。

兩人相顧無言。

“那日,對不住了”,周翊風清醒過來後,便憶起自己是如何差點就害死了趙雲珺的了,想來再無面目見她。

可他竟又從旁人口中得知當日趙雲珺對他所做之事,他又亂了心神。

她竟枉顧倫理道德、禮數教養,在大庭廣眾下對他做出如此驚世駭俗之事。

看來,趙雲珺並非像她口中所說的那般不願再與自己扯上幹系。

他不自覺地盯著趙雲珺那仍顯蒼白的嘴唇,心中的弦像是被撩動了一般。

“我沒怪你,此事非你本願,求生本能驅使罷了,你也別放在心上了”,趙雲珺說得風輕雲淡,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

周翊風急了,“別放在心上是何意?如今……我自是不能負了你。”

趙雲珺救了他的命,又當眾對他做了那般親密的舉動,這下恐怕連父親也斷不會多加阻撓。

“我那是為了救人,這……跟男女之情不一樣”,趙雲珺連忙解釋。

周翊風聽罷,眸色瞬間暗淡,他冷冷看她,“你果真如此狠心……我知我昔日有諸多對不住你之處,可你也……你還要我做到何種地步?”

“世子爺,那日我跟你說的話句句屬實,您就當從前的趙雲珺已經死了吧,我真的不是她……”趙雲珺急得咳了起來,一聲比一聲劇烈。

周翊風一個箭步上前就坐在她的床邊,用手撫著她的背替她順氣。

趙雲珺自知不妥,忙推開的他的手。一旁待命的鴛鴦翡翠也知世子爺過了界,忙輕聲提醒,“世子爺……這……還是讓奴婢們來吧……”

誰也沒有註意到門外有一個落寞的身影,默然佇立片刻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接連好幾日,趙雲珺都沒再見到顧辰燁,滿肚子準備要跟他解釋的話逐漸變成了疑問。

避暑山莊出了如此大事,皇上勃然大怒,下旨要賜死當日當差的太監宮女,以儆效尤。

可此事最後卻被太子壓了下來,太子殿下一向不管宮中瑣碎之事,這次不知怎地竟然開口在皇上手下留人。

趙雲珺醒後聽聞此事,不免心驚肉跳,所幸是虛驚一場,不至於釀成悲劇。可別因為救了一個周翊風,卻讓她成了不殺伯仁的罪人。

鶴園裏每日迎來送往的人是一波接一波,可每當她向鴛鴦翡翠打聽顧辰燁的消息時,二人總像是閃爍其詞、神色有異。

“郡主,郡王說了,讓您安心養病,他怕在鶴園擾了你的清凈,現下暫且搬到靖王景園的側房,您就別操心了”,鴛鴦勉為其難笑著說道。

“我哪裏是操心,我只是奇怪”,趙雲珺嘟囔著嘴說道,“再說了,他何時是那擾人清凈的人,他本就再清凈不過了,一聽就是借口,莫不是嫌我話多?”

“郡主,您說您這……”一直在旁邊不開口的翡翠說話了,“劉太醫囑咐,您要是三日內不退熱,便是愈發危險了,郡王不吃不喝地一連守了您好幾天,您怎麽就……怎麽就跟世子爺……”,翡翠的話戛然而止,原來是鴛鴦用手肘撞了一下她,以作提醒。

“我說呢!他果真是惱了我”,顧辰燁一向很緊張她,這次怎麽會如此反常,嘴上說讓她養病,要真擔心她,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我本來就打算跟他解釋的,可他現在不肯來,我找誰說理去?”然而這些都不是她抱怨他的理由。

除卻所有的理由跟借口,最深層的原因,是她發現自己竟無比牽掛他。

尤其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平日裏她也總能感覺到顧辰燁的氣息。可現如今,這房中卻再也沒有她已習慣的氣息了。

為此她竟然接連失眠了好幾天。

這天夜裏,原本就徹夜守候在她房內的鴛鴦翡翠,每隔半個時辰便查看一次她的狀況,卻發現她的身子越來越燙。

就在趙雲珺燒得迷迷糊糊之際,那只冰涼的手又輕柔地覆上了她的額。

頓時那令人難以忍受的感覺像退去了一大半,她漸漸平靜下來。

看著趙雲珺滲著薄汗的小臉燒得通紅,微顰柳眉難受至極的樣子,他的心不由揪得生痛。

方才來通傳的人說郡王妃又發熱了,慌得他也沒來得及換下褻衣,披了件披風便匆匆趕到鶴園。

他用手探了一下她的額,卻被那滾燙驚到。前幾日分明已大有好轉,突然地怎麽又惡化了。

可當他的手觸上去時,趙雲珺的表情漸漸舒展開,他便知道她舒服了些。

好一會兒他才松手,準備起身出門將剛才吩咐平安煮的藥端進來。

手卻被一把抓住了。

扭頭一看,趙雲珺已經睜開了眼。

房中只點了一盞燈,除了對方的臉,其餘一切皆淹沒在昏暗的房中。

只是短短數日未見,顧辰燁的眼神裏竟沒了從前的青澀,卻平添了幾分滄桑。

「你等等」,感覺到顧辰燁要掙脫自己的手,趙雲珺又拽緊了些,沖口而出道。

「我去把藥端進來」,顧辰燁輕聲道,可他轉過頭去,故意不看她。

趙雲珺知他打的什麽主意,肯定是出了這門便打發了鴛鴦翡翠進來,自己便回那景園去。

「我不喝」,趙雲珺急忙說道,又像是略顯遲疑,“你……不要走。”

顧辰燁怔了怔,好像不相信這話是廚子她口。

“別鬧,喝了藥好得快些”,他又像是牽強地微微笑道。

“我知道你惱了我?”,趙雲珺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如此焦躁,“我可以解釋的……”

顧辰燁聽了她這話,倒更用力掙脫她的手。

所幸現在是夜裏,這番話如果要他白天看著她說,他斷斷是說不出口的,“你不必向我解釋,等你好了,我便向皇上請旨和離,和離書我都已經擬好了。從此,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想愛誰就愛誰。

一想到這個,他心中難免酸楚。

那日他匆忙趕到蓮花池,卻看到那揮之不去的一幕,他便知,一直以來,自己心中惴惴不安提心吊膽的那天還是要來了。

他果真還是不懂她的,想起兩人度過的短短年歲是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他心如刀割。

也好,早來總好過晚來,若是再遲一兩年,怕是自己更沒力氣說出這番話了。

“原來你不見我,就是在忙著寫……”寫離婚協議啊?

趙雲珺的心涼了一大片,不由地拽緊了身上的被子,“我本以為你會懂我,無論別人說什麽我都覺得不相幹,只要你懂就好。”

“別人?那日在禦花園裏的人,哪一個是「別人」,哪一個又是等閑之輩?”顧辰燁用低沈的嗓音問道。

“我與你一年多的朝夕相處,竟抵不過這些不相幹的人三兩句的閑言碎語”,她的語氣中也似有慍色。

「不是閑言碎語」,顧辰燁遲疑,“乃我……我親眼所見……”

“當時情況緊急,我是在向他施救,跟男女之情無關……”她急得差點沒喘上氣,為什麽被顧辰燁誤會會讓她如此心焦。

顧辰燁轉身,下定決心問個明白,他神色凝重,“好,即便你是為了救他,但那日你們為何獨處?”

如果她真不願,又是為什麽會讓周世子支開鴛鴦翡翠,全然置綱常而不顧。

“我以為他又是像之前那樣間接性發神經,沒想到他這次這麽瘋。”她也是悔不當初。

“那你們說了些什麽?”顧辰燁又幽幽問道。

“我……”她停住了,難道真要把周翊風那日說過的話和盤托出?眼下這個狀況如實回答會不會讓顧辰燁誤會得越來越深?

見趙雲珺遲疑,顧辰燁苦笑,她果然還想騙他。

他索性將真相說了出來,“周世子找了我,已將那日你們所說之事和盤托出”,周翊風無非是希望他知難而退,給他倆一個成人之美。

周翊風那日的話言猶在耳,字字誅心,顧辰燁甚至不想回憶起那日自己的狼狽之態。

“你倆郎情妾意,又何必將旁人扯入其中的,我知你當年嫁我都是為了他,現如今莫不是為了羞辱我?覺得我可笑我好耍麽?”顧辰燁語氣陰冷地質問道。

他脾氣再好,也是有限度的。

“我發誓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她沒想到周翊風居然先下手為強,“啊,不對,我當初的確是為了要氣他,可後來……”

顧辰燁打斷她的話:“不管你作何想法,我心意已決,這些年你……你受累了。”

無論如何,他都覺得跟趙雲珺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倒真是委屈了她了。

“好,既然你心意已決”,顧辰燁聽到趙雲珺說了「好」字,便以為她一口應承了,兩手不禁捏成拳,眉心微微抖動。

“那你且聽我說完也無妨”,趙雲珺知顧辰燁做此決定絕非他本心,決定采取迂回戰術。

“就算你要與我和離,我跟周世子也絕無可能,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麽嗎?”她停頓了一下,想看他的反應。

結果他還是背著她一動不動,她急得深吸了一口氣,掀開被子就想下床。

顧辰燁察覺到了她的動靜,不由緊張地轉過身,快步走到床邊,稍稍用力把她按回床上。

她本能地緊緊抓住顧辰燁的手,將他一並拖到床沿坐下。“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根本……”

顧辰燁略顯遲疑,但又想到自己方才才豪言壯志地說要成全他二人,現在這樣又算什麽?

他掙紮著起身,決心即便趙雲珺說什麽他都不再聽。

趙雲珺又一次將他拉扯坐了下來,雙手將他的雙肩固住,將他整個人掰向自己。

她看顧辰燁滿臉寫滿了委屈,又好氣又好笑。

她舔了舔因缺水而幹燥的嘴唇說道:“接下來我跟你說的話,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因為這也曾經顛覆了我的認知。我知道我以前謊話連篇,可我從未想過要騙你。”

“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她正襟危坐,一字一頓說道。

最新評論:

【這段情節安排的有點莫名其妙,如果只是讓女主能夠體會到她對男主的情感,有很多其他的選擇。

明明女主已經明確的和周啥啥撇清關系了,然後突然間就扔下自己的隨從和周啥啥的單獨相處??

就算是以現代人的思維去考慮也不至於如此莫名其妙就跟著周啥啥的走啊。

又落水又人工呼吸的。本來前面的情節安排都合理順遂,到這裏簡直就像突然車:禍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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