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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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夫狂魔——

元宵節。天還沒亮,顧辰燁跟趙雲珺便要起身洗漱沐浴,按品著朝服入宮面聖。待到午後,才能換上時服參加今晚的宴席。

以至靖王府幾人進宮過個節,竟要準備大堆的行李,十數輛馬車在清晨的薄霧中,從靖王府向皇宮浩浩蕩蕩出發了。

趙雲珺不是沒去過皇宮,她只是沒到過沒有游客的皇宮啊!

對來自21世紀的她來說,故宮只不過是一個旅游景點,而且旅游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她是真不喜歡往這種陰風陣陣、冷冷清清的地方鉆。

更何況,古建築要麽年久失修,要麽翻新太過,都早已喪失了它鮮活時期的風采,今人再怎麽想方設法去維護,也只是起一個自我安慰的作用而已。

但,即便是在原身的記憶裏讀取過無數次關於皇宮的記憶,但今日親眼所見,震撼程度仍超乎想象。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天家氣勢逼人。

這是顧辰燁與趙雲珺成親後首次入宮,本應先拜見皇上,但皇上有要事在身,讓張公公傳話「不必多禮,晚宴見便是」。

而後二人又依次拜見了太後、皇後還有李貴妃,太後命人賞了趙雲珺一些宮內新得的稀奇玩意,東西太多,趙雲珺也沒聽太清,無非是一些釵啊珠啊什麽的。

趙瀾跟靖王是李時欣穿越後見過最位高權重的人物了,但今日才發覺那樣的位高權重在天家面前都不值一提。

萬壽宮裏,一屋子黑壓壓的人頭,除了說話和動作,竟聽不到一絲雜音,只有位高者發問,被問者回答而已。

每句說出口的話都必須字斟句酌,不容有誤。

但太後和皇後對趙雲珺非同一般。

趙瀾手握重兵護國有功,眾人對趙雲珺也有討好之意。加上她性子頑劣本就成不了什麽大氣候,現如今又跟靖王的庶子成了親,對皇上來說可謂是去了一塊心病,眾人對她就更是松懈縱容了。

眾人見趙雲珺今日氣質不同於往日,只當她是成親後愈發成熟穩重,太後打趣了她幾句,便讓他二人退下去換下朝服,到永興殿四處活動活動,等宴席開始。

出了萬壽宮,不知何時起,遠處便有一個身影一直盯著他們。

是周翊風。

他本打算來給太後請安,但聽說恭賢王與恭賢王妃正在裏頭,便知趣退下。出了萬壽宮後,他卻找了處不起眼的地方候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躲起來,只是想到今天免不了要跟趙雲珺碰面了,心裏卻有些五味雜陳。

這還是趙雲珺跟顧辰燁成親後,他們仨第一次見面。

但當他看到趙雲珺跟顧辰燁從萬壽宮走出來時有說有笑,趙雲珺還時不時擡手輕拍顧辰燁的肩頭。

笑靨如斯、舉止親昵。

周翊風瞬間便收起了一副打算看熱鬧的戲謔表情,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沒有看到他所期待的畫面。

他本以為趙雲珺當日正在氣頭上,等氣消了自會退婚,她怎麽可能甘願嫁給那廢物顧辰燁。

但沒想到他們順利完婚了。

他又以為趙雲珺成親後定會無比後悔,對顧辰燁拒之門外、百般嫌棄,二人終日雞飛狗跳,按她的性子,不出幾日,定吵著鬧著要回將軍府。

但今日一見,哪裏是什麽雞飛狗跳,分明是琴瑟和鳴。

甚至,他們倆的感情超乎他所想。

周翊風發了狠地拽緊了自己的拳頭,少年俊美的臉上滿是緊繃的線條。他實在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顧辰燁跟趙雲珺分別被帶到不同的寢宮換時服。

鴛鴦翡翠經已十分興奮,聽說今年永慶殿前,把京城的年貨街覆刻了過來,這可讓平時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皇子公主激動壞了,早早地都在永慶殿湊起熱鬧來。

更衣後,趙雲珺便徑直往永慶殿方向走,準備在那跟顧辰燁碰頭。

顧辰燁不上學的這些天裏,趙雲珺天天帶著他廝混瘋玩,其實是想讓他多活動活動身體。

二人把靖王府翻了個遍,一開始顧辰燁還縮手縮腳放不開,但架不住小孩愛玩鬧的天性,又加上趙雲珺的極力攛掇,這下可好,天天玩得精疲力盡,晚上一碰枕頭就睡著。

有效的鍛煉加上充足的睡眠,明眼人一看,都看出來顧辰燁的精氣神好了不少。劉氏自然歡喜,便索性給顧辰燁休課到元宵節後。

從明天開始,顧辰燁就要覆課了。

趙雲珺、鴛鴦翡翠三人行至宮後園,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騷亂,一群人圍在了一起不知又在湊什麽熱鬧。

探頭望去,是幾個王府的世子庶子聚在一起,起哄玩鬧,旁邊還有幾個世家子弟、千金小姐。

趙雲珺一眼便看到人群裏的周翊風,他還是如此出挑,就跟她第一次見他時一樣。

只見他也已換下朝服,裹著一身墨藍色的鬥篷,透過鬥篷,也能感受到他直挺的肩背。

陽光投在他高聳的眉骨上,又為他鋒利的棱角增添了一番柔和,俊眉星目,鼻梁高挺,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思忖一番後,趙雲珺決定還是不上前湊熱鬧了。免得二人碰面又要給眾人留下茶餘飯後的閑話。

但還沒走出幾步,就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說的什麽沒聽清楚,但這語氣卻是又激動又委屈。

重點是,這話說得磕磕巴巴的。

是顧辰燁沒跑了。

趙雲珺立馬轉身,疾步走了過去,撥開人群,便看到顧辰燁站立在人群中間,拽緊了拳頭渾身發抖,滿臉漲紅,窘迫不已。

他只垂眸幹瞪著地面,不敢直視圍觀他的眾人。眼睛裏早已水霧朦朧,眼看著著要凝成淚珠,但卻被控制得極好,就是撐著沒掉落下來。嘴巴崩成了一條直線,肌肉僵硬,胸腔不停起伏。

平安在一旁喃喃,又不敢大聲,用幾乎求饒的語氣說道:“不是我們爺的,真不是我們爺的。”

除了顧辰燁跟平安,圍觀眾人都難掩臉上的戲謔神色。甚至連一旁的幾個公公,都偷偷看得津津有味。

趙雲珺瞬間無名火起,顧辰燁再不濟也是這些人的堂表兄弟,甚至是主子,但他平時就是被這些人如此欺負取樂的?

“怎麽了?”趙雲珺走到顧辰燁身前輕聲問道。

顧辰燁擡眼看到是她,撐了已久的淚不爭氣地滑了下來,他連忙擡手,像是賭氣般的用力擦掉。

真不想被趙雲珺見到自己這個樣子。

平安一看來人是趙雲珺,便帶著哭腔急忙解釋:“頭先恭賢王打算到永興殿與您碰頭,經過後宮院,便……便遇到了周世子一行人,我們爺打過招呼後,便徑直走了。”

“走過他們……身邊時,就不知怎地,掉出了這……這東西。各位主子說是我們爺,但……但郡王妃,真不是。

我們爺剛剛才換下衣裳,都是我親自打點的,我怎會不知道這衣裳裏有這個……”

“你的意思是,我栽贓嫁禍冤枉他?”

周翊風沒有看平安,他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雲珺。

平安嚇得跪了下來:“不是,不是,小的……不是這個意思。”

“哦?這是什麽?”說罷,趙雲珺便躬身去撿。

圍觀人群裏的女子發出陣陣羞撚的笑,男子皆咧嘴一臉壞水。

等趙雲珺看清手上之物時,她怔住了……這……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強裝鎮定,繼續演下去了。

這是一本春宮圖。

幼稚的惡作劇。

趙雲珺知道顧辰燁是斷斷不可能把這玩意兒帶在身上的。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顧辰燁剛才跟他們擦身而過時,不知誰胡亂塞進了他的鬥篷裏,就為了作弄他。

眾人只等著看趙雲珺如何收場,卻不曾想到……趙雲珺居然……

大大咧咧地在眾人面前把這圖冊一頁頁地翻來看,一邊看還一臉審視的模樣,全然沒有半分難為情。

圍觀眾人無不被怔住,不知哪幾個姑娘家嚇得輕聲「啊」地叫了出來,其餘人要麽被驚得收斂了笑意,要麽被驚得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顧辰燁倒吸了一口冷氣,跟趙雲珺相處的這段日子裏,他雖然已經開始漸漸習慣趙雲珺跳脫的行為舉止,但今日這一幕,又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沖擊。

平安被嚇得早已僵硬。

李時欣聽到周圍安靜了下來,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小樣兒,想耍我?老娘可是看過島國小電影的人。”

鴛鴦翡翠一見她翻開圖冊,便早已羞得轉身,生怕瞥到書中的一丁半點內容。

周翊風一臉不可置信,本來翹著兩手看戲的他,看到趙雲珺如此行徑,不知何時已垂下雙手。

趙雲珺真的很不對勁。

眾人只見趙雲珺翻了幾頁便「啪」地合上了圖冊,舉在半空中,一字一句說道:“咳咳……這不是恭賢王的東西。”

周翊風冷笑:“我們之中,只有恭賢王最有可能帶著這東西。”

“哦?為何。”趙雲珺裝作不解。

“只有他最近成親,他最需要嘛。”周翊風挑釁。

眾人嘩然,有人嗤笑。

“不,他不需要。”趙雲珺斬釘截鐵。

又甩了甩手上的圖冊,接著說,“我跟恭賢王屋裏頭的那些,比這要精彩百倍,要不要借你們看看啊?”

說罷,便毫不經意地把這圖冊往地上一扔,“這東西又算得了什麽。”

“你!”周翊風瞪著她,銀牙咬碎。

顧辰燁聽她這麽一說,早已血湧心口,滿臉漲紅,不知所措。

他房中哪裏有這東西!

這不等於是告訴大家他倆在屋裏看小黃書嗎!

直接或間接地,顧辰燁今天被冤枉了兩次。

眾人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些什麽,這趙雲珺一句比一句石破天驚。

吃瓜群眾早已沒有了剛才的笑屑,本想著看熱鬧,卻不曾想這郡王妃完全不介意把閨房秘事敞亮地說了出來,眾人一股子幸災樂禍都被趙雲珺一把把扇回去了。

“劉公公,您是內務府上的,您說說,皇上賞恭賢王的賀禮裏,是不是還有比這精彩百倍千倍的東西啊?”趙雲珺的語氣凝重又冷漠。

這劉公公心裏清楚得很,趙雲珺是想拿他開刀,殺雞儆猴。

便趕忙跪下磕頭,嘴裏喃喃:“奴才該死奴才該死,珺王妃息怒啊。”

“不知羞恥!”周翊風氣急了,一臉厭惡地看著趙雲珺。

剛才在萬壽宮外,看到趙雲珺跟顧辰燁的這般親近,周翊風就不知怎地想看顧辰燁出醜,他知道顧辰燁絕無力反抗。

到時候,趙雲珺見到自己夫君這般模樣,會是個怎樣有趣的光景。

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氣急敗壞,落荒而逃,然後跑到趙瀾面前痛哭流涕聲淚俱下,不跟顧辰燁鬧上大半個月是絕無可能的。

但如今,她居然會站出來擋在顧辰燁面前,還……還說出他最怕聽到的話……

雖然知道他們米已成炊,斷斷不可能再退婚,但周翊風就是覺得自己心裏憋了一股氣。

趙雲珺憑什麽?

憑什麽當初口口聲聲說非周世子不嫁,卻一個轉身,嫁給自己最厭惡的廢物顧辰燁。即便是為了氣自己,也不該這般假戲真做。

現在二人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這到底算什麽!?

但他卻不曾想過,先無情無義的是自己。

“我不知羞恥的事多了去了”,趙雲珺坦然說道,“周世子你最明白不過了,以前我做的那些不知羞恥的事,都是為了誰啊?”

“做過就是做過,我認了……”趙雲珺渾身散發著勝利者的姿態,沒有絲毫羞澀惱怒之意,“只是,以後「羞恥」二字,除了我老公,誰都說不得我了。”

眾人沒反應過來:“老公……”

“額……咳咳,這是我跟恭賢王的專屬愛稱,你們不懂啦!”趙雲珺淡定解釋。

周翊風知道這次絕對是自討無趣,殺敵一萬自損八千,氣得拂袖而去,身後的跟班也急忙跟上。

這場鬧劇過於精彩,誰都沒註意到有個身影站在遠處,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裏。

如此天寒地凍的天氣裏,他手中還搖著一把白玉扇,嘴裏喃喃道:“趙雲珺?”

最新評論:

【寫的很好,想看男主變強!】

【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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