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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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二十七，天早已暗了下來，草裏的蟋蟀伴著樹上的知了，一唱一和的。
遠處村莊的籬笆下趴著一圈蛐蛐，叫個不聽。
明明到處都是聲音，心中卻無比寧靜。
齊名有些詫異，顏澈怎麽看都不像個情竇初開的主，她再怎麽驚訝，事實都擺在了這兒。楞頭青小少爺，撞到了一堵堅如磐石的泥巴墻。
齊名拍拍他後背，舒緩他悲傷的情緒。
齊名的聲音緩緩道來。
“我第一次喜歡的人是嚴策，你見過他，我和他是高中同學。從高一那一年認識，現在我快要大三了，算算，也有五年了。五年，好像也挺長的。”
顏澈聞聲看過來。
齊名的指腹幹燥，滑過他的眼睫，帶走淚水。
齊名笑他：“哭什麽呀，男子漢大丈夫，哭鼻子可丟人啦。”
顏澈吸吸鼻子，悶著氣跟她鬧脾氣：“要你管！”
齊名笑出聲來。
她憶起往事，笑容淡去了。
“我第一次見他是開學，大家在樓下公示欄看自己的名字，究竟被分到了什麽班級，我從人群中離開，回到教室，一進門，就看到他顧盼生輝。高一那年的嚴策比現在好看多了，是個在人群裏乍看就覺得聰明漂亮小孩的程度。”
“我只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高一那一年沒有接觸，只是偶爾在路上拐角遇到，會打個招呼。我也不是很在意，高一那年要學九門課程，早上還要起來跑操，課間也要跑，晚上還要上到十點的晚自習，太累了，作業都寫不完，壓根兒沒有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
齊名讀高中那會兒，衡中教育已經風靡全國，各大高校去衡水中學學習借鑒，甚至高薪聘請衡中老師過來任職，早起跑操，課間操也跑，作業多，課程多，齊名每天都睡不醒，課間十分鐘往桌上一趴，倒頭就睡。
嚴策在她的記憶裏，高一只是模糊地記得大家說他長得很帥，然後他確實長得很帥。
顏澈輕哼：“就因為他帥喜歡他，我長得沒他帥嗎？”
客觀來說，顏澈要比嚴策帥。
嚴策現在萎靡不振，齊名看他走在陽光下，跟吸血鬼一樣，一戳就要魂飛魄散。
齊名覺得顏澈莫名燃起的勝負欲有點好笑，她認真回答：“你帥一點。”
“但是不一樣的，嚴策在我記憶裏存在的時間太久了，已經不是長相取勝的問題了。”
顏澈靜靜聽她說。
齊名望著天，她的手撐在身後，天是那樣的開闊。
她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高二那一年我跟他成了前後桌，兩個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就那麽一尺的距離，我彎腰撿個尺子，桌子就要往前挪一小段，抵在他椅子後背，他回頭靜靜等我撿尺子直起腰。在那種灰白的時光裏，他好看的臉上似笑非笑，眼裏是滿滿無奈。”
“是真的好看，無論多少次回想起來，都覺得為之心動的程度。”
齊名覺得自己過度解讀了嚴策，她在小惠的年齡，也跟小惠一樣，做著被愛情眷顧的美夢，遲遲不願醒過來。
“嚴策其實脾氣並不好，我和他接觸並不多，所以他對我總是有著一層客氣，在那份客氣的加持之下，被我過度解讀成為他對我特殊的尊重。我高中讀的是理科，我物理很差，嚴策物理很好，他有空的時候會指導我一兩道題，學生時代，無非就是這樣，對比自己強大的人心動。”
她完整地剖析自己的內心。
正視她和嚴策的情感。
“嚴策察覺得到，但是高中我沒有多出格，所以兩個人也沒有點破。後來湊巧，大學剛好在一起，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有些認生，所以在新環境下果斷選擇了跟同為高中同學的我相處。慢慢地，我發現並不是這樣，他的生活其實並不需要我，他在外面玩，喝酒、吃飯、看電影、唱歌每一個環節都可以沒有我。只有在他難得清醒的時候，才會找到我。”
“我一開始不明白，後來想清楚了。他覺得自己的人生開始在腐爛了，所以想借著我重新回到他高中的輝煌時期。一個長得好看的男孩子，理科成績好，走哪都被小姑娘嘰嘰喳喳地圍著。”
“他只是想在我身邊獲取他內心的寧靜。”
齊名的聲音戛然而止。
顏澈看她。
齊名聳肩：“說完了。”
顏澈：“……噢。”
齊名挑眉：“你是還想聽些什麽嗎？”
顏澈眨眼。
齊名舔舔唇：“比如，我跟他告白？”
顏澈盯著齊名。
齊名哈哈大笑：“我沒有跟他告白過，我也沒承認我喜歡過他。”
顏澈斟酌許久，才緩緩問出：“嚴策，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齊名摸摸鼻子，想了想。
“是個俗人，是個執著於戀愛的俗人，但是他女朋友都挺漂亮的。噢，還熱衷於抽煙喝酒和燙頭，前段時間見他，他已經換了一頭金燦燦的頭發，看著跟熟透了的小麥一樣，難看死了。”
顏澈被她逗笑，心情就不那麽沈重了。
他好奇：“你喜歡他，為什麽不跟他說呢？”
齊名張張嘴：“他高中和大學的差距太大了，何況他的女朋友都很好看，告白了也不會有什麽結局，高中不能早戀，大學，就已經不知道是否還應該告白了。”
顏澈輕輕拉她，齊名遲疑：“嗯？”
顏澈一字一句：“你很好看的，比他那些女朋友都好看。”
齊名抿著嘴緩緩笑起來。
她舔舔上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你哦，謝謝你哦，顏澈。”
顏澈腆著臉，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不用謝，應該的。”
夜晚放大了每個人的情感，也放大了那些浸泡在淚水中的愛和恨。
二十出頭楞頭青小子的愛和恨，就在一場淚水裏變得清澈、透明。
齊名其實挺開心的，也挺感激的。
“謝謝你呀，顏澈，謝謝你這麽直白地表達你對我的情感，我真的真的，我真的很開心的。被人喜歡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被你這樣聰明可愛乖小孩喜歡，是令人特別特別開心的事情。”
顏澈酸澀地笑著，笑出了幾分釋然和暢快。
他搖搖頭，柔聲：“不用謝，不用謝的，齊名。”
齊名：“我對嚴策吧，現在也算不上喜歡了，我只是喜歡以前的他，又上進又陽光，怎麽看，都像是一簇小太陽，閃耀在心田上。我現在其實都想不起他究竟長什麽樣了，但是閉上眼睛，只覺得他幹凈臉龐後就是一窗明亮陽光，照亮著我的心。”
顏澈點點頭。
嚴策是齊名的太陽，齊名是顏澈的月亮。
他明白。
他釋然。
但是仍有不甘。
他不甘，所以執意陷在深淵中掙紮：“倘若我說不呢？”
“齊名，倘若我說不呢？”
“我無法打消對你的情感的。”
齊名攥緊拳頭，平滑的指甲成了利器，尖銳地刺向她的掌心，疼痛而真實。
她猜到了。
喜歡不是那麽容易說放下就放下的。
她回頭，兩個人的距離太近，她的鼻尖快要觸碰到顏澈的鼻尖，顏澈卻只看得到她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她眼中沒有笑意，只是很疑惑，很疑惑地問他：“那你說，怎麽辦好呢？”
“顏澈，要怎麽樣才好呢？”
是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嗎？還是說，你能夠沖破那些最俗氣的東西再來說愛我？
顏澈被問倒了。
遠處有蛙聲，在月光裏，一個撲騰，躍得高高，很快就消失在了濃密的草叢裏。
顏澈呼出一口氣。
重重地。
齊名聽他嘆氣，腦子卻越來越清醒，她冷靜分析：“顏澈呀，你看你讀東大，我就是普通一本，兩邊校區也不在一起，戀愛以後反而會畏手畏腳。”
“遠了不行，近了也不行。”
“最後一開始的心動就全都被消磨殆盡了。”
顏澈：“你和嚴策也是這樣嗎？”
“你害怕心動消失，所以一直不告白，一直在逃避，不肯直視。”
齊名微微笑了，她有些無奈：“我直視了我和他的感情，不告白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繞來繞去，顏澈自己想不明白。
齊名有些累：“是你自己給不了我答案，沒有答案，我也不知道怎麽做。”
齊名站起身來，甩了甩手臂，她肩部有些酸楚，齊名沒再看他，只是立在橋頭，她的背影纖脆弱，細細看去，卻覺得像籬笆下的翠竹一樣，有著永遠不屈服的韌性。
晚風吹起她的衣擺，吹得衣服鼓鼓的，隱約能看到她的肩胛骨。
齊名往前走了：“顏澈，走吧，該回去了。”
“夜深了。”
長夜漫漫，風聲水聲樹葉聲，全都匯聚在一起。
來小河是下坡，一路狂奔，要回去大路上，就要慢慢往上走。
齊名說不上開心還是不開心，只是覺得多少有點遺憾，但是遺憾也挺好的，總比失望和難過好。她想想，正在努力釋然。
玉米林高而茂密，齊名從邊上走過，鋒利的葉片刮過手臂，不算疼，但是有點癢，齊名忍不住動手抓了抓。
猛然，她的手被抓住，齊名整個人被拉動，天旋地轉間，顏澈和她面對面。
顏澈緊緊抓著她的手：“齊名，我的沈默並不是代表我對你放棄了喜歡，只是我在思考，我該怎麽做。”
“你的顧慮我明白，齊名，你無非就是害怕沒有以後，沒有未來，所以你不敢跟我在一起。那你就不跟我在一起，等到你覺得我可以相信的時候，再決定。我也不確定，我是否能跟你走到最後，但是現在我想，我特別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他一遍一遍重覆。
“一輩子的那種。”
齊名聽著聽著，緩緩地笑了，繼而變成了開懷大笑。
她笑彎了眼，緩緩俯下腰，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往外掉，又漂亮，又燦爛。
齊名聲音嘶啞：“我信你。”
顏澈把她緊緊抱在懷裏，齊名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衫，滴答滴答，順著少年人的脊梁滑下，落在腰際，焦灼著，搔動著。
顏澈摸著她柔軟細密的發，語氣溫柔：“齊名，不用害怕的，所有的痛楚我跟你一起面對，一起承擔。”
她相信他，也相信現在的感情，歲月漫長，誰又能把諾言真的當成實踐準則呢？
齊名擦幹眼淚，笑瞇瞇地看著他。
她遵從了自己的內心，但是更尊重自己的選擇。
愛意太深重，她已無法前行。
比起有人牽著她的手，她更願意，孑然前往。
她說：“顏澈，我們就做朋友吧，不要戀愛了，你喜歡我，我也挺喜歡你的。”
“做好朋友吧。”
明月照我心，我心似明月。
那夜月很亮，掛在每一個人心尖上，亮晶晶的。
顏澈看著她，忽而也笑了，兩個人在大片大片的綠林下，笑得淚流。
他遂了她的願。
他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還要加班抓緊時間搬磚。
惆悵〒▽〒。
老板都不讓我去挖煤了，直接讓我去搬磚。
（心裏苦）
完結了！大概以後也許會來修修改改。也許吧，到時候再看。感謝大家的閱讀啦～望諸君都能收獲理想中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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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澈聞聲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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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澈輕哼：“就因為他帥喜歡他，我長得沒他帥嗎？”
客觀來說，顏澈要比嚴策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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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好看，無論多少次回想起來，都覺得為之心動的程度。”
齊名覺得自己過度解讀了嚴策，她在小惠的年齡，也跟小惠一樣，做著被愛情眷顧的美夢，遲遲不願醒過來。
“嚴策其實脾氣並不好，我和他接觸並不多，所以他對我總是有著一層客氣，在那份客氣的加持之下，被我過度解讀成為他對我特殊的尊重。我高中讀的是理科，我物理很差，嚴策物理很好，他有空的時候會指導我一兩道題，學生時代，無非就是這樣，對比自己強大的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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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不明白，後來想清楚了。他覺得自己的人生開始在腐爛了，所以想借著我重新回到他高中的輝煌時期。一個長得好看的男孩子，理科成績好，走哪都被小姑娘嘰嘰喳喳地圍著。”
“他只是想在我身邊獲取他內心的寧靜。”
齊名的聲音戛然而止。
顏澈看她。
齊名聳肩：“說完了。”
顏澈：“……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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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名舔舔唇：“比如，我跟他告白？”
顏澈盯著齊名。
齊名哈哈大笑：“我沒有跟他告白過，我也沒承認我喜歡過他。”
顏澈斟酌許久，才緩緩問出：“嚴策，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齊名摸摸鼻子，想了想。
“是個俗人，是個執著於戀愛的俗人，但是他女朋友都挺漂亮的。噢，還熱衷於抽煙喝酒和燙頭，前段時間見他，他已經換了一頭金燦燦的頭發，看著跟熟透了的小麥一樣，難看死了。”
顏澈被她逗笑，心情就不那麽沈重了。
他好奇：“你喜歡他，為什麽不跟他說呢？”
齊名張張嘴：“他高中和大學的差距太大了，何況他的女朋友都很好看，告白了也不會有什麽結局，高中不能早戀，大學，就已經不知道是否還應該告白了。”
顏澈輕輕拉她，齊名遲疑：“嗯？”
顏澈一字一句：“你很好看的，比他那些女朋友都好看。”
齊名抿著嘴緩緩笑起來。
她舔舔上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你哦，謝謝你哦，顏澈。”
顏澈腆著臉，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不用謝，應該的。”
夜晚放大了每個人的情感，也放大了那些浸泡在淚水中的愛和恨。
二十出頭楞頭青小子的愛和恨，就在一場淚水裏變得清澈、透明。
齊名其實挺開心的，也挺感激的。
“謝謝你呀，顏澈，謝謝你這麽直白地表達你對我的情感，我真的真的，我真的很開心的。被人喜歡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被你這樣聰明可愛乖小孩喜歡，是令人特別特別開心的事情。”
顏澈酸澀地笑著，笑出了幾分釋然和暢快。
他搖搖頭，柔聲：“不用謝，不用謝的，齊名。”
齊名：“我對嚴策吧，現在也算不上喜歡了，我只是喜歡以前的他，又上進又陽光，怎麽看，都像是一簇小太陽，閃耀在心田上。我現在其實都想不起他究竟長什麽樣了，但是閉上眼睛，只覺得他幹凈臉龐後就是一窗明亮陽光，照亮著我的心。”
顏澈點點頭。
嚴策是齊名的太陽，齊名是顏澈的月亮。
他明白。
他釋然。
但是仍有不甘。
他不甘，所以執意陷在深淵中掙紮：“倘若我說不呢？”
“齊名，倘若我說不呢？”
“我無法打消對你的情感的。”
齊名攥緊拳頭，平滑的指甲成了利器，尖銳地刺向她的掌心，疼痛而真實。
她猜到了。
喜歡不是那麽容易說放下就放下的。
她回頭，兩個人的距離太近，她的鼻尖快要觸碰到顏澈的鼻尖，顏澈卻只看得到她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她眼中沒有笑意，只是很疑惑，很疑惑地問他：“那你說，怎麽辦好呢？”
“顏澈，要怎麽樣才好呢？”
是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嗎？還是說，你能夠沖破那些最俗氣的東西再來說愛我？
顏澈被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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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了不行，近了也不行。”
“最後一開始的心動就全都被消磨殆盡了。”
顏澈：“你和嚴策也是這樣嗎？”
“你害怕心動消失，所以一直不告白，一直在逃避，不肯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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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名站起身來，甩了甩手臂，她肩部有些酸楚，齊名沒再看他，只是立在橋頭，她的背影纖脆弱，細細看去，卻覺得像籬笆下的翠竹一樣，有著永遠不屈服的韌性。
晚風吹起她的衣擺，吹得衣服鼓鼓的，隱約能看到她的肩胛骨。
齊名往前走了：“顏澈，走吧，該回去了。”
“夜深了。”
長夜漫漫，風聲水聲樹葉聲，全都匯聚在一起。
來小河是下坡，一路狂奔，要回去大路上，就要慢慢往上走。
齊名說不上開心還是不開心，只是覺得多少有點遺憾，但是遺憾也挺好的，總比失望和難過好。她想想，正在努力釋然。
玉米林高而茂密，齊名從邊上走過，鋒利的葉片刮過手臂，不算疼，但是有點癢，齊名忍不住動手抓了抓。
猛然，她的手被抓住，齊名整個人被拉動，天旋地轉間，顏澈和她面對面。
顏澈緊緊抓著她的手：“齊名，我的沈默並不是代表我對你放棄了喜歡，只是我在思考，我該怎麽做。”
“你的顧慮我明白，齊名，你無非就是害怕沒有以後，沒有未來，所以你不敢跟我在一起。那你就不跟我在一起，等到你覺得我可以相信的時候，再決定。我也不確定，我是否能跟你走到最後，但是現在我想，我特別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他一遍一遍重覆。
“一輩子的那種。”
齊名聽著聽著，緩緩地笑了，繼而變成了開懷大笑。
她笑彎了眼，緩緩俯下腰，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往外掉，又漂亮，又燦爛。
齊名聲音嘶啞：“我信你。”
顏澈把她緊緊抱在懷裏，齊名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衫，滴答滴答，順著少年人的脊梁滑下，落在腰際，焦灼著，搔動著。
顏澈摸著她柔軟細密的發，語氣溫柔：“齊名，不用害怕的，所有的痛楚我跟你一起面對，一起承擔。”
她相信他，也相信現在的感情，歲月漫長，誰又能把諾言真的當成實踐準則呢？
齊名擦幹眼淚，笑瞇瞇地看著他。
她遵從了自己的內心，但是更尊重自己的選擇。
愛意太深重，她已無法前行。
比起有人牽著她的手，她更願意，孑然前往。
她說：“顏澈，我們就做朋友吧，不要戀愛了，你喜歡我，我也挺喜歡你的。”
“做好朋友吧。”
明月照我心，我心似明月。
那夜月很亮，掛在每一個人心尖上，亮晶晶的。
顏澈看著她，忽而也笑了，兩個人在大片大片的綠林下，笑得淚流。
他遂了她的願。
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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