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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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名醒來推開門，看見個鬼魅身影，齊名下了一跳，顏澈連忙說：“是我。”
齊名驚魂未定，扶著門框，她怕吵醒小惠，壓低了聲音：“大清早怎麽站在這了。”
顏澈：“我沒睡著。”
齊名關上門，兩個人走到客廳。
舅舅和舅媽的房間在樓下，一般很少上來樓上。
齊名倒了杯水給顏澈，倒了一杯給自己，她喝了大半，才覺得清醒些。
她問他：“認床啊？”
顏澈：“嗯。”
他沒好意思說他是太興奮了。
齊名拍拍腦袋：“我去拿新牙刷給你，等一下。”
顏澈攔住了她：“不用，我帶了，已經洗漱過了。”
齊名楞了一下，她剛睡醒，腦袋有點空，半晌，才像剛連接上大腦主機一樣：“餓嗎？”
顏澈誠實道：“餓了。”
齊名身上穿著睡衣，還沒換，她拍了拍腦袋：“你坐這，等我五分鐘。”
她走進屋裏，火速換了衣服，又轉進了衛生間。
齊名很瘦，穿著睡衣的時候更瘦，但她頭發散下來，微微膨起來，發尾有幾縷翹了起來，估計是她晚上沒睡好。
看起來呆呆的。
顏澈想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肯定軟乎乎的。
齊名再次出現在顏澈眼前的時候，整個人又恢覆了往常的清醒和寧靜。
兩個人下了樓，齊名路過樓梯存儲室的時候，從裏面扒拉出兩個大草帽，她別在手肘處，轉身拉開冰櫃，從裏面找出兩盒綠豆糕。顏澈看著齊名變戲法一樣，不知道從哪摸出兩個小背包，就是裝籃球的那種小袋子，一拉一松，細細的兩根帶子，可以背著，也可以手提著。
齊名把綠豆糕放在袋子裏，又拿了兩瓶水，分別放好，才把其中一個包遞給顏澈：“給，背好，這就是你早上的口糧。草帽，戴好，山上的太陽很大。”
顏澈就跟在她身後，看著齊名有條不紊地把東西找出來，然後遞給他，他拿著。
在太陽沖破雲層束縛的前一刻，齊名和顏澈已經裝備齊全走上了山。
齊名要帶顏澈去抓小魚。
清晨天不熱，最適合抓小魚。
顏澈有些不習慣山路，走起來有點吃力，齊名本來想找雙布鞋給顏澈的，他腳上穿的球鞋一看就不便宜，最後找來找去，顏澈都穿不下。
顏澈44碼的大腳，齊名望天戰略性選擇了放棄。
顏澈只好穿著球鞋上了山，這幾天沒有下雨，地面幹燥，唯一的缺點就是泥土松軟，小石塊堆積，時不時就有小石頭跳進鞋裏。路邊的茅草長得又高又多，隱隱要往路面上移過來的傾向。齊名背著一個小背簍，裏面放了把鐮刀，遇到茅草，順手就割了兩把放在路邊，原本狹窄的路就變得開闊了。
她割草很是利落，和柔軟的樣子一點兒都不沾邊。
太陽逐漸移動，已經升得老高。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說的正是現在。
他們爬到了半山腰，天氣炎熱，兩個人都已經出了一身汗，正走在一處小水窪，旁邊是一面巖石山，山上有泉水往下流，順著石壁，最終匯聚在一個石坑裏。太陽剛好被山體遮擋，越靠近這一汪山泉，卻覺得涼快。
齊名朝顏澈招手：“走，過去洗把臉吧，太熱了。”
齊名的碎發已經被汗打濕，貼著臉變成一縷一縷，她站在最外沿，捧了一把水，對著旁邊的空地，洗了一把臉。顏澈學著她的樣子，捧起水。泉水清冽，因背陽，故而涼爽。他隨便拍了拍臉，一轉頭，齊名已經捧了一小捧水，等他轉過來，齊名朝他潑去，顏澈被潑了個措手不及。
齊名在旁邊笑。
顏澈當下轉身捧了點水，朝齊名輕輕潑。
他接的水很少，潑得也很輕。
齊名伸手來擋，她求饒：“不鬧了不鬧了，我再也不鬧你了。”
顏澈停手：“現在知道求饒了。”
齊名抱拳：“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大人見諒。”
顏澈後知後覺想起一個事情：“我們倆就這樣出來了，小惠怎麽辦？”
齊名把濕漉漉的碎發往旁邊撥：“她估計這會兒才起呢。”
小惠一覺醒來，伸手一摸，旁邊空空如也，冰冷依舊。
小惠睜眼一看，床上早就沒有了齊名的身影，小惠跳下床，跑到客廳轉了一圈，沒人，跑到二樓看了一圈，還是沒人。
小惠扯著嗓子喊：“姐，姐姐你在哪？”
沒人回應。
電話響了，齊名摸出來，她朝顏澈笑：“曹操致電。”
齊名接了電話，還沒說話，小惠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小惠暴起：“齊名！你上哪去哪！我把家都翻遍了，怎麽都找不到你！”
齊名咳了一聲：“我在山上。”
小惠：“啊？你去山上幹什麽？”
齊名看了一眼顏澈，才緩緩說：“捉魚，捉螃蟹。”
小惠在地上打滾，悲痛欲絕：“齊名，你不帶我！你居然不叫我！”
她心心念念想去捉了好久的小魚，雖然上次還是上個禮拜三。
齊名不帶她！齊名怎麽可以單獨出去不帶她！
等一下。
小惠冷靜了下來，得出了結論：“你是不是和顏澈一起，你們倆單獨去，不帶我。我懂了，齊名，約會嘛，我都懂。”
齊名咳了一聲。
小惠越說越來勁：“你們去就去，幹嘛背著我去，你們是不是想單獨牽手？”
小惠越說越離譜。齊名咳嗽個不停，顏澈在旁邊聽得不清不楚，但是勉強能聽到一些內容，齊名看過來，顏澈正在偷偷笑。
齊名斬釘截鐵：“你在笑。”
顏澈神色如常，搖了搖頭。
齊名聳肩，無聲對口型：“騙子。”
“你就是笑了。”
小惠聽到那邊悉悉索索的，時不時傳來兩個人的笑聲，其他的就聽不到了，小惠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兩人肯定來眉來眼去，小惠光是想想那場面，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她搓搓手，馬不停歇掛了電話：“再見了！今天晚飯不給你倆留！”
顏澈偏頭：“掛了？”
齊名把手機揣進口袋，她重新站起來，俯視著顏澈：“掛了。”
她朝顏澈伸出手：“走吧，還有一小段路。”
兩個人繼續往山上走。跨過這座山山頂的時候，齊名拉拉顏澈衣袖，她出聲，指著遠處連綿的青山：“看。”
顏澈順勢看過去。
擡眼就是浮動的流雲，白雲之下是青山，青山腳下是村寨，村寨顏色不一，大多呈古樸的灰棕色，周圍是翠綠的農田，一片連著一片。
風很大，在山間呼嘯。吹得雜草亂搖，吹得數目亂晃，吹得顏澈心癢癢。
齊名正在眺望。
他微微偏頭，就能看到齊名，齊名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把草帽摘了，臉暴露在陽光下，白得有些發光。
她好像怎麽曬都不會黑。
顏澈的衣擺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齊名感知到了什麽，也轉過頭來。
兩人在山巔相視而笑。
齊名重新戴上草帽，擡腳往前走：“走吧。”
翻過兩小座山，也就到了。
其實並不遠，只是要翻山，再下山，最後到了一個小水灣，也就到了目的地。
齊名把網拿出來，放在了下游。她就不管了，重新回到邊上，隨便壓了一團草坐下。
顏澈蹲在旁邊看，怎麽看都沒看到魚，齊名逗他玩：“你再好好看看。”
顏澈怎麽看都看不到，只能看到湍急的水流沖刷著石塊。
齊名站起身來：“你翻看石塊看看，但是輕一點。”
顏澈蹲在一邊，伸手翻開小石塊，小魚仔很快擺動尾巴，消失不在了。他覺得新奇，不由驚呼：“真的有誒！”
齊名看他興高采烈的樣子，自己也覺得有些忍俊不禁。
齊名：“笨哦。”
顏澈還在傻樂。
齊名鼓勵他：“你可以把鞋脫了去裏面抓的，但是主要不要滑倒就行，裏面有些石塊可能有點滑。”
顏澈聞言，把鞋子和襪子脫了，挽起長褲褲腿，他從邊上下去，邊上水流緩和，水浪拍打在他的腳踝，很亮，顏澈很快就適應了水溫，並不覺得涼。
齊名就在邊上看他玩，時不時提醒他一兩句。
顏澈走了一圈，重新走回她面前，齊名正在草垛裏扇風，猛然面前就出現個高大身影，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天就暗了一分，顏澈伸手拉著她：“來玩嘛，齊名。”
齊名被他拉起來。
“幹嘛？”
顏澈理直氣壯：“一個人不好玩，邀請你一起玩。”
齊名歪頭，打著算盤：“這是在請陪玩啊，也不是不行，下一次水八百。”
顏澈爽朗：“沒問題！”
齊名癟癟嘴，脫了鞋下水。
顏澈想去捉小魚，奈何他一直捉不到，明明小魚就在他手邊，等他一摸，小魚已經游到另外一邊去了。
齊名笑他笨，說示範給他看。
齊名撿了塊石頭，朝一盤的石塊上一砸，砸起好大一團水花，濺得高高的，橫在兩人面前，齊名放下石塊，翻開前面的石塊，被石塊壓出來的小坑處有只翻白肚的小魚仔。
齊名伸手捧起來，她朝顏澈走過去，顏澈伸手來接，還沒等他接到手，小魚就一躍而起，重新跌落水裏。
顏澈接了一場空。
他心碎了，到手的魚就這樣跑了。
齊名在旁邊哈哈大笑。
她安慰悲傷的顏澈：“沒關系，你已經掌握方法了，現在可以去捉其他的小魚了。”
顏澈好奇：“這是什麽原理啊？為什麽要這樣一砸，然後小魚就不會跑了。”
“我還以為小魚被砸死了，結果沒有，好神奇啊。”
齊名解釋：“它躲在石頭下面，你伸手翻開石頭，小魚就一溜煙不在了，但是你用石頭砸，就能把它鎮暈。”
“這叫‘震魚’，通過巨大的響聲把魚仔給震暈，你去抓它的時候，眼疾手快的，它就跑不掉了。”
顏澈若有所思點點頭。
他不由讚賞：“你好聰明啊齊名。”
齊名耳朵一熱：“少來。”
她笑瞇瞇地：“傳道授業，再加上我的下水費，一共三萬七千五，一分也不能少啊。”
顏澈癟癟嘴：“那麽貴呀。”
齊名挑起眉毛，神氣十足：“不砍價，不還價。”
顏澈低下頭，笑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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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澈：“我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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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和舅媽的房間在樓下，一般很少上來樓上。
齊名倒了杯水給顏澈，倒了一杯給自己，她喝了大半，才覺得清醒些。
她問他：“認床啊？”
顏澈：“嗯。”
他沒好意思說他是太興奮了。
齊名拍拍腦袋：“我去拿新牙刷給你，等一下。”
顏澈攔住了她：“不用，我帶了，已經洗漱過了。”
齊名楞了一下，她剛睡醒，腦袋有點空，半晌，才像剛連接上大腦主機一樣：“餓嗎？”
顏澈誠實道：“餓了。”
齊名身上穿著睡衣，還沒換，她拍了拍腦袋：“你坐這，等我五分鐘。”
她走進屋裏，火速換了衣服，又轉進了衛生間。
齊名很瘦，穿著睡衣的時候更瘦，但她頭發散下來，微微膨起來，發尾有幾縷翹了起來，估計是她晚上沒睡好。
看起來呆呆的。
顏澈想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肯定軟乎乎的。
齊名再次出現在顏澈眼前的時候，整個人又恢覆了往常的清醒和寧靜。
兩個人下了樓，齊名路過樓梯存儲室的時候，從裏面扒拉出兩個大草帽，她別在手肘處，轉身拉開冰櫃，從裏面找出兩盒綠豆糕。顏澈看著齊名變戲法一樣，不知道從哪摸出兩個小背包，就是裝籃球的那種小袋子，一拉一松，細細的兩根帶子，可以背著，也可以手提著。
齊名把綠豆糕放在袋子裏，又拿了兩瓶水，分別放好，才把其中一個包遞給顏澈：“給，背好，這就是你早上的口糧。草帽，戴好，山上的太陽很大。”
顏澈就跟在她身後，看著齊名有條不紊地把東西找出來，然後遞給他，他拿著。
在太陽沖破雲層束縛的前一刻，齊名和顏澈已經裝備齊全走上了山。
齊名要帶顏澈去抓小魚。
清晨天不熱，最適合抓小魚。
顏澈有些不習慣山路，走起來有點吃力，齊名本來想找雙布鞋給顏澈的，他腳上穿的球鞋一看就不便宜，最後找來找去，顏澈都穿不下。
顏澈44碼的大腳，齊名望天戰略性選擇了放棄。
顏澈只好穿著球鞋上了山，這幾天沒有下雨，地面幹燥，唯一的缺點就是泥土松軟，小石塊堆積，時不時就有小石頭跳進鞋裏。路邊的茅草長得又高又多，隱隱要往路面上移過來的傾向。齊名背著一個小背簍，裏面放了把鐮刀，遇到茅草，順手就割了兩把放在路邊，原本狹窄的路就變得開闊了。
她割草很是利落，和柔軟的樣子一點兒都不沾邊。
太陽逐漸移動，已經升得老高。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說的正是現在。
他們爬到了半山腰，天氣炎熱，兩個人都已經出了一身汗，正走在一處小水窪，旁邊是一面巖石山，山上有泉水往下流，順著石壁，最終匯聚在一個石坑裏。太陽剛好被山體遮擋，越靠近這一汪山泉，卻覺得涼快。
齊名朝顏澈招手：“走，過去洗把臉吧，太熱了。”
齊名的碎發已經被汗打濕，貼著臉變成一縷一縷，她站在最外沿，捧了一把水，對著旁邊的空地，洗了一把臉。顏澈學著她的樣子，捧起水。泉水清冽，因背陽，故而涼爽。他隨便拍了拍臉，一轉頭，齊名已經捧了一小捧水，等他轉過來，齊名朝他潑去，顏澈被潑了個措手不及。
齊名在旁邊笑。
顏澈當下轉身捧了點水，朝齊名輕輕潑。
他接的水很少，潑得也很輕。
齊名伸手來擋，她求饒：“不鬧了不鬧了，我再也不鬧你了。”
顏澈停手：“現在知道求饒了。”
齊名抱拳：“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大人見諒。”
顏澈後知後覺想起一個事情：“我們倆就這樣出來了，小惠怎麽辦？”
齊名把濕漉漉的碎發往旁邊撥：“她估計這會兒才起呢。”
小惠一覺醒來，伸手一摸，旁邊空空如也，冰冷依舊。
小惠睜眼一看，床上早就沒有了齊名的身影，小惠跳下床，跑到客廳轉了一圈，沒人，跑到二樓看了一圈，還是沒人。
小惠扯著嗓子喊：“姐，姐姐你在哪？”
沒人回應。
電話響了，齊名摸出來，她朝顏澈笑：“曹操致電。”
齊名接了電話，還沒說話，小惠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小惠暴起：“齊名！你上哪去哪！我把家都翻遍了，怎麽都找不到你！”
齊名咳了一聲：“我在山上。”
小惠：“啊？你去山上幹什麽？”
齊名看了一眼顏澈，才緩緩說：“捉魚，捉螃蟹。”
小惠在地上打滾，悲痛欲絕：“齊名，你不帶我！你居然不叫我！”
她心心念念想去捉了好久的小魚，雖然上次還是上個禮拜三。
齊名不帶她！齊名怎麽可以單獨出去不帶她！
等一下。
小惠冷靜了下來，得出了結論：“你是不是和顏澈一起，你們倆單獨去，不帶我。我懂了，齊名，約會嘛，我都懂。”
齊名咳了一聲。
小惠越說越來勁：“你們去就去，幹嘛背著我去，你們是不是想單獨牽手？”
小惠越說越離譜。齊名咳嗽個不停，顏澈在旁邊聽得不清不楚，但是勉強能聽到一些內容，齊名看過來，顏澈正在偷偷笑。
齊名斬釘截鐵：“你在笑。”
顏澈神色如常，搖了搖頭。
齊名聳肩，無聲對口型：“騙子。”
“你就是笑了。”
小惠聽到那邊悉悉索索的，時不時傳來兩個人的笑聲，其他的就聽不到了，小惠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兩人肯定來眉來眼去，小惠光是想想那場面，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她搓搓手，馬不停歇掛了電話：“再見了！今天晚飯不給你倆留！”
顏澈偏頭：“掛了？”
齊名把手機揣進口袋，她重新站起來，俯視著顏澈：“掛了。”
她朝顏澈伸出手：“走吧，還有一小段路。”
兩個人繼續往山上走。跨過這座山山頂的時候，齊名拉拉顏澈衣袖，她出聲，指著遠處連綿的青山：“看。”
顏澈順勢看過去。
擡眼就是浮動的流雲，白雲之下是青山，青山腳下是村寨，村寨顏色不一，大多呈古樸的灰棕色，周圍是翠綠的農田，一片連著一片。
風很大，在山間呼嘯。吹得雜草亂搖，吹得數目亂晃，吹得顏澈心癢癢。
齊名正在眺望。
他微微偏頭，就能看到齊名，齊名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把草帽摘了，臉暴露在陽光下，白得有些發光。
她好像怎麽曬都不會黑。
顏澈的衣擺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齊名感知到了什麽，也轉過頭來。
兩人在山巔相視而笑。
齊名重新戴上草帽，擡腳往前走：“走吧。”
翻過兩小座山，也就到了。
其實並不遠，只是要翻山，再下山，最後到了一個小水灣，也就到了目的地。
齊名把網拿出來，放在了下游。她就不管了，重新回到邊上，隨便壓了一團草坐下。
顏澈蹲在旁邊看，怎麽看都沒看到魚，齊名逗他玩：“你再好好看看。”
顏澈怎麽看都看不到，只能看到湍急的水流沖刷著石塊。
齊名站起身來：“你翻看石塊看看，但是輕一點。”
顏澈蹲在一邊，伸手翻開小石塊，小魚仔很快擺動尾巴，消失不在了。他覺得新奇，不由驚呼：“真的有誒！”
齊名看他興高采烈的樣子，自己也覺得有些忍俊不禁。
齊名：“笨哦。”
顏澈還在傻樂。
齊名鼓勵他：“你可以把鞋脫了去裏面抓的，但是主要不要滑倒就行，裏面有些石塊可能有點滑。”
顏澈聞言，把鞋子和襪子脫了，挽起長褲褲腿，他從邊上下去，邊上水流緩和，水浪拍打在他的腳踝，很亮，顏澈很快就適應了水溫，並不覺得涼。
齊名就在邊上看他玩，時不時提醒他一兩句。
顏澈走了一圈，重新走回她面前，齊名正在草垛裏扇風，猛然面前就出現個高大身影，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天就暗了一分，顏澈伸手拉著她：“來玩嘛，齊名。”
齊名被他拉起來。
“幹嘛？”
顏澈理直氣壯：“一個人不好玩，邀請你一起玩。”
齊名歪頭，打著算盤：“這是在請陪玩啊，也不是不行，下一次水八百。”
顏澈爽朗：“沒問題！”
齊名癟癟嘴，脫了鞋下水。
顏澈想去捉小魚，奈何他一直捉不到，明明小魚就在他手邊，等他一摸，小魚已經游到另外一邊去了。
齊名笑他笨，說示範給他看。
齊名撿了塊石頭，朝一盤的石塊上一砸，砸起好大一團水花，濺得高高的，橫在兩人面前，齊名放下石塊，翻開前面的石塊，被石塊壓出來的小坑處有只翻白肚的小魚仔。
齊名伸手捧起來，她朝顏澈走過去，顏澈伸手來接，還沒等他接到手，小魚就一躍而起，重新跌落水裏。
顏澈接了一場空。
他心碎了，到手的魚就這樣跑了。
齊名在旁邊哈哈大笑。
她安慰悲傷的顏澈：“沒關系，你已經掌握方法了，現在可以去捉其他的小魚了。”
顏澈好奇：“這是什麽原理啊？為什麽要這樣一砸，然後小魚就不會跑了。”
“我還以為小魚被砸死了，結果沒有，好神奇啊。”
齊名解釋：“它躲在石頭下面，你伸手翻開石頭，小魚就一溜煙不在了，但是你用石頭砸，就能把它鎮暈。”
“這叫‘震魚’，通過巨大的響聲把魚仔給震暈，你去抓它的時候，眼疾手快的，它就跑不掉了。”
顏澈若有所思點點頭。
他不由讚賞：“你好聰明啊齊名。”
齊名耳朵一熱：“少來。”
她笑瞇瞇地：“傳道授業，再加上我的下水費，一共三萬七千五，一分也不能少啊。”
顏澈癟癟嘴：“那麽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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