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高二（7）班最後一次的集體活動，就是眼前的籃球比賽了。

因為高二一結束，大家就得文理分班了。

“一定要贏！”

“要贏！”

“哦哦！”

何倩摸不著頭腦，“男生好激動。”搞得好像誓師大會。

“當然激動啦，這次可是下了大賭註的。”崔花容拿著手中的筆挨個手指轉了一圈，“這次要是輸了就全體隊員剃光頭，贏了——就能單獨約班上的女孩子出去玩。”

“what？誰的主意？”太猛了吧，怪不得各個都爭著上場。

“好像是班長，大概最後在任上要做點什麽才好吧。”崔月貌說。

誓師大會之後，選拔出的正編隊員名單和替補隊員名單都定了。

總共八個人，秦江、關津、柏經緯、班長都在。

沒選上的捶胸頓足，選上的暗送秋波，教室裏氣氛玄妙。

“班長，你帶頭！”有人喊一聲。

班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我想……”班長的眼神最先落在班花唐琤泠身上，無奈一邊的關津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猶豫半晌還是說，“我殿後，關津你先來。”

關津舉手，響亮的說：“唐琤泠！”整個教室的人都聽到了。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關津叔的約會對象就是真冷了。”關津一臉期待的看著唐琤泠。

唐琤泠迅速扭頭，只說了一個：“煩。”

關津焉了。

“放心吧，要是你們贏了，用拖的也會把真冷拖到的。”雙胞胎保證。

接下來秦江，略略頷首，帶著泛紅的耳尖說：“許晴曉。”聲音低沈但是認真。

大家都看許晴曉，許晴曉眉眼彎彎，“可以啊。”不就是出去玩嘛，在他們家蹭飯都蹭了一個禮拜了。

下一個杜維亮，“我沒有特定對象，如果一定要選的話，崔花容。”

好奇怪，假如說關津是在攻防戰時和唐琤泠一組所以喜歡唐琤泠，那麽“月亮組”的杜維亮不是更應該傾向於崔月貌才對麽？怎麽反而是坐鎮指揮的崔花容？

崔花容不急不緩的說：“也行，如果你能區分我和月貌的話。”

結果進行到一半的“配對”，忽然變成雙胞胎辨認游戲。

“三局兩勝，只要你能認出兩次，就算你贏。”雙胞胎如是說。

一開始，雙胞胎自我介紹的時候就說“一個頭發往左分”、“一個頭發往右分”，一旦劉海都往同一邊分，去掉一些小習慣，看起來還真的一模一樣。許晴曉能一眼認出，是因為她看人的眼光較常人不同。

雙胞胎要是收起本性，刻意模仿對方，短時間內是很難辨認的。可是杜維亮也做到了——

“左邊是崔花容。”

“左邊。”

“還是左邊。”

這下子連雙胞胎也是一臉驚訝，算是承認了單獨約會的有效性。

隊員一個個都說了約會對象的名字，最後輪到班長時，發現已經差不多了，本來想隨便叫上何倩，誰知道還被雙胞胎幾個一口拒絕，“不行，這一個名花有主了。”

臨到最後，班主任歐陽清華咳了兩聲走進來，“都選完了？”

剛才還熱鬧起哄的一班學生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只不過上面上課，下面還在偷偷傳紙條：

“這一次學校的的獎品是什麽？”

“該不會又有什麽吊詭的東西吧？”

繼上學期校長用疑似靈車接送優勝班級一個月之後，4月份的那次劃船比賽更狠，直接把去年全體學生放進箱子裏的“在學校最想做的一件事”拿出來當獎品。

“騙人的吧？我以為那是要放進時光膠囊的啊！”

“坑爹啊！這是懲罰吧？！”

獲勝的班級都快哭了。

當初許晴曉還覺得奇怪，“這些人都寫了什麽啊？”她就只是寫上“睡覺睡到自然醒”而已。

“人類的欲望太可怕了，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雙胞胎一人按著許晴曉一邊肩膀說，還好她們班沒有優勝。

此後一個禮拜，附中不是有人跑進辦公室偷試卷，就是有人跑到屋頂大聲告白，有人給禿頂的學校創始人銅像戴了一頂爆炸式的假發，有人在廣播裏整整唱了一個中午的情歌，更甚者，有人在游泳池的女更衣室衣櫃裏站了一天，估計內心在哀嚎，擔了個罪名還撈不到好處，四月份，根本就沒有人游泳好不好！？

總之，上述這些人，全部都是同一個班級的，也就是那個劃船優勝班級。

現在想來，都心有戚戚焉。

就目前看，最有優勝實力的還是葉宸遠他們班，光一個班就有兩名校籃球隊正式隊員，葉宸遠又是主力，資源分配嚴重不均。

高二（7）班男生因為有特殊獎勵擺在眼前，練習特別賣力，傳球、跑位、投籃，都反覆磨合，連帶著女生這邊也受了鼓舞，有空就跑去加加油、送送水，而且還指定專人加油送水，就是唐琤泠她們幾個。

也不知道是練習有了成效，還是加油使得士氣大振，總之高二（7）班一路殺進四分之一決賽，狹路上相逢高一（10）班，也就是葉宸遠所在的種子班。

校籃球隊主力不愧是主力，開場沒多久，葉宸遠接到隊友傳球，幾個假動作穿過防守，就在三分線外投籃，球轉半個圈，滾落網中。

高一的女生起勁鼓掌，許晴曉也跟著鼓掌。

“曉曉，那是敵對勢力。”何倩恨鐵不成鋼，雖然平時還算要好，關鍵時刻要站對立場、營壘分明。

許晴曉笑瞇瞇的說：“有什麽關系，反正都是進球。”

何倩想想也是，算了，“但是沒進球的時候要給我們班加油。”

“那是自然。”

說話間，葉宸遠一個轉身，三步上籃，又進了一球。

高二（7）班始終被高一（10）班壓制著打，身高上只有杜維亮能還勉強能趕上高一10班兩個正式隊員，其餘的都在170到175之間，班長還只有168，對方兩個校隊正編都是180以上的，光是這一點就吃虧不少，更別說技術上半路出家的一群了。

等到秦江和關津替換上場，高二（7）班加油的方式忽然變了。球到了誰的手裏，大家喊球員的名字，又喊準約會對象的名字

於是，杜維亮一抄球，看臺上高二（7）班一起喊：“杜維亮，奮—鬥！奮—鬥，崔花容！”杜維亮一個欠身，右手向後一送，球穩穩地傳給關津，眾人喊：“關津叔，加—油！加—油，唐琤泠！”

“不要喊我叔！”關津一邊帶球跑，一邊喊。

其他班不明就裏，楞楞的看著他們，不明白高二（7）班上場的球員的數量怎麽忽然翻了倍，其中還有一個叔叔輩？

杜維亮重新接到球，躍起，投出了手上的球，眼看著球就要進了，一道人影卻猛地跳起，長臂伸出，指尖觸到籃球，球就又從籃框滾落，沒進！

秦江跟著跳起來，直接將落下的籃球抄在手裏，秦江一動，高二（7）班當即喊：“秦—江，加—油！加—油，許晴曉！”

本來重新起跳，也準備搶籃板的葉宸遠忽然聽到許晴曉的名字。楞了一下，球就被秦江帶走了。

再去攔時，秦江已經將球傳給了班長，高二（7）班這邊沈默了一下，底下有人悄悄問：“班長叫什麽名字？”

“好像是一個很難記的名字，看過就忘記了。”

“我記得好像是一種軟節生物。”

索性就叫班長算了。商量定的高二（7）班重新喊：“班—長，沖上去，沖上去，xxx”

本名叫做厓歚偲的班長默默落淚帶球跑。

球又回傳給秦江，加油聲不斷，秦江和許晴曉的名字就又並排喊了出來，一個三分籃遠射，球進了，眾人叫的更歡。

葉宸遠不知道為什麽，臉色越來越不自然，幾次失誤。

崔花容托腮：“原來還有這種戰略啊。”前排幾個人一合計，叫的更歡。許晴曉的名字出現頻率更高，更有人喊，“為了約會加油啊！”

葉宸遠臉色變了，到後來，明明應該截球的，手卻是不受控制的狠狠拍在了秦江的右手手背上。

裁判吹停，罰球。

葉宸遠也不管球會不會進，直接跑過來問：“什麽約會？”

其餘人都被這一幕唬住了，倒是何倩理直氣壯的回答，“勝利的獎品，曉曉是二江的獎品。”

葉宸遠又置氣似的看許晴曉，“你希望我贏還是輸？”這個問題換一個形式就好似“你希望和秦江約會還是不希望和秦江約會？”

許晴曉眨眨眼，“能贏的話，當然要贏啊。”體育精神嘛。

“我會盡全力的！”葉宸遠喜滋滋的回到球場上了。

接下來整個一生龍活虎、馬力全開，比賽最終以高一（10）班的勝利，高二（7）班的落敗作結。葉宸遠自然笑的得意洋洋。

“曉曉你幹嘛給小葉子打氣啊，不然進半決賽的就是我們了。”何倩嘟嘴。

“可是，這樣的勝利並不是真正的勝利啊。”許晴曉覺得，所謂比賽，還是應該以體育精神為準。

高二（7）班之後是雖敗猶榮，因為全體隊友遵守當初的信諾，第二天一溜排的光頭來報道，整個教室都因為光頭們的反光亮閃閃的。

崔花容帶頭，給了杜維亮一個擁抱，之後女生們紛紛給光頭們擁抱以示安慰。雖然不能單獨約會，也算是一種福利了。

關津都快哭鼻子了，“就差一點，嗚嗚，可惡。”他自然是因為不能和唐琤泠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約會而懊惱。

結果女生這邊互相看看，說：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能贏吧？”

“是啊，打到四分之一差不多了吧。”

“明顯就不行嘛，僥幸勝了高一（10）班，半決賽決定會被刷下來拉。”

“想想也不可能優勝，不然我怎麽會答應的這麽爽快。”

“就是就是！”

本來溫香軟玉蜻蜓點水之後正在陶醉的幾個光頭，霎時間郁卒了，原來從一開始，女生就根本沒想過他們會勝利。

這一次，不僅關津，光頭們都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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