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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銀子 把那丫頭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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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王仵作雖不是什麽顯貴官宦,卻是出了名的奉公守法,他體恤民情、不畏權貴,為官三十年,破冤案千件,可是面見過聖上的!

最關鍵的是聖上允許他,只要有任何冤假錯案,他都可以幫忙查驗!

王仵作何等清高人物,只會幫助貧寒百姓。官宦大族牽連什麽案子,他都是不屑出手的。更何況為了顧言這樣的閹人出頭?!

這顧青宇最是痛恨太監,怎麽會幫著顧言!

可王仵作的面子還是要給,應天府尹滿面堆笑走到王仵作面前,“王先生,不過是一樁自縊的案子,怎麽還勞動您出來?”

王仵作素聞新上任的應天府尹是南京鎮守太監顧慎的走狗,他很是不屑地回敬道,“人命關天,老夫難道還看不得?”

應天府尹的臉色瞬間有些不好看,“王先生,朝廷體諒你年歲漸長,這才讓您體面辭了官,頤養天年。你可別又犯了錯,把好端端的案子弄成了冤案啊。”

顧青宇冷笑一聲,“王先生只誤判一樁命案,且及時糾正錯誤,就自請辭官,精進學問。大人莫非信不過先帝的眼光?”

圍觀的百姓都竊竊私語起來,“府尹大人怎麽不太樂意讓人家查的樣子......”

“哎,說不定這其中真有貓膩,要不王大人怎麽會來呢!”

“就是,哎,聽說這位和顧鎮守也走得近……”

應天府尹咬咬牙,整顧言可以,可自己面上的名聲可不能毀了!他動了動嘴唇,還未發話,王仵作已徑直往齊小公子的屍首走去。

應天府尹支支吾吾地,“王先生,你也太沒規矩了,本官還未發話......”卻並未作出什麽實質性的阻攔。

王仵作蹲下身子,仔細查驗過齊小公子的屍首,又細細看過他手臂上的傷痕,自信發話,“齊小公子並非自縊而死!”

滿堂人的面色頓時變了。

應天府尹本想阻止王仵作繼續說,卻被顧青宇一個眼神掃了回去……這潭渾水自己不能瞎摻著了!顧慎自己負責吧!

“自縊而亡者,顏面青紫、舌骨骨折、舌尖外露。而觀齊小公子面相,明顯是被害後才吊在梁上。更何況他身上還有與人爭鬥造成的傷痕。”

王仵作頗為不屑的看了眼應天府尹,“這般粗陋的法子,應天府竟無人查驗出?”

應天府尹嘿嘿笑了笑,說著些什麽下面人辦事不力的場面話。

齊府的小廝見形式不妙,掙紮辯解道:“咱們小主子知道自己再不能寫字,悲憤難抑,奴才們怕他傷了自己,這才起了沖突,帶了傷!”

王仵作看他這架勢,就知道這是樁攪著權勢的難案,他只把真相說出來即可,“還有他右臂上的傷,是受了兩次傷,而且應該是兩個不同的人所為。”

“第一次的傷,只是傷及皮肉、不涉根骨,下手的人是個老手,分寸拿捏得極好。而這第二個下手的不過是隨意拿了把刀劃傷了這位公子的手臂,下手無力、刀法粗糙,是個外行。”

王仵作看著鴉雀無聲的齊家人,冷聲道:“這兩人相比,一個像劍客,一個像屠夫。這樣敷衍,可瞞不住老夫的眼睛。”

“如此說來,咱家是不是就清白了?”

王仵作聞聲,轉身往外看去。

圍觀的百姓們讓出一條道來,顧言帶著隨從信步走進了大堂。

他打量了一眼,微微皺眉,對顧恭吩咐道:“把那丫頭找出來。”

王仵作見說話的人面上無須,一身織金曳撒,是宮裏的款式……他的臉色簡直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自己居然給一個閹人證明了清白!

顧言倒是樂呵呵行了個禮,“多謝先生誇我像劍客。”

王仵作的臉瞬間更黑了,“你!你個無恥的閹豎!”

他氣不過,又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顧青宇,“你居然騙著我給閹人當走狗!虧你平日自詡文官清流!”

顧青宇是有口難辨,自己和江霏微私下見面的事情,顧言完全知曉,況且今日江霏微也蒙難,自己豈能不管!

但轉念一想,為了自己的甥女,這些事算什麽!

這時,帶著些稚嫩的聲音從後間響起,“王大人,事實就是事實,與被誣陷的人是誰無關。”

王仵作順著聲音看過去,是一個半大的丫頭,滿臉淚痕,頭發也亂了。他想反駁些什麽,又覺得霏微說得有幾分道理。

江霏微對著王仵作行了一禮,“府尹大人見民女身上有些傷,就說這些全是顧言公公所做。大人,你是斷案老手,還請您看看,我身上的傷痕是近日的新傷,還是舊傷?”

顧青宇連忙上前拉住她,“別!你一個女孩......”

“圍觀的人這麽多,若是人人都不明真相,胡亂說上一句,那民女豈不是冤死了?還請大人幫幫民女。”

王仵作看見她傷橫累累的胳膊,又見她瘦弱不堪、面色蒼白,知曉她平日定時不好過的,“老夫以自己的名聲發誓,這位小姑娘的傷口,的確是陳年的舊傷了,不是近日產生的。”

湊熱鬧的百姓有不少受過王仵作的恩惠,有些膽子大的,替顧言打報不平起來。

“就是!王大人從不說假話的!”

“我聽說那齊大人和咱們那位顧大人關系匪淺,這位小顧大人怕是惹著他了......”

正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喧鬧。應天府尹連拍了三下驚堂木,“外面在鬧什麽!”

差役連忙跑出去打探,不一會就興沖沖跑回來給應天府尹說:“聽說是咱們普通百姓都不用納貢了!”

顧言看著應天府尹迷茫的樣子,這才像想起什麽一樣,笑著說道:“哎,剛剛咱家忘說了。昨日咱家夜有所夢,菩薩給咱家指明了郊外一處宅院,咱家今兒一早就跑去看了,那地方堆的可全是銀子啊!”

他看著應天府尹逐漸扭曲的表情,溫潤的笑裏藏了幾分幸災樂禍,“咱家派人一點,正巧和納貢所需的銀子對得上,想來是上蒼憐惜應天這兩年遭災,派了銀子下來吧。”

應天府尹支撐不住,跪在了地上。

什麽上天派的銀子!那可是顧慎的院子,是顧慎一黨藏銀子的地方!竟然被顧言找見了!

他看著顧言氣定神閑的樣子,只覺得一口血差點吐出來,怪不得這幾日齊小公子的事情,顧言一直沒有反擊,原來是為了分散顧慎和自己的註意力!

這些銀子來路不正,偏偏顧言給尋著了,他打著皇上的旗號,誰敢攔他!

事情已成定局,顧言看了眼話都說不出來的應天府尹,只覺得神清氣爽。

顧恭也送了口氣,恭敬對江霏微說道:“讓姑娘受苦了。”

江霏微搖搖頭,“沒事的。可否讓我和顧大人說幾句話?”

顧青宇突然出現,應該是顧言知道了些什麽......

顧恭有些猶豫,卻聽見背後傳來顧言的聲音,“請顧大人到府上做客。”

顧恭得了令,便將顧青宇和江霏微安排在了一輛車上。

兩人上了馬車,顧青宇連忙問道:“有沒有傷到哪裏?”

江霏微搖搖頭,“沒事的,舅舅別擔心。倒是舅舅今日怎麽來了?”

顧青宇有些懊惱地撓撓頭,“哎,咱們之前偷偷見面的事情,那顧言一早就知道!”

“他拿你做要挾,讓我去請了王仵作拖延時間,他去把顧慎的私庫給搗了,竟有百萬兩現銀!”說到這,顧青宇面露欣慰,“能把顧慎這些年貪走的銀子都搶了來,再好不過了!百姓今年至少能好過些!”

“嗯,只是怕於舅舅名聲不好…咳咳。”

顧青宇見她這般懂事,心理只覺得酸楚萬分。

她想必是從小吃了太多苦頭,現在才什麽都只知道自己扛,“沒關系,我馬上就要調回京城了。倒是你,以後不可這般莽撞,就算不讓王仵作來驗你的傷,我也能還你一個清白。”

他見江霏微一臉不在乎,只當她年紀小,不知其中輕重,再次勸誡道:“那顧言的名聲本就不好,也不差這一樁事,何苦為了他做犧牲,你以後可是要嫁人的!萬一這事夫家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江霏微一個現代人哪裏在乎這些?不就是被看了個胳膊嗎,“我不在意,若是我夫君在意,我不嫁就是了。”

她說了真心話,“咳咳...與其靠粉飾和隱瞞,我不如找一位真正接受我的夫君。”

顧青宇差點被她哄了進去,“不行!以後定不可再這樣了!”

江霏微這才感受到古代人的思維是多麽封建。

她勉強應付了這個話題,已是十分疲倦。顧青宇見她眼皮子都耷拉了,就讓她靠著車歇息一會。

顧青宇見她蒼白的倦容,身上都沒有幾兩肉……又想到江霏微身上那些傷痕,堂堂七尺男兒,竟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已經修書給江侯爺了,一定要讓張迪不得好死!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辦把江霏微從顧言手裏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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