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來，幫我選一個答案。” 顧子言抱著小麥的爪子放在習題冊上，小麥不明所以地按了一爪子，正好在C選項上。

“我看看啊，答案是——C！小麥你太厲害了！蒙的都比我做的強！”顧子言一頭砸在書桌上，卻沒有意料中硬邦邦的觸感，一看，原來傅坤及時伸手給她當肉墊了。

傅坤好笑地看著垂頭喪氣的顧子言，“怎麽一碰到高數你就這麽自暴自棄了？”

“因為怎麽都學不會啊。”顧子言委屈得都想掉眼淚了。從小到大，她學什麽不是順順利利的，一朝栽在高數上，越學越懷疑自己，越學越沒信心。

看著她眼眶都要紅了，傅坤摸摸她的頭，“沒事，我幫你押題，你只要死記硬背下來，考試就不用擔心會掛了。”

“真的嗎？”顧子言眼裏水光盈盈地看著他，一臉的期待。

傅坤勾起她的下巴，輕輕吻了吻那花瓣般的柔軟雙唇，“放心吧。”

“嗯。”顧子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到傅坤面前，她就特別容易撒嬌。

傅小麥：又虐狗，汪。

看了一眼旁邊打轉的狗狗，傅坤又說：“這樣吧，如果你考試過了，給你個獎勵如何？”

“哦？什麽獎勵？”顧子言饒有興趣地問道。

“想去尹舟他們家的溫泉酒店玩玩麽？”傅坤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那說好了！” 顧子言覺得自己又充滿了幹勁。

簡直像有了小魚幹的貓咪一樣，傅坤一手支著腦袋在邊上看著。看來不管是哪輩子，她這一點都沒怎麽變。

最近關於前世的回憶越來越完整，他和子言之間是如何相識，相知，最終相許的，已經相當清晰了。不過他一直沒有想起來的，就是上次子言和他提過的，他與柳夢定了婚期之後的事，還有顧子昭，他隱隱有種感覺，當一切記憶覆蘇，可能會是他和子言之間的一道坎。這麽一來，他又不太希望他們記起所有的事了。現在這樣就好，他可以守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經歷接下來的人生。

“這裏為什麽要用這個公式啊？” 顧子言緊皺著眉頭，問道。

傅坤拿過書，掃了一眼，“這道題其實……”

小麥趴在地毯上，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此刻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一切都顯得溫暖而愜意。

……

何淑儀剛進門，就看見她婆婆一臉不解地從樓梯上下來。

“怎麽了媽？”她脫下外套交給傭人。

見到她來，宋奶奶忙問道：“淑儀啊，最近裴臻有沒有和你說什麽呀？”

“裴臻？沒有啊，他又闖禍了？”

宋奶奶連連搖頭，“不是闖禍，反而是好事，他最近突然安分守己起來了，也不找人出去吃喝玩樂了，一回來就鉆進書房裏，說是要好好學習呢。”

這的確很反常啊。裴臻要好好學習？何淑儀作為親媽，兒子是什麽德性她再清楚不過了，哪有能靜下心來坐書房的時候？

吃飯的時候，她幹脆就當面問了裴臻。向來不動聲色的裴爸爸一聽也奇了，“你轉性了？”

裴臻少見的一本正經地說：“我這是為了提高自己的文學修養，陶冶身心健康。” 話音剛落，就沖他奶奶眨眨眼，“奶奶你懂我的哦？”

裴爸爸問道：“打什麽啞謎呢？”

何淑儀卻了然，為了人家小姑娘唄。看來這回兒子是有點認真了啊。

宋奶奶打起了太極，“嗨，不就是之前他陪我去老姐妹那，被人問倒了，覺得丟臉了唄。”

裴臻配合著咳咳兩聲，一副被揭了老底的尷尬。

於是裴爸爸便沒有再追問下去了。

飯後，裴臻又回了書房，還讓大家別打擾他。何淑儀陪著她婆婆在茶室曬太陽，想起顧子言，不由得說了一句，“我看這次裴臻眼光不錯，那小姑娘挺好。”

宋奶奶在搖椅上半瞇著眼睛，“老尹他們家的孩子，還能有差？就是她外孫子，聽說都已經被國外大學提前錄取了，老尹是既開心又舍不得喲。”

何淑儀讚同地點頭：“程大師的家風，我也略有耳聞。現在那位原夫人，可比之前那位好多了。”

此刻，在書房裏的裴臻，並非如他自己所說在欣賞文學作品，而是在電腦前全神貫註地檢索信息。學校的網速不如家裏，他才特意跑回來一趟。

隨著屏幕上的窗口越來越多，裴臻好看的眉頭皺起，喃喃自語道：“北晉朝……”

……

顧子言舉起手中的杯子，“祝阿碩學業有成，前程似錦！”

程予碩奇道：“誒！姐你最近成語用得不錯呀。”

“咚。”程瑯敲了敲他的腦袋，“這時候只要說謝謝就好了。”

全家人都笑了。於穎說：“阿碩這樣的，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不會聊天吧？”

“沒錯了，阿碩你可要註意，不然以後可找不到女朋友的。” 程珊笑瞇瞇地說。

這會兒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慶祝程予碩被國外一所頂級名校的計算機系錄取，九月就要去A國讀書了。

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飯，送走了舅舅一家，顧子言留在外婆家過夜，程珊則是先回去了。

收拾了碗筷出來，顧子言四處看不到她外婆，想了想，她往書房走去。

果不其然，外婆微駝的背影正在書房的沙發上對著外公的照片絮絮叨叨，“老頭子，阿碩考上國外的大學了，九月份就要出國去了，孩子們長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了。我本以為子言回來了，一家人就又團聚了，沒想到，這又要缺一個了。哎。要是你還在，就好了。”

顧子言輕輕地走開了，這種時候她還是不要去打擾比較好。

但是，聽著外婆的話，她又不免傷感起來。再加上她爸樂團有事，要提前結束假期回去F國，最近她也有點提不起精神來。雖然她爸總是忙著各種交流學習，但見面總還是方便的。這一回去，又不知什麽時候能再見了。和傅坤視頻的時候，都還沒緩過勁兒來。

感覺她情緒低落，傅坤免不得擔心起來，這是怎麽了？

顧子言便和他說了。“只是突然覺得，外婆好孤單。外公不在她身邊，孩子們又都有了自己的家庭。”

溫言安慰了她好一會兒，傅坤突然來了電話，只得急匆匆結束了視頻。

趴在枕頭上，顧子言盯著手機屏幕上她和傅坤的合影，發起呆來。

最近夢見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重要的部分就像斷更一樣，遲遲不出現。到底畫屏說的傅坤要殺她哥是怎麽一回事呢？為什麽史料上又毫無記載？每當夜深人靜時，這些問題就浮現在她的腦海，與傅坤在一起時的愉快時光仿佛都有了陰影……

“嗡嗡” 手機又震動起來，是傅坤的電話。

“餵？”

“出來吧。我在等你。”

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顧子言隨便套上長及小腿的羽絨服，和外婆打了聲招呼便出去了。

剛出門，就看到傅坤在一盞路燈下對著她微笑，背後是暗沈的夜色，顯得他更加明亮。

快步走過去，顧子言的臉蛋紅撲撲的，“你怎麽來了？”

傅坤扶著她的腰，“想你就來了。”

顧子言緊緊地依偎在他的懷裏，“謝謝你。”

“還記得上次你在那家咖啡廳和我說的話嗎？”

“嗯。”

“那這次換我告訴你，這輩子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顧子言迎著他深邃的目光，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不知是為上輩子自己無數次的等待，還是為了剛才那句話。

看著她如斷線珍珠般的眼淚，向來運籌帷幄的傅坤頭一次感到不知所措，他想為她把眼淚擦幹，卻怎麽也止不住。“別哭……”

顧子言努力克制著自己，卻越發委屈起來，“為什麽，我等了你那麽多次，你都不來……我受傷了，你都不知道……還有我哥，他去哪兒了到底……書上為什麽……為什麽都沒有一個字提到他……”

傅坤越聽越心驚，上輩子他是被瞞著多少事？！還有，“子昭？他怎麽了？”

“為什麽完全沒有對他的記載？這完全不合理不是嗎？”

傅坤聽了，十分無奈，“子言，你要知道，我的北晉朝只歷經兩世皇帝就亡了，而且恰逢亂世，很多記載都失傳了，我之後的皇帝忙著鎮壓反叛軍，哪有功夫去修史書？史料本就不多，記載詳細的更是鳳毛麟角，如果說是子昭的話，我記得只在嚴老的圖書館看到過一次，下次我帶你去看看，好嗎？”

難得聽他長篇大論的顧子言此時也止住了眼淚，將他的話聽進去了點了點頭，“那就說好了，一定要帶我去。”

松了口氣，傅坤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還有，之前讓你總是等我，是我不好，以後絕不再犯，原諒我，好嗎？”

顧子言仍有些微紅的眼睛看著他，輕輕哼了一聲，“看你表現。”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表現，早日爭取顧子言小姐的諒解。” 傅坤的聲音溫柔得不行。

“這還差不多。”顧子言滿意地頷首道。

傅坤對她這副略帶得意的小模樣毫無招架之力，眸光一暗，低頭吻了上去。

觸及那略帶冰冷的柔軟時，他不禁開始輕輕地舔吻著試圖溫暖她的唇。

顧子言從一開始的措手不及到慢慢地試著回應。認識到這一點的傅坤愈發熱情，摟在她腰上的大手越收越緊。顧子言只覺得自己幾乎要被傅坤的氣息淹沒了，已經無法思考，只是順從著配合他。

不知過了多久，傅坤才舍得放開了她的唇，卻又把頭埋在她的頸邊，悶悶地說了一句：“……憋了兩輩子了……”

不明所以的顧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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