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臻從口哨聲中回過神，顧子言已經不在臺上。他本想起身去找，卻被好些人圍上來搭訕，一時脫不開身。

從會場後門悄悄溜出去，顧子言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快步朝與傅坤約好的地方走去。走到一半，卻聽見有人從背後喊她。“餵！顧子言！”

這語氣聽起來並不友好，顧子言停下腳步，回過頭一看，是一個陌生面孔，長得十分美艷，這麽冷的天氣，就穿了一條惹眼的紫紅色亮片裙，身材凹凸有致。

吳汐一邊打量著顧子言一邊走近，即時同為女生，她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長相無可挑剔，不過看著有點冷，裴臻那個大少爺受得了嗎？

還是顧子言先開口，“你好，你是？”

吳汐紅唇一翹，“我是裴臻的……一個朋友。”

“你找裴臻的話，他應該還在你後面的會場裏。” 顧子言提醒道。

“我知道，不過我不找他，我找你。”吳汐嫵媚的眼睛帶著審視，“他不是在追你麽？”

顧子言：“我已經拒絕他了，而且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嗤地笑了一聲，吳汐逼近顧子言，“真的是嗎？別是欲擒故縱吧？裴大少這樣的金龜婿你都不要？挺清高啊。”

短短幾天內，第二次聽到這樣的汙蔑，顧子言也要煩了，她皺起眉頭：“你是從哪裏打聽到我的？”

“怎麽？”吳汐不屑地問。

“因為我們想知道是誰這麽孜孜不倦地往我女朋友身上潑臟水，捏造事實。”一個深沈的男聲從旁邊傳來。

顧子言驚喜回頭，“傅坤！”

傅坤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腰，面色暗沈如水地看著吳汐，“這位小姐，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看慣了裴臻俊臉的吳汐也不由得被眼前的男人驚艷了一把，顧子言怎麽這麽好命！身邊的男人都是極品啊。

註意到吳汐目不轉睛地盯著傅坤上下看，顧子言立刻對傅坤說，“別管她，我們走。”

“好。”對她向來無條件縱容的傅坤一口應下，摟著她轉身就走。

沒想到吳汐還不死心，打算追上去，她身後傳來的男聲卻讓她如遭雷擊釘在原地。“吳汐。”

這邊傅坤頭也不回，只是低下頭親了親顧子言的嘴角，“想去哪裏跨年？”

“唔……我想想……”

一男一女的身影漸漸遠去，吳汐慢慢回過頭去，裴臻正站在她後面幾步的一棵大樹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也不知來了多久。

被裴臻的眼神盯得發慌的吳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裴臻……你來很久了？”

“夠久了。”裴臻的聲音聽著有點危險，“看來之前我的態度還不夠清楚，讓你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裴臻你什麽意思？”

“當初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說過，不過是打發時間，別指望我會付出真心，分手時也給夠你面子了，大家好聚好散不行嗎？”

“你！那顧子言呢！你是對她用了真心嗎？”

裴臻面無表情道：“我對她如何，與我和你之間的事沒有關系。我們半年前就分手了不是嗎？”

“可是明明就是你非要招惹我的！”吳汐紅了眼眶。

裴臻似笑非笑：“你確定？要我提醒你一下當時校外那個流氓頭子麽？”

他知道了……吳汐臉色煞白。

這邊的前任糾纏暫且不提。顧子言把剛才的不愉快拋之腦後，正和傅坤愉快地討論接下來的安排。

“去海邊？好像風很大……” 她點著下巴思考，“你就沒有什麽計劃嘛？”

我倒是想你和我回家帶著小麥一起跨年呢……傅坤心裏默默地想。

不過他還是有比較實際的計劃的。

驅車來到C市最高的寫字樓，兩人坐電梯到了頂樓的觀景平臺，那兒已經布置好了玫瑰與燭光晚餐。

“要是我剛才說要去海邊，那你這些安排不就浪費了嗎？” 顧子言搖搖他的大手。

“為了你做的準備，不是浪費。”傅坤望著她清澈的雙眼，無比認真地說道。

忍不住把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裏，顧子言覺得臉有點發燙，看來不管是過了幾輩子，某人的情話技能仍是滿分。只希望，這麽好的他，不會是殺死哥哥的兇手。顧子言輕輕閉上眼，擋住了眼中的覆雜情緒。

最後兩人面對面坐下，緊挨著窗外就是感覺近在咫尺的星空，與星空下燈火輝煌的城市。

顧子言托著下巴，新奇地看著猶如玩具模型的高樓大廈與車水馬龍。

顧子言看窗外，傅坤就看她。

與前世相似的外表，卻因為成長環境的不同，性格已經大相徑庭，但即便這樣，他在沒有找回記憶之前，就已經再一次為她動心。看來不管是幾輩子，他都要栽在她手裏了。

接下來倆人悠閑地用了燭光晚餐，就開始用觀景臺上的望遠鏡數星星。顧子言驚訝地發現傅坤對各種天文學知識都如數家珍，“你不是學金融的嗎？怎麽知道這麽多？”

“覺得有意思就看了一些書。”傅坤聳聳肩。然後看著她十分配合的崇拜眼神，他忍不住親了她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唔，好了……”

傅坤這才放開，發現這時也將近0點了，於是便牽著她走到觀景臺的最外圍，面朝著城市最中心的方向，”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跨年煙火，從這裏可以看得很清楚。”

兩人靜靜地等著，附近大樓LEd外墻上正在進行倒數，“10，9，8，……3，2，1，0！”

“嘭！嘭！” 燦爛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

在漫天煙火中，顧子言眼睛亮亮地看著傅坤，笑盈盈道：“新年快樂傅先生！”

“新年快樂。” 傅坤的眼裏滿滿的全是她，完美的面容上是毫不掩飾的溫柔。

……

新年假期第一天，顧子言在家直接睡過去半天，直到起來和全家人一起吃午飯。

飯後顧子言在花園裏看著她媽修剪盆栽，一邊思緒亂飛到了昨晚的夢境裏。

這次的夢似乎是接著上回的。她風塵仆仆地和畫屏在趕路，小蘇不知為何一直沒有追上她們，她自己也慢慢冷靜下來，開始懷疑消息的真實性。傅坤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要殺自己的頭號軍師，若是沒有正當的理由，他如何讓下屬信服？

顧子言本想放慢步伐等一等小蘇，畫屏卻帶來更糟糕的消息：傅坤要娶妻了！娶的是柳家長女，那位曾經對她百般刁難，又暗下殺手的千金大小姐。

這消息震得她無法正常思考，只想快馬加鞭趕到都城問個究竟。原本要走官道，也改走了小路，只為盡快趕到。

最後，她只記得自己和畫屏星夜兼程，卻不知道自己最終有沒有抵達都城。

顧子言簡直要崩潰了，這比電視劇連載還不靠譜啊，起碼電視劇還有個時間線呢！

看著滿園金黃的秋葉，她嘆了口氣，回到了客廳，這會原正東父子倆正在客廳喝茶。

原徹這兩天也在家待著，但很顯然他開始後悔了。

“你說你，都快三十的人了！”原正東難得一見的嘮叨起兒子，“還說讓我給你安排，你自己都不上心，誰幫得了你！” 他也不想念叨，只是原徹他媽不靠譜，只能他這個爹來操心。

原徹忍不住又翻了一個白眼，然後瞅見顧子言在一旁偷笑，不禁腹誹傅坤那個臭小子動作未免太快了吧！

被他念叨的傅坤打了個噴嚏。

和他對弈的傅爸爸擡起眼皮看他一眼，“著涼了？”

“沒事。”

傅坤把註意力集中到棋局上，卻又一次被他媽打斷。

“兒子，怎麽放假也不出去約會呢，待在家陪你爸下棋有什麽意思？”方敏端了水果過來坐下。

傅斯年不樂意了，“陪我下棋怎麽了？他都多久沒回來了。”

“你還想不想當爺爺了？”方敏看都沒看他，一句話甩過去，傅斯年當場就不說話了。

傅坤好笑地看著父母倆人，“你們也太心急了。”

“不急不行啊！我怕你哪天一個不小心又單身了咋辦？”方敏在家裏已經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貴婦形象，就差沒拍大腿了。

“不可能的。”傅坤想也不想地說。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顧子言，怎麽會再放手。

“有信心是好的，但也要有行動啊。你唐阿姨上次去了裴夫人的讀書會，見著你女朋友了，誇得不行。她說裴夫人也很欣賞人家小姑娘呢。我可警告你，別讓我空歡喜一場啊。”

“哦？”傅坤終於正視起他媽的話，裴臻的母親？又想起昨天那個不懷好意的女生，他若有所思。

晚些時候給顧子言打電話的時候，他不經意地提起了那位裴夫人。

“哦，你說何教授啊，她也是文學院的，有指點過我的書法，那天我媽媽帶我去的讀書會還是她主持的呢。”

幾句話下來，傅坤就明白那天是怎麽回事了，看來就是未來岳母大人借了個機會澄清那些謠言罷了。

“今晚有安排嗎？”

“有的，我爸他和朋友們搞了個新年音樂會，我當然要去捧場啦。”

“嗯？不帶上我嗎？”傅坤立刻問。

電話那頭的小姑娘似乎卡殼了，支吾道：“那個……”

“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傅坤的語氣居然有點幽怨。

“不是啦，”小姑娘著急了，“我就是覺得太快了……我都還沒見過你家裏人不是嗎？”

“其實我媽早就想見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傅坤輕笑著說，“晚上玩得開心點。”

“嗯嗯。”

“明天留給我？有個拍賣會想你陪我去。”

“拍賣會？”

“對，主要是一些古代藝術品。”

“好，那明天見。”

“明天見。”

顧子言掛了電話，覺得自己快分裂了，一方面她苦於前世殘缺的回憶，害怕傅坤是殺了兄長的罪魁禍首，無法對他全新信任，另一方面有時又忍不住沈溺於這甜蜜的戀情。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找回完整的回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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