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爸爸嚴厲的目光，顧子言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顧澤放緩了語氣，“子言，是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他了解女兒，不是會因為貪玩而荒廢正經事的性子。“爸爸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就不練習的，可以和我說說嗎？還是說你回到媽媽身邊，覺得爸爸沒那麽重要了嗎？”語氣越發低落。

如果說顧澤一直保持嚴厲的批評態度，也許顧子言還能扛著不說，但現在他打感情牌。很好地利用了她離開父親這麽久的愧疚心裏，顧子言只得舉手投降了，把右手受傷的事老老實實地都說了。

“什麽？！”顧澤聽到最後，臉已經黑得不行了。因為女生的嫉妒心而險些再也不能彈琴，還這麽快就開始戀愛了！？

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顧澤嚴肅著臉問，“那個女生後面怎樣了你都知道？”

“嗯，大哥都有和我說。”

顧澤嘆了口氣，他一開始並不支持子言回國讀大學，就是因為考慮到原家所在的圈子，就算是簡單的戀愛也不能可能單純。

“還有那個傅坤，你們現在——”

“只是剛剛開始！什麽都還說不準呢！”顧子言趕忙強調一下，老爸可別說想見傅坤，那在傅坤看來可能就是可以上門提親的意思了吧？她被這個可怕的念頭驚得抖了一下。

作為向來開明的父親，顧澤倒沒說什麽要見面的話，只是轉而說回了她練琴的事，“我看還是有必要給你找一位老師，在一些關鍵時刻還是有人指點會好一些。” 讓子言忙碌起來，談戀愛的時間自然就少了。還是多花時間在正經事上。

顧子言對此樂見其成，這樣練琴時遇到瓶頸就可以有人指點一下了。之前在父親身邊，他的樂團裏隨便一位都是大師級別的人物，閑來無事都可以給她一些非常有用的建議，她也因此受益良多。

顧澤在腦子裏轉過幾個人名，初步有了想法，又讓顧子言再彈了一遍剛才的曲子，毫不留情地指出她的問題，讓她一定要好好練習，這才讓她回家去了。

……

因為明天要回學校上課了，顧子言晚上就抓緊時間針對她爸提出的問題實實在在地練習了好幾遍。

程珊一看就知道，絕對是顧澤那個音樂狂人又說了什麽了。

她並未勸阻，只是熱了牛奶給女兒，就回房去了。

原正東正靠在床頭看書，看見她的表情，關心地問道：“怎麽？”

“哎，還不是顧澤，肯定又對子言說了什麽，她還在琴房待著呢。”

原正東收起書，“看來他對子言的影響力很大啊。”

“子言從小就很崇拜他，差點也走了職業音樂的路子。”

“這也正常，顧澤的名氣連我都略有耳聞。”

“其實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程珊也躺到床上，“我是怕他會影響到子言對感情的態度。而且他向來對傅家那樣的人家都是敬而遠之的。”

“你也不用擔心那麽多，我看子言她自己心裏還是有數的。”

“希望如此吧。” 程珊只得嘆氣道。

等傅坤從繁雜的工作中回過神來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今天一天都沒有聯系過顧子言。

想起嚴格不務正業發給他的什麽“當男人不愛你時的十個表現”，他立刻拿出手機看了一下，發現顧子言也沒有聯系過他，不會生氣了吧？

看了眼時間，晚上10點，應該還沒睡。

傅坤按下了撥號鍵，耐心聽著有節奏的嘟嘟聲。

沒人接。

傅坤的心緊了緊。

再撥一次，“嘟——嘟”

“餵？”女生輕柔的聲音終於響起。

“是我，剛剛才下班。”傅坤舒了口氣，解釋道。

“這麽晚啊，那你吃東西了沒？” 顧子言擔心的聲音傳來。

“嚴格給了我一個三明治。”傅坤的聲音聽著有點可憐兮兮的。

“那你快去好好吃點東西，要不胃該難受了。”

“嗯，一會兒就去了，你呢，在幹嘛？”

“嗯，剛剛練了一會琴。”

“怎麽了？你聽著不是很開心。”

顧子言驚訝於傅坤的敏銳，不過她只說自己許久沒練有點退步罷了。

“不用著急，慢慢來，你很棒。”傅坤溫柔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來，有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顧子言想，這就是為什麽大部分人都想要戀愛吧，在心情低落的時候有戀人陪伴開解的確是很溫暖甜蜜啊。上輩子的傅坤，也是這樣的嗎？好像，並沒有這麽多相處的時間吧……

“嗯，我知道的。你快去吃飯，都好晚了。”

“好，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沒一會，傅坤發了一條信息過來，“記得要夢見我。”

……

傅坤最近把小麥放在父母家，所以他從公司出來之後就直接過去了。

剛進門，就聽見他媽興致勃勃地在打電話。

“哎，好的好的，到時一定請你！”

傅坤經過的時候被他媽喊住，“兒子，過來這。”

“怎麽這麽晚回來？是約會去了嗎？” 方敏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加班。”

“誒！怎麽還天天加班呢！你得多花點時間陪陪女朋友啊，媽跟你說啊，女朋友都是需要無時不刻的關懷呵護的，尤其是你們才剛開始沒多久，更是要註意！”方敏生怕兒子沒經驗不會談戀愛。

傅坤看著絮絮叨叨的貴婦人感覺頭都大了，正想隨便敷衍一下溜走，就聽到他媽問他：“你這麽忙，人家姑娘也沒意見？”

“沒有，她很體貼。”傅坤簡單地說。

方敏卻憂慮地看著他，“怕不是人家沒那麽喜歡你吧？”

傅坤想這可真是親媽了，往自己兒子心口插刀眼眨都不眨的。

他揉揉太陽穴，“您就別瞎操心了，我心裏有數。我餓了，去吃點東西。”

聽到他這麽說，方敏又忙讓廚師給他弄宵夜，也就不再糾結於之前的話題了。

傅坤終於在床上躺下時，已經過了十二點了，疲勞過度反而有點睡不著了。他閉著眼睛，慢慢地開始理清思路。

昨天從子言家回來，他夢見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夢中，他已經是雄據一方的將軍，正野心勃勃地招兵買馬擴充實力。其中有一位柳姓軍閥前來投靠，他自是欣喜不已。然而這位柳大人卻提出聯姻的要求，希望借此來增加自己的分量，也作為一種將來不會過河拆橋的保證。如果聯姻成功，他自是全心全意輔佐他傅坤奪天下，若是傅坤拒絕，那他也許就要有所保留了。傅坤不甘受人牽制，但又的確實力不足，便並未直接回絕，想先拖著他一會兒再行打算。顧子昭作為他的軍師又兼是子言的兄長，卻極力讚成此事，很顯然，他想借此直接讓子言死心。

夢境到此就戛然而止了。傅坤很確定，他絕不會就此妥協，那他和顧子昭之間的矛盾很有可能就此激化了……

翻了個身，傅坤壓下心中不詳之感，強迫自己睡下去。

第二天，顧子言回了學校，直奔圖書館。

她盡量把關於北晉朝的史料都翻出來，先快速過了一遍。

什麽記載都沒有……

沒有一個字提到她哥哥。

這不應該，在哥哥追隨傅坤沒多久之後，因著他的智計百出，幫傅坤迅速吞並了幾小股勢力，他就已經聲名大噪了。最後傅坤成功上位，他的從龍之功也是少不了的，怎麽會沒有只言片語呢？

她的心慢慢沈下去。歷史向來是任人裝扮的小姑娘，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可能是當權者的示意了……

她正發著呆，眼前一雙手晃了晃。

“回神了嘿。”

她定睛一看，是裴臻。“你怎麽在這？”她壓低了聲音問道。

裴臻托著下巴看她，桃花眼笑瞇瞇的，“好幾天沒看見你了啊。”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顧子言認真地告訴他。

笑容卡殼了一下，裴臻“哼”了一聲，“又不是結婚了。” 結婚了也可以離啊。

往椅背上一靠，他雙手枕在腦後，大長腿肆無忌憚地搭在桌上，“傅坤那麽無聊的人，和他在一起多無趣啊。他可是個工作狂。”

“你就有趣了？”

“那當然，我之前的女——”裴臻急忙剎車，“咳，我是說，我朋友都覺得我很有趣。”

顧子言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一雙美目中似笑非笑。

“咳，對了，你認識你們學院的何淑儀何教授嗎？” 裴臻收回長腿，總算稍微正經一點地坐著了。

“見過一次。”上次葉若秋就是把她的字拿給這位教授，她之後有去過何教授辦公室一次。

“你覺得她人怎麽樣？” 裴臻又問。

顧子言有點莫名，“才見過一次，看著挺和善的吧，為什麽這麽問？”

“沒啥，就隨便問問。誒，到飯點了，一起吃飯吧？”裴臻突然提議道。

顧子言搖頭，“不想被人當猴子圍觀。”

“那我們出去吃啊？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次呢。” 裴臻十分無賴地說道。

顧子言收拾起桌上的書，“別自說自話了，我——”，她突然頓住。

“怎麽？改主意了是嗎？”裴臻突然興奮。

顧子言沒理他，拿起桌上那本被無意間攤開的書，眼神定定的看著。只見書頁的註腳處印著一句話，“帝少時娶妻柳氏，為毅勇侯柳城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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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又想不出概要了(?Д?)ノ

改動幾個字，順便蹭個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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