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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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晏雙還在說著擔心紀遙的話,秦羽白靜靜聽他說完,目光落在他臉上,“沒了?”

晏雙作出莫名的表情,“什麽沒了?”

“除了紀遙,你沒別的要跟我說了麽?”

“說什麽?”

秦羽白微微一笑,頓了頓後才道:“不想我嗎?”

晏雙被噎了一下,還在考慮自己是意思意思臉紅一下,還是頂嘴噴兩句的時候,秦羽白已經爽朗地笑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晏雙的頭發,“太長了,我帶你去剪頭發。”

輕描淡寫地就將紀遙的事情略過了。

晏雙又把話題硬扯了回去,“他們打紀遙打的這麽狠,紀遙的爸爸不會生氣嗎?”

“他們當然是得到了允許才敢那樣做,”秦羽白今天似乎心情特別好,耐心很足地對晏雙解釋,“你不用擔心,他們也有分寸,不會真傷了他,如果真要下狠手,他早就倒下了。”

晏雙點了點頭,松了口氣的樣子。

車內一下安靜了下來,在這種忽然的安靜中,秦羽白目光依舊深深地凝視著晏雙,嘴角帶笑。

晏雙心想秦獸今天表現不錯,這才終於臉紅了一下,“你盯著我幹嘛?”

“沒什麽,”秦羽白目不轉睛,“我看你好像和紀遙真的很要好。”

“我們是朋友。”

晏雙給他和紀遙的關系定了性。

“哦?我怎麽聽說你們吵架了?”

晏雙:“你怎麽知道?!”

“紀家就他一根獨苗,什麽風吹草動都是大事。”

秦羽白又是一句話自然地掩飾了過去。

感情線上漲,情感投入增加之後,晏雙很明顯地感覺到了秦羽白和之前的不同。

之前秦羽白根本不屑在他身上花任何心思。

展現在他面前的也大多是他最惡劣的一面。

說話都可難聽了。

現在秦羽白才真正有點秦氏掌舵人那種游刃有餘又暗藏機鋒的味道。

這樣的秦羽白更難應付。

每次都是越到後面越難,晏雙也已經習慣了。

戰鬥吧,打工人!

不過區區路燈掛件,怕個球!

“我們是有點意見不合,但紀遙人真的很好,”晏雙道,“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一會兒功夫,頭銜就從“朋友”上升到“唯一的朋友”了,再過一段日子,是不是又要升級了?

秦羽白心中冷嘲,餘光掃著前頭平穩開車的魏易塵,心道:不要緊,懷裏的這個到底是人是鬼是妖精,過不久就會顯形了。

晏雙以為秦羽白會帶他去什麽高級理發店或者美容室之類,古早書裏不都那麽寫,“灰姑娘變身”,進去前土鱉一個,出來後驚艷路人。

其實也就換個發型,換套衣服,頂多再換副隱形眼鏡的事。

“不是剪頭發嗎?怎麽回家了?”晏雙道。

秦羽白下車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牽了晏雙的手,“誰說家裏就不能剪頭發了?”

廳裏傭人忙忙碌碌,正在為晚上的家宴準備著。

晏雙被秦羽白拉著到了一樓的小會客廳。

會客廳裏已經都布置好了,工具設備一應俱全。

晏雙被秦羽白按著坐下,見秦羽白脫了外套挽起了袖子,又從抽屜裏抽出一把剪刀,臉上的表情差點就繃不住了。

秦羽白要親自給他剪頭發?!

莫不是想暗殺他吧?

“先生,晏先生的包已經放好了。”

“嗯,知道了,下去吧。”

秦羽白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

魏易塵微一彎腰退了出去。

一點眼神、哪怕是餘光都沒分給晏雙。

看來覆工後的管家是真的學乖了。

各種意義上的。

找個時間表揚一下吧。

“你給我剪嗎?”晏雙看著秦羽白手指已經撩起他的頭發比劃,不由問道。

鏡中的秦羽白笑了一下,“不可以嗎?”

“你會剪頭發嗎?”

晏雙話音剛落,“哢嚓”一聲,他前面被秦羽白撩起來的頭發瞬間就少了一截。

“會。”

晏雙:你他媽會個錘子。

晏雙看出來了。

秦羽白這是在故意搞他。

沒等晏雙發作,秦羽白就已經毫無顧忌地像修剪花草一樣“哢嚓哢嚓”地在晏雙的頭上剪了數縷頭發。

晏雙一句怨言也沒有。

碎發紛紛揚揚地墜落,一張嘴估計就得全進去,眼睛也只能閉上。

被動閉嘴了屬於是。

希望等會睜開眼睛的時候會出現奇跡。

古早小說裏的主人公變身必不可能失敗啊!

——失敗了。

晏雙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裏的人。

說是狗啃出來的發型都是寒磣狗。

秦羽白,真有你的。

渣攻,果然永遠都是渣攻,要麽踐踏你的尊嚴,要麽羞辱你的靈魂,要麽淩虐你的身體。

而這種方式,屬於是全方位的虐了。

看到後臺完全沒有漲的數據,晏雙氣得恨不得立刻找系統要個說法。

這發型還不虐?!

“喜歡麽?”秦羽白饒有興致道。

晏雙不可思議地看了秦羽白一眼,心想要不是兩個人正在暧昧期,他抄起剪刀就是給他來一下,立刻就把虐身的數據刷上去。

秦羽白似乎也覺得晏雙現在的發型很可笑,他揉著晏雙的頭發笑了一會兒,在晏雙逐漸生氣的目光中忽地吻了下去。

又是很長時間沒見了。

也不知怎麽,明明時常會想起這個人,卻硬是不去聯系。

晏雙不主動,他也就當沒這個人。

刻意的忽視。

投入的工作。

可再投入,哪有現在這個吻投入?

窗外夕陽飄灑,將整個偏廳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碎發落在臉頰也帶著一點金,秦羽白吻過他,嘴唇貼在他的唇畔,低聲道:“這兩天有沒有想過我?”

晏雙仰著頭,眼珠裏都是夕陽的碎片,溫暖柔和,聞言,卻是閃躲了一下,聲音清淺,“沒有……”

秦羽白笑了笑,“好吧,”伸手輕拂了他臉頰上的碎發,揚聲道:“進來吧。”

晏雙心裏一跳,心想該不會魏易塵一直在外面,秦羽白又要搞什麽試探的小花招了吧?這是又回到瘋狗狀態了?他就說秦羽白今天太正常了看上去有點反常。

一隊人魚貫而入,服裝統一,向秦羽白彎了彎要,“秦先生。”

“嗯,”秦羽白直起身,“給他弄好。”

晏雙被那群人團團圍住,讓他躺下洗頭時,他才意識到這些人才是真正的造型師。

原來秦羽白早有準備,那一頓操作根本就是欲揚先抑。

晏雙躺下,目光從秦羽白身上掃過,秦羽白淡淡一笑,俯身在晏雙的腦門上輕彈了一下,“我沒你想的那麽壞。”

晏雙閉了下眼睛又睜開,面上露出被馴服的柔順,伸手抓了秦羽白的手臂,“你耍我。”

語氣親昵中帶著一點被偏愛的蠻橫。

“你沒耍我嗎?”秦羽白微笑道。

“我什麽時候耍你了?”

秦羽白抽出手臂,反捏了下他的手背,“我走了,你自己想,想不出來,我讓他們給你剃個光頭。”

秦羽白說走就走,揮了揮手,馬上就走出了會客廳。

“你去哪——”

晏雙一動,立刻就被身邊的人溫柔地按住肩膀,“晏先生別激動,秦先生跟您開玩笑呢。”

晏雙的臉紅了一瞬,“我知道。”

專業的人做事就是不一樣。

洗頭很舒服,輕柔地幫他按摩頭頂。

又有人摘了他的眼鏡,讓他閉上眼睛。

眉毛處傳來一點癢意,應該是在給他修眉。

“還要修眉毛嗎?”

“晏先生放心,只是修掉一些散亂的雜毛,你的眉形很好看,秦先生吩咐過我們,叫我們不要亂來,要不然您會生氣的。”

細碎的笑聲傳來。

晏雙臉色又紅了一下,“他真這麽說嗎?”

“秦先生的原話是——”修眉的人癡癡地笑了笑,“您會咬人的。”

晏雙:持續臉紅。

這些全是秦羽白的人,他的人設得統一。

暧昧期的晏雙猶如刺猬翻開了肚皮,硬刺下頭露出的全是柔軟。

一通折騰下來,晏雙差點睡著。

待有人將他扶正,才輪到理發師。

理發師給晏雙看了張圖片,“您看這個發型可以嗎?”

晏雙掃了一眼。

秦卿的發型。

“可以。”

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覺。

他越是在外形上像秦卿,就代表他越來越接近轉折戲份了。

開心。

“先生,本家的人陸陸續續已經到了。”

秦羽白正在穿衣鏡前整理衣著。

他穿的是舊衣服。

是秦家祖輩人曾經穿過又拿去改制的。

定制的衣服都留了餘量和布料,重新改過之後,合身又熨帖,帶著一些舊年頭的韻味,也象征著家族的傳承。

在重要的場合穿著這些衣服,會讓他感覺到此時此刻他並不是一個人。

戴上他祖父曾經戴過的翡翠袖扣,秦羽白伸了伸袖子,道:“秦卿還是不肯下來麽?”

“小少爺不習慣這種場合的。”

秦羽白沈默片刻,道:“他不去也好。”

“那個人呢?”

“還在準備。”

“我過去看看,”秦羽白道,“人來了,就帶他們去宴會廳,讓他們先喝點酒。”

“好的。”

今天的家宴流程魏易塵安排得很妥帖,在正廳裏看不到外人,依舊是安安靜靜的,秦羽白人走到樓下,傭人們都去家宴了,更是整棟樓都空無一人。

腳步邁向會客廳,沒走兩步,秦羽白就頓住了。

秦卿就站在他面前。

烏發柔軟,面頰白裏透紅,眼睛裏極為有神地閃著光,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半點不做作的自然的羞澀,他是最不適合做模特的一類人,當他一出現時,所有的註意力都會被他這個人吸引過去,完全不會在意他穿了什麽,或是戴了什麽,他本身就已經足夠耀眼。

“好看麽?”

雙手略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服的下擺。

“我第一次這麽穿,有點不習慣。”

幻夢碎裂。

秦羽白剛剛真的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秦卿。

如果幼時那個秦卿不走樣地長大,應該就是這副模樣。

“不好看?”

晏雙伸手去摸頭,手剛碰到發頂揉了一下,便聽秦羽白道:“別動。”

秦羽白走到他面前,眼神是晏雙從未見過的柔軟……還有懷念。

“發型都弄亂了。”

連聲音都溫柔得不可思議。

像是被愛著。

晏雙心想他這個造型一定和秦卿特別像。

要不然秦羽白怎麽一副神魂顛倒的樣子。

秦羽白伸手,細致地替晏雙整理了一下剛剛碰到的頭發,神情專註又認真,弄了好一會兒才滿意地放了手,又重新打量了一下,才肯定道:“不錯。”

晏雙:怎麽就不錯,帥炸了好麽。

為了讓員工有代入感,角色的臉基本都是按照本人設置後微調的。

晏雙這張臉也就稍微地往弱受方向調了一點,與他本人的相似度極高。

有一說一,他本人要更瀟灑一些,輪廓也沒那麽柔軟,偏向於冷硬。

不夠弱受反正是。

秦羽白站到晏雙身側,他牽了晏雙的手,邊走邊道:“今天是家宴,有很多親戚來了,你的身份是我新認的弟弟,你明白嗎?”

晏雙頓了頓,道:“我明白。”

“叫聲大哥我聽聽。”

晏雙:搞這種代入式play要加錢的你知道不?

秦羽白晃了晃他的手,“過兩天帶你回趟福利院看看,好不好?”

去現場,那必定捐款。

晏雙作出一副深思熟慮後妥協的樣子,輕咳了一聲,臉色微紅,扭過一點臉,略微別扭道:“大哥。”

聲音不像。

但樣子……實在是太像了。

就連那種微小的情態都很像,像秦卿剛願意叫他大哥的那段時間,也是他們最為親密的時光。

秦羽白的手指微微顫抖,他能回應嗎?是不是已經超過了最初的限制?

算了。

既然都已經這樣了。

那就替代的徹底一些吧。

手指嵌入指縫,酥麻感瞬間傳遍了全身,他們十指交握,“一如往昔”。

他曾牽著幼弟的手去祈求那些叔伯們幫他一把,卻被拒之門外,受盡冷眼。

那時,秦卿牽著他的手,分明比他年幼,模樣卻很篤定。

“大哥,你以後一定會成功的,到時候,咱們就把這些看不起咱們的人通通踩在腳底下!”

秦羽白緊了緊握著的那只手,淡淡一笑,“走吧,去見見長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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