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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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精神,放開他跑近了看。校門已經關了,鐵門旁邊掛著XX小學的金屬銅牌。我雙手抓住不銹鋼門搖了搖,“啊,我進不去啊。”

“別搖了,等會兒別人以為你要破壞公物了。”林秋在我背後笑,我放開欄桿撲向他,“你小時候就在這兒念書啊?看著好簡陋。”

“對啊,二十多年了。以前這個欄桿是藍色的,鐵的,現在成了不銹鋼,那兒的墻原本有一片爬山虎,現在改成浮雕墻了。”林秋站在大門口把不一樣的地方說給我聽,我雖然沒有記憶,不過看他說得停不下來。

“那時候我才一兩歲。”我說。

“你還不會說話吧。”林秋抱著我,看一眼大門,目光落在我臉上,“時間過得真快啊,你都這麽大了。”

“說得好像你見過一兩歲的我一樣,誰不會說話了?”不知是不是風吹多了的緣故,眼裏有些幹。我吸了吸鼻子,心裏有些惆悵,“白天能進去嗎?”

“你還想來啊?為什麽非要進去?”林秋親了口我的太陽穴,我回道:“要啊,看看你小時候念書的地方。以前你不是我的,可以後是啊。錯過你快三十年,你得讓我補課。”

“你一個二十的,要補三十年嗎?”林秋面上有些笑意,把我帶著往回走。

“有什麽不可以的,你的中學呢?我要去。”

“沒念過中學,在家自學的。”

那時他是在家照顧他媽媽了吧……說起這個他神色黯了黯, 依舊還保持著輕松的語調。我想他高興點兒,開口道:“好low啊,九年義務教育都沒完成。”林秋的手在我腰間一捏,又疼又癢。“好嘛,你學歷高行了吧,家裏你最牛。”

“要學嗎,我教你啊。”

“快別了,我哥教我多少年教不出來。”林秋還要捏我,我跳了一下躲開了。

“那是他方法不對,沒有合適的獎勵和懲罰。”林秋伸手抓我,我讓他捉到懷裏,依舊圈著他腰,“你還會教學生?”

“當然會。”林秋左手遞給我,我不明白他什麽意思,伸了右手指尖搭在他手掌,他手指勾著我,松松地扣在一起,“學不會就不許碰我。”

“不要!”我啪地打掉他手,傷口瞬時疼了起來,“我就要碰。”我右手一圈,扣在左手上,圈住林秋的腰,“你給不給碰?!”

“剛才誰說不要啊。”

“我不是那意思。”我臉上一紅,哼了一聲。

“跟我回家。”林秋低下頭,蹭了下我嘴唇,勾住我的腰。我心跳怦怦的,手一松扭頭道:“那快走唄,遠不遠?”

“不遠。”

一路上我跟林秋食指勾著食指,安靜地走了十分鐘。他家真的不遠,我們走得慢,從學校步行也就十五分鐘。我跟他到了一棟老房子前,林秋說這是他的家。附近的樹都挺大的,他說他小時候這兒還很寬敞,現在感覺什麽東西都變小了,只有樹變大了。

“也不想想你長高了多少。”我道:“你小時候看到的東西能跟現在比嗎?”

“嗯,那時候覺得這兒可大了。”林秋牽著我進了單元樓,往上爬了四層。樓道間的感應燈有兩層已經不亮了,我跟他摸黑走著,把他的手握得緊緊的。林秋停在401門前,摸了兜裏的鑰匙遞給我,“時安開門。”

“怎麽不自己開啊?”我打開手機,光照在鎖孔上,把鑰匙插了進去。哦,對呢,林秋不能低頭,還是我開吧,我左右轉了轉鑰匙,把門扭開了,裏面一片黑,有一股發黴的味道。

我在門口遲疑著沒進,這兒好像個鬼屋。林秋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我腰瞬間直了。

“等等我去開燈。”林秋繞過我進了屋,合上了家裏的電閘。我聽見電器通電的聲音,這麽多年了還能用嗎?林秋剛剛一開燈,燈泡閃了兩下,熄了。他試了試其他燈,飯廳的燈總算亮了起來。一盞暖黃色的墻燈,圓形的燈罩普普通通,我看見飯桌上堆滿了一束一束的花:全都幹了,只有塑料薄膜和彩帶是完好的,有些褪色,幾束幹花上結有蛛絲。花束旁邊有幾個燭臺,裏面有燃了一半的蠟燭。

“這是你買的嗎?”我碰了碰其中一朵花,花瓣散落到桌上。

“嗯。以前回來就帶一束,後來放不下了。”林秋去廚房晃了一圈,“冰箱壞了。”

我看著廳裏裂開的墻面,有些難受,“你應該每年回來看看的。”

林秋看著電視機,輕輕地道:“好。”

“你不回來,才都壞掉了。”

“嗯。”

“林秋,我陪你回來。”

“好。”

我忽然心疼他,我還有我哥,還有我媽。他這麽多年一個人的時候在想什麽呢?大概是寂寞的吧。林秋拉住我手,把我帶到了臥室。他握住把手開了門,臥室的燈閃了很久沒能亮起來,他笑起來:“可惡啊,這兒也壞了嗎。”

“沒關系。”我打開手機電筒,在房間裏照了一圈,目光落在書桌的一個相框上。我走近拿了起來,用手抹去面上的浮灰:照片上是一對夫妻和一個男孩,孩子七八歲大,看起來是在野營,背後露出藍色的帳篷和一個燒烤架,小孩朝著鏡頭,五官比例比現在的林秋稚嫩太多。我仿佛能透過這張二十年前的照片看到他開心的樣子,是我不認識的林秋。

“家裏還有照片嗎?”我問。

林秋走到了我身後,下巴落在我肩上,跟我一起看著那張照片。“有,你要看嗎?”

“能帶走嗎?裝行李箱裏帶回去。”

“你想帶走就帶走吧。”

“難受嗎?”我放下照片,手摸到肩頭那張臉上。

“時安,你手上好多灰。”

林秋在我肩上蹭起灰來,我知道他不想我轉過身去,安靜地等他把情緒收拾好。

“回去我把我腦子裏記下的都畫給你。我從小做什麽都不行,唯獨記圖像又快又好,跟相機似的。”

“這是你的天賦吧。”林秋在我肩上又靠了會兒才擡了頭,“見我幾面就能畫得一模一樣,我是不是撿到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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