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是一個讓人喘氣都覺得壓抑的地方，它神聖而不可侵犯，就如人界中皇帝所居的千重宮闕一般。神界雖沒有千重宮闕中的血腥，勾心鬥角卻也不少，再加上條條天規，讓人覺得，這更像一個華美的、沒有感情和生氣的牢籠，進得來，出不去。

天羽站在瑤亭前，身邊非過一群群仙鶴。她有一種預感：或許，這次，是回不來了。想想，自從她當上天君就再沒回過師傅那裏，現在要走，還是，去看看得好。

在千暮軒的映寸下，天羽的身形顯得太小。七歲來到這裏時，她就覺得自己小，如今還是這般認為，天羽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不過，似乎也沒錯多少，她本就是這蕓蕓眾生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宛如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這般想來，天羽竟覺得用自己這條命去換瞑魔那條命很值，並且，賺了。

天羽來到殿前，門便自動打開了，似乎是知道她要來一樣。師傅還是這般好清靜，整個千暮軒連個童子、仙娥也沒有。她經車熟路的來到師傅的寢宮，這個時候，師傅都是在寢宮的。

“芭蕉葉上三更雨，人生只合隨他去。”

“便不到天涯，天涯也是家。”天羽隨口接上去。她輕緩的走入師傅化出的幻境。

幻境裏，裳華上仙正坐在一盤棋前，周圍的景色是茫茫的草原，這讓天羽心生疑惑。從前，她每次來師傅的幻境，這裏面的景色都從未變過，一直都是江南的煙雨樓臺。現在這番裝扮有是為何？

“羽兒，來，我們好久未下棋了。今天陪為師下一局如何？”她話語輕柔，一顰一笑，都盡顯華貴和脫俗。

“好。”天羽乖巧的允諾，走到棋局前，坐定。

這竟是一盤未下完的殘局。。。。。。

裳華上仙撚起一顆黑子放在棋盤上，天羽也隨後放下一顆白子。這是多年的習慣，她們的棋子顏色從未換過。

“人生在世，世事無常。羽兒，為師知道，你有一顆想要自由的心，正如這草原上的羊兒，它們時刻都這樣想著，也這樣活著，可終有一天，它們也會承擔起它們應有的責任。”天羽沒吱聲，靜待她的下文。

“羽兒，你是人，你也是仙。神界，人界，這是蒼生，是沒一個人，沒一個神，都有不可以丟棄的，你知道嗎？”裳華上仙看著天羽，悠悠的問。

“。。。。。。是。”天羽覺得這些話，讓她和師傅瞬間便的蒼老起來。

蒼生，這是一個重任，拿得起，放不下。

人間有皇帝，掌管人界；神界有玉帝，掌管三界。天羽明白裳華上仙的意思，草原上的羊兒逃不過牧羊犬的圍追，神界的天羽，逃不出玉帝的掌心。

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天下之大，卻沒有她天羽可以容身的一席之地。。。。。。

“這次你是將功抵過，海君和地君有觸怒了玉帝，所以。。。。。。”

“所以要削去一半的靈力，對嗎？”天羽接過師傅的話，神色平淡。

“你怎麽知道？”裳華上仙先是一驚，隨後便平靜下來。

“猜的”玉帝不僅是只老狐貍，還是只愛面子的老狐貍，沖撞了他，不讓你受些罪，他怎麽好過？

裳華上仙有落一子，天羽默默奉陪。

時間似水，悄悄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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