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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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如既往地過，馮君若和沈旋的關系也許比之前親近了一些，但是沈旋感覺，馮君若對她還是存在著戒心。不過至少現在，沈旋進馮君若的寢室，不會受到她的排斥。
這天沈旋又轉悠到馮君若的寢室，卻發現馮君若沒在。問了別人才知道，被戲劇社拉去修改之前為他們寫的劇本去了。那位室友有事，沒說兩句話就出去了，整個寢室現在就只有沈旋一個人。
沈旋無聊地四處尋找能打發時間的東西。馮君若桌子上的一個筆記本吸引了她的註意。灰色的硬皮本子，封面上居然印著杜甫的《春望》，實在不像是女生會用的東西。翻開細看，也許是本日記，但是看格式又不像。裏面沒有日期，只是一篇篇的小短文。沈旋並無意窺探馮君若的隱私，但這本子看起來真的不像日記，倒像是一些文學作品的手稿。沈旋想，看了這些東西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心裏想著，手裏翻著，無意間翻到了一頁，目光卻再也移不開了。
“麻醉，估計藥比較好。酒，我討厭。
人生這條路，走來走去都沒走明白。
機械地往前走，不敢回頭。
最記仇的人卻總需要定期清空自己的記憶。因為我怕啊，怕記得太多我會恨你。怕記得太多我沒辦法承受這些。我真的怕，逼著自己忘，逼著自己什麼都不去想。
其實，我很希望能把我的文章給你看看，你會知道那些晦澀的東西是怎麼產生的。為什麼我寫的東西始終都彌漫著悲劇的色彩？因為人生這條路我看不到光明啊！
一步錯，步步錯。
20年過去，我還是一無所有。
放心吧，我不會賣掉寶寶的。
你高估了我，你太看得起我了。
你從不當我是你的女兒，但是我從來都知道寶寶是我親弟弟，我這個姐姐做得讓周圍所有人認可。只有你，只有你會擔心我把寶寶賣了。
17年朝夕相伴，我把寶寶一手帶大，到頭來就換來你一句：“你弟弟的事不用你關心！”
我覺得我真的很賤！即便這樣我還是喜歡寶寶，看見他就忍不住的喜歡。不管你對我怎樣，我愛這個家，我愛這個家的每一個人，包括你。
少年夫妻老來伴。當初奶奶勸我的那句話我永遠記得。你是要和爸爸過一輩子的人，只要我還愛爸爸，就不能和你對立。我忍了18年，不指望你領情，只希望你知道，我這麼做到底為了誰。
其實，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那些可以讓人死得徹底的話，那些讓人從頭冷到腳的話，我只是逼著自己不去想。原以為這樣是有用的，可惜你根本不領情。
我不喜歡快樂的東西，我覺得悲傷的東西會讓我心情平靜下來。我總覺得快樂是離我很遙遠的東西，所有屬於我的快樂都是在麻醉自己。
我不想怨你，路是自己走的。當初我選擇接受你，現在也一樣。即便重新選擇，答案也是一樣。
但是人的心是會累的，我的心臟本來就是個殘次品，別在讓它超負荷了。你以為我有什麼，你的日子會好過嗎？給我一點希望，一點就好。別讓我總用寫作去回避現實，我終究是個活在現實生活中的人。
我不比誰強的。
不過這些，你永遠不會懂的。 ”
通篇都沒有說明“你”和“我”究竟是誰，不過沈旋清楚，這絕不是什麼文學作品。心痛不期而至。是什麼樣的痛，可以讓人寫出淚的文章？如此深沈哀默的筆觸，究竟包藏了多少泣血的傷痛？一瞬間她仿佛有些明白了馮君若冰冷的表情後那強自冷靜的脆弱和傷痛。有時候，不向別人吐露傷心，也是一種堅強。沈旋的眼前被什麼東西模糊了，舞蒙蒙的一片。
鑰匙開門聲傳來，馮君若在這時走了進來。沈旋來不及將本子放回原處，尷尬地看著她。
馮君若看見沈旋手裏的本子，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地問：“你怎麼來了？”
“我……我來找你，她們說你去戲劇社了，我就想等你回來。無聊時就拿起這個看了。”說到後來，沈旋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個是我隨便寫著玩的，不別笑話我就行。喜歡看的話就拿回去看吧，別弄丟了。”平淡的話語，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擡。
沈旋並沒有拿走本子，她知道那是馮君若用來紀錄心事的。她不說破，是因為不想心事被別人發現。看著馮君若挺直的身體，她想起了楚萌的話，“她表面上看起來堅強果敢，但其實……她脆弱得就像一個滿是裂痕的水晶娃娃，一點小小的影響，就會使她毀滅。”沈旋終於明白了楚萌的意思，在那看似堅強的外表下，是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那個……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沈旋放好本子，提議道。
“吃飯？這會兒？”馮君若看了眼時鍾，八點四十。這算哪頓飯？
“宵夜吧。我晚上沒吃飽，你就當陪我好了。”沈旋隨口說著，拉起馮君若的手就出門了。
馮君若出乎意料的並沒有拒絕，跟著她到了學校外面的飯店。沈旋家裏富裕，隨便點了幾道菜價格都是不菲。馮君若並沒有多說話，等到菜上齊，沈旋招呼她一起吃的時候，馮君若擺擺手說：“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出來本來就是陪你的，你自己吃吧。”
“可是這麼多，我哪吃得完？”沈旋為難地說。
“那就打包吧，我腸胃不好，晚上吃東西會睡不著覺的。”馮君若的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不容更改的堅決。
沈旋無奈地吃了幾口，叫了服務員打包帶走。後來沈旋從楚萌那了解到，馮君若的胃口很小，多吃幾口東西就會難受得睡不著覺。
“為什麼她胃口這麼小？”沈旋不解地問。
楚萌看著她，目光中有一些沈旋看不懂的東西。“如果你每天就只吃一點東西，兩年下來，你的胃口也會變小的。”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旋，君若不喜歡別人談她的事。你有什麼想知道的，自己去問她吧。能告訴你的，她自然會告訴你。”楚萌能幫她的，只有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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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沈旋又轉悠到馮君若的寢室，卻發現馮君若沒在。問了別人才知道，被戲劇社拉去修改之前為他們寫的劇本去了。那位室友有事，沒說兩句話就出去了，整個寢室現在就只有沈旋一個人。
沈旋無聊地四處尋找能打發時間的東西。馮君若桌子上的一個筆記本吸引了她的註意。灰色的硬皮本子，封面上居然印著杜甫的《春望》，實在不像是女生會用的東西。翻開細看，也許是本日記，但是看格式又不像。裏面沒有日期，只是一篇篇的小短文。沈旋並無意窺探馮君若的隱私，但這本子看起來真的不像日記，倒像是一些文學作品的手稿。沈旋想，看了這些東西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心裏想著，手裏翻著，無意間翻到了一頁，目光卻再也移不開了。
“麻醉，估計藥比較好。酒，我討厭。
人生這條路，走來走去都沒走明白。
機械地往前走，不敢回頭。
最記仇的人卻總需要定期清空自己的記憶。因為我怕啊，怕記得太多我會恨你。怕記得太多我沒辦法承受這些。我真的怕，逼著自己忘，逼著自己什麼都不去想。
其實，我很希望能把我的文章給你看看，你會知道那些晦澀的東西是怎麼產生的。為什麼我寫的東西始終都彌漫著悲劇的色彩？因為人生這條路我看不到光明啊！
一步錯，步步錯。
20年過去，我還是一無所有。
放心吧，我不會賣掉寶寶的。
你高估了我，你太看得起我了。
你從不當我是你的女兒，但是我從來都知道寶寶是我親弟弟，我這個姐姐做得讓周圍所有人認可。只有你，只有你會擔心我把寶寶賣了。
17年朝夕相伴，我把寶寶一手帶大，到頭來就換來你一句：“你弟弟的事不用你關心！”
我覺得我真的很賤！即便這樣我還是喜歡寶寶，看見他就忍不住的喜歡。不管你對我怎樣，我愛這個家，我愛這個家的每一個人，包括你。
少年夫妻老來伴。當初奶奶勸我的那句話我永遠記得。你是要和爸爸過一輩子的人，只要我還愛爸爸，就不能和你對立。我忍了18年，不指望你領情，只希望你知道，我這麼做到底為了誰。
其實，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那些可以讓人死得徹底的話，那些讓人從頭冷到腳的話，我只是逼著自己不去想。原以為這樣是有用的，可惜你根本不領情。
我不喜歡快樂的東西，我覺得悲傷的東西會讓我心情平靜下來。我總覺得快樂是離我很遙遠的東西，所有屬於我的快樂都是在麻醉自己。
我不想怨你，路是自己走的。當初我選擇接受你，現在也一樣。即便重新選擇，答案也是一樣。
但是人的心是會累的，我的心臟本來就是個殘次品，別在讓它超負荷了。你以為我有什麼，你的日子會好過嗎？給我一點希望，一點就好。別讓我總用寫作去回避現實，我終究是個活在現實生活中的人。
我不比誰強的。
不過這些，你永遠不會懂的。 ”
通篇都沒有說明“你”和“我”究竟是誰，不過沈旋清楚，這絕不是什麼文學作品。心痛不期而至。是什麼樣的痛，可以讓人寫出淚的文章？如此深沈哀默的筆觸，究竟包藏了多少泣血的傷痛？一瞬間她仿佛有些明白了馮君若冰冷的表情後那強自冷靜的脆弱和傷痛。有時候，不向別人吐露傷心，也是一種堅強。沈旋的眼前被什麼東西模糊了，舞蒙蒙的一片。
鑰匙開門聲傳來，馮君若在這時走了進來。沈旋來不及將本子放回原處，尷尬地看著她。
馮君若看見沈旋手裏的本子，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地問：“你怎麼來了？”
“我……我來找你，她們說你去戲劇社了，我就想等你回來。無聊時就拿起這個看了。”說到後來，沈旋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個是我隨便寫著玩的，不別笑話我就行。喜歡看的話就拿回去看吧，別弄丟了。”平淡的話語，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擡。
沈旋並沒有拿走本子，她知道那是馮君若用來紀錄心事的。她不說破，是因為不想心事被別人發現。看著馮君若挺直的身體，她想起了楚萌的話，“她表面上看起來堅強果敢，但其實……她脆弱得就像一個滿是裂痕的水晶娃娃，一點小小的影響，就會使她毀滅。”沈旋終於明白了楚萌的意思，在那看似堅強的外表下，是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那個……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沈旋放好本子，提議道。
“吃飯？這會兒？”馮君若看了眼時鍾，八點四十。這算哪頓飯？
“宵夜吧。我晚上沒吃飽，你就當陪我好了。”沈旋隨口說著，拉起馮君若的手就出門了。
馮君若出乎意料的並沒有拒絕，跟著她到了學校外面的飯店。沈旋家裏富裕，隨便點了幾道菜價格都是不菲。馮君若並沒有多說話，等到菜上齊，沈旋招呼她一起吃的時候，馮君若擺擺手說：“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出來本來就是陪你的，你自己吃吧。”
“可是這麼多，我哪吃得完？”沈旋為難地說。
“那就打包吧，我腸胃不好，晚上吃東西會睡不著覺的。”馮君若的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不容更改的堅決。
沈旋無奈地吃了幾口，叫了服務員打包帶走。後來沈旋從楚萌那了解到，馮君若的胃口很小，多吃幾口東西就會難受得睡不著覺。
“為什麼她胃口這麼小？”沈旋不解地問。
楚萌看著她，目光中有一些沈旋看不懂的東西。“如果你每天就只吃一點東西，兩年下來，你的胃口也會變小的。”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旋，君若不喜歡別人談她的事。你有什麼想知道的，自己去問她吧。能告訴你的，她自然會告訴你。”楚萌能幫她的，只有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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