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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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朝依舊如常運轉,街邊的老百姓偶爾談起狄仁傑帶著一幫人馬與武承嗣火拼的花絮,但這件事的熱度不過持續了一個月,很快就成了過眼雲煙,隨風消散。

廬陵王李顯被接回神都,立為儲君;天下之人,十有□□都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狄仁傑也成了百官擁戴的功臣。

尉遲真金一眼就看到狄仁傑白了很多頭發,問狄仁傑是如何救他出來的,對方一笑置之,不作回答,他轉而去問鄺照,才知道了自己被救出的經過。想想當時如何驚心動魄,心下感慨之餘,反倒不好責怪他把事情弄得人盡皆知了。

“你說這天下人,每天該吃就吃,該睡就睡,都過得好好的,誰會來管咱倆是不是一個屋裏睡,管得著嗎……”

狄仁傑這話也說得沒錯,只是尉遲真金依舊覺得顧慮重重。

“咱們各自回自己府裏去,你別跟著我。”

一日散朝後,馬車行進在路上,尉遲真金突然決定,先送狄仁傑回他府裏。

“你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孩子們都知道了,他們也沒說什麽。”狄仁傑笑說他倆自由了。

“從古到今都沒有男子成婚的律令,任憑你情深似海,你我只能這樣,無名無分。你覺得陛下會為了你的想法修改大周律嗎?還有,你在你家裏如何稱王稱霸,那是你的事,我還有兄姐,他們可沒答應。”

狄仁傑陷入了煩惱中,他先讓兒媳去勸說,又問了光遠,究竟自己怎樣才能大大方方地和尉遲真金在一起。

月蓉很快垂頭喪氣的回來,說自己沒把差事辦好,她說:

“舅舅說我如今姓了狄,就什麽事都為狄家考慮了,他說再說就跟我翻臉,我只好回來了。”

光遠想了一下笑了,說道:

“我覺得吧……叔他在道義上,覺得對不住我母親,所以不想跟您在一起。興許他覺得是自己身份不明,您讓他嫁給您?還是娶您哪?嫁給您不就得叫我母親一聲姐姐了,難怪他不讓我叫他舅舅了……要不您去問問岳母,說自己願意入贅尉遲家。”

很快,尉遲青嵐和徐員外就被勸服,來當說客。

一天,狄仁傑和尉遲的姐姐姐夫來到了尉遲真金的府邸,鄺照和千張也來了。

青嵐笑著對尉遲真金說:

“我這個親家,跪在地上求我,本來呢,我倒是不想管這事,可是你姐夫說,皇帝都不讓他跪,我們怎麽敢讓他跪啊,你就讓他住你這兒吧……”

看尉遲真金一直不說話,青嵐又笑著說:

“如今你也是個大人了,你大哥也說,我們幾個都快七十了,難道還要去管快六十歲的弟弟?只要你自己願意,不要管別人的想法,莫非,你怕自己做了出格的事,宗籍族譜上,不會有你的名字?大哥他會看顧你,再說了,人生一世,那些名頭,都是虛空,我們這些女子,還沒辦法寫入自己家的族譜呢。何況狄仁傑對你也很好,冒著砍頭的危險去救你……”

趙四在旁邊插話說:

“大小姐,興許當年少爺是不得已才跟了狄大人,當年他身受重傷,悄悄逃出神都,我看他這般不情願,肯定是……肯定是狄大人趁人之危強占……啊!”

話音未落他就被尉遲真金一腳踢倒,他看到少爺一臉的“要你多管閑事”的樣,趕緊落荒而逃。

千張和鄺照都是一臉幸災樂禍地看了狄仁傑幾眼。

聞聽“前因後果”的青嵐把尉遲真金的“掩飾”當作被欺負了還不好意思說,怒氣沖沖地站起來吼道:

“狄仁傑!你怎麽解釋!”

看著青嵐一副護著弟弟就像護著孩子的樣子,狄仁傑趕緊站起來賠笑臉:

“姐姐,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麽樣的?!”

狄仁傑看著除了他們兩姐弟,其他人都是用好奇的眼色看著他,把臉色一變,演了個苦肉計。

只見他一臉憤恨不平地指著尉遲真金說:

“你別看他裝好人!早在總章年間,他就把我睡了!還吃完了不認賬,想一走了之!要不是我對他還不錯,他壓根就不想對我負責任!當時還要把我滅口……”

話還沒說完,尉遲真金已經暴跳如雷。

“狄!仁!傑!”

現場頓亂作一團。千張和鄺照趕緊跳起來,攔住真的要把狄仁傑“滅口”的尉遲真金,讓狄仁傑快走,還給他做了一個“想不到你居然是被睡的那一方”的覆雜表情。

“熠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青嵐揉了揉太陽穴,感覺一時之間消化不了這麽多的信息,看著尉遲真金惱羞成怒,還以為他只是為了掩飾自己吃完了不負責的罪過,起身準備出門,臨走說道:

“改天把人家娶進門來,自己做過的事情,得負責任。老頭子,走了走了……”招手叫徐員外一起走了。

“大人,想不到你的品位還蠻特別的嘛,要是我選怎麽也得選沙陀!狄仁傑這個牛皮糖……好好好,不說了……”千張和鄺照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了尉遲真金幾句,也被他轟了出來。

很快,武皇也聽說了這件事,她召見了尉遲真金。

“沒想到。真的沒想到。”

“陛下……”

“也不是朕這個做姐姐的調侃你,想不到啊尉遲卿,當年多少人說你殺人如麻,冷血無情,是非不分,投靠妖後什麽的,你都不介意。如今就讓你娶個男人,你還是怕了。原來你還是在乎世人說什麽的。”

尉遲真金此時擡頭看了看坐在禦座上的武皇,她的臉上,有著對歲月的淡然和鎮定。

“陛下,臣有時在想,如果當初不走錯那一步,如今很多事,都不是這樣了。”

“平身吧。”武皇笑了一笑,繼續說道:

“哪有什麽如果?明卿在給朕的信裏說,如果他當年鼓起勇氣,要朕跟他一起走,一切都不是今天這樣了。如果他不是因為擔心朕的孩子出錯,阻攔他們,也許賢兒也不會變成那樣。其實如果朕在感業寺遇到明卿時,不讓他帶信給先帝,哪裏還有今天?可以說,這一切,是自己選的,也都是註定的。”

她又說:

“朕不過多信狄仁傑幾分,就有不少人說,朕對他有意思。等到朕身後,還不知道有多少男子會抹黑朕,不過朕相信,歲月會證明一切。話又說回來,再多的讚美,或是再大的詆毀,朕也聽不到,又會怎麽樣呢?所以,還在呼吸的時候,珍惜著彼此吧。”

尉遲真金步出大明宮,慢慢走著,來到了政事堂。

他站在門外的一個角落裏,聽著狄仁傑與張柬之在說話。

“孟將,我也老了,還想過幾天好日子,咱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把大家都穩住,好好的過。”

張柬之輕嘆一聲說:

“我聽大人的安排。”

狄仁傑又說:

“聽兄弟一言,武三思此人不能盡信,你要防著他些。”

張柬之是如何回答,尉遲真金已不關心,他悄然離去,回到自己的府邸。他派人送了口信,過了一個時辰,狄仁傑也到了他這裏。

“你不是想跟我在一起麽?你要是願意,以後就住在我這裏吧。”

狄仁傑還未開口,就聽到一個聲音大喊:

“不行!”

是沙陀忠。他前後腳也跟了進來,站在門口,看著他倆發笑。

(正文全劇終)

無厘頭的尾聲——三娘教子

武皇駕崩之後的第三年,光遠和月蓉來到天臺山,當年狄仁傑和尉遲真金遇到明崇儼的地方,為他們掃墓。

隱居在此處的沙陀忠聽他們說著神都和長安發生的各種大事小事,此時他已經七十三歲了。狄仁傑和尉遲真金的墓地,就在那個草廬的附近,光遠按照尉遲真金的遺言,將他們安葬在這裏。

光遠說:

“女皇陛下說,她還是李家的兒媳,要與高宗陛下合葬乾陵,不過她的墓碑上什麽都不用寫,隨便大家怎麽說都好。今上是個孝子,都照她的意思辦的。”

沙陀忠說著說著氣憤起來:

“哼,這個張柬之,你爹死了多少年了?當年逼著武皇退位的時候,說是你爹的安排,人死了怎麽說都可以啊?你爹叫他小心武三思他不聽,現在就是活該!”

“他們逼著女皇陛下退了位,倒是還給我爹安了個功臣良相的名號,不過怎麽都感覺,他這是反覆無常,對女皇是背信棄義了,哎……”

光遠在整理著紙做的銀錠金錠,要給他們燒紙,沙陀忠在一旁看著他動作,說道:

“沒事,等他們都到了陰間,再去仔細分辯吧。”

月蓉一邊燒紙一邊說著:

“我得給舅舅多燒一點,他托夢給我,都哭了,說窮死了……”

沙陀在旁邊大笑說:

“侄女啊,你舅舅錢多得花不完,你做的什麽夢啊?!”

月蓉也笑了,她停下手中在燒的紙錢,說道:

“我昨晚夢見,舅舅在和三位他惹不起的姐姐打□□,是咱們這兒沒有的,叫麻將。那三位說三缺一,一定要他來打,他說這局面叫三娘教子,他不敢贏她們的錢,只好一個勁兒的輸。”

沙陀問道:

“哪三位姐姐?”

“就是武皇陛下,光遠他娘,還有我娘。”

光遠聽了也笑了,說:

“那是惹不起,那我爹跟你爹呢?”

“他倆在一邊站著伺候茶水,只有高宗陛下能坐著看,他倆都得站著。你爹還給舅舅使眼色記牌,被罰了銀子,也沒錢了。”

沙陀忠一聽笑了半天,伸手說:

“那我也給他們燒一點吧,三娘教子,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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