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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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府裏,千張讓兒女來跟狄仁傑和尉遲真金行禮問安,他倆笑說千張好福氣,有兒有女,還都在他身邊。

小輩們走後,千張正要開口,適逢仆役正將王溥請了進來,於是他便不說了。

王溥看到尉遲真金倒是驚訝了一陣。

“看到大人如今完好無損,又跟狄仁傑在一起,我更想我那傻徒弟了。”

“太醫說笑了,我明日就寫信,讓沙陀過來與你相見。”尉遲真金見他提到沙陀,臉上一紅,少不得說盡快要沙陀過來見師父。

“唉,你知道他是聽你的話,我這個做師父的還得靠你見他。”王溥笑著搖搖頭,接著看千張的傷勢。

“傷口流血倒是及時止住了,狄仁傑做得不錯啊,沙陀教你的?”王溥問狄仁傑是如何做到的。

狄仁傑輕笑一聲,指了尉遲真金一下,說:

“不全是,沙陀給了我兩本醫書,讓我拿他練手,自學成材。”

王溥點了點頭,給千張針灸敷藥治了一陣,又看他左肩箭傷離心口不遠,腿上被砍傷的地方也較深,說道:

“薄大人這樣子,明日是上不了朝了,總得休養小半年才是。”

千張卻是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說:

“那太醫給我寫下診斷書,我呈上去才好告假。”

王溥要離開之時,尉遲真金又提醒千張,派兩名仆役,務必將王溥護送回到醫館。等到王溥走後,千張說道:

“太醫說我可以休養一陣,我倒是想趁此時機告老還鄉了……”

千張這一說,尉遲真金笑了,他說道:

“你先說說,你今日是怎麽受的傷?誰要害你知道嗎?”

於是千張告訴他們,有一人在他下朝後送了書信給他,寫信人約他至一座酒肆,說他平日人脈廣泛,結交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員,要他聯絡一些手中有兵權的將領,助他們起事,興覆李姓;更要他關照在押的各李姓子弟,必要時更要放人。他不答應,看到對方藏頭露尾,又猜想對方是李姓的某位王爺,對方怕他識破自己便下手要取他性命,好在他總算腿腳還利索,逃了回來。

“對方是哪位王爺,可有頭緒?”

“暫時看不出來,只是今日你們救了我,也是惹火上身了。時候不早了,我讓管家給你們張羅住處,都早些歇息吧。”

管家安排狄仁傑和尉遲真金在前院兩間客房住下,夜裏又叮囑仆役們加強了守衛,好在這一晚並無刺客侵擾,兩人雖然有些警惕,也在後半夜逐漸困倦,沈沈睡去。

次日清晨,狄仁傑啟程返回洛州,薄千張派人將診斷書、告假請辭書送往宮中,尉遲真金則在他府中繼續停留幾天。

“有勞大人了。”

千張看著尉遲真金與管家一同幫他換藥,向他稱謝。又叫人去將兒子叫來,說讓尉遲真金指點一下兒子的功夫。

薄千張的兒子叫做薄望山,二十歲了,比父親個子高一些,眉目間看著像千張,面上一副豪爽的笑容,進來後向他們兩人行禮。於是,尉遲真金詳細問了他的情況,往日學過些什麽書,能用什麽兵器,為何沒有去考明經科、明法科,總是在家裏呆著。

薄公子回答說平日對武功倒是愛得多,對明經科明法科那些連篇累牘的文字就沒什麽興趣了。

“尉遲叔指點我功夫,我便可保護父親了。”

尉遲真金點頭讚他孝順,又指點他用劍,用弩等兵器的要訣。

等到薄公子走後,尉遲真金笑著說:

“你這兒子雖則模樣像你,性子卻不如你滑頭,入了仕只怕是要吃虧,平日你用心用得多了,也不分點兒給孩子!”

千張哈哈大笑:

“哪兒比得上大人自在,大人現下看著依舊還像十年前的樣子,得歲月之獨厚。都是不用操心的好啊!”

“你如今孩子都那麽大了,還是你好……”

“大人也羨慕起我來了啊?那孩子不惹事生非就謝天謝地了。總是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愁,這些孩子們以後也都一樣的孝敬你,那個姓狄的要是欺負了你,你就跟兄弟們說!好好好……不說了……哈哈……”

此時在大明宮裏,太後看著薄千張送上來的請辭書,考慮了半晌。

最終太後決定,原任刑部侍郎的薛勇,接任大理寺卿,於是千張便可正式的卸任回家了。

又一個休沐之日,薄府,鄺照和狄仁傑都來了。

鄺照看到尉遲真金便快步走過來抱住了他,尉遲也激動地在他背上拍了幾下,兩人多年不見,眼中都還是有些淚花。

抱了許久之後,兩人才分開,鄺照又上上下下地看了尉遲真金幾眼,然後對狄仁傑說道:

“算你這差事辦得不錯,總算把大人平安完好地帶回來了。”

狄仁傑也笑著跟鄺照說:

“你也抱得夠久了,我還沒說你,你倒還有這許多話說,哈哈……”

千張叫他們入席,幾個人相視一笑,各自落了座位。

千張自己受傷不能飲酒,他給大夥兒斟酒之後,便開始抒發感想。

“大人不去太後面前露面,真是叫我好生遺憾。原本還希望大人趁此機會重新出山,誰知上頭讓薛勇過來,也不知大理寺的兄弟們以後日子好不好過。”

尉遲真金笑他:

“薄兄自己覺得位子坐得燙了,就想扔給我不是?我現在這般自在,也沒什麽不好。倒是鄺大人要好好和你的新上司結交一番。”

鄺照在旁邊點頭說道:

“太後如今提拔的都是與武家親近的人,咱們不出錯便好。”

四個人吃飯聊天,尉遲真金又提到,算算日程,沙陀是不是也應到了神都了,為何這兩天也沒聽到消息。

鄺照讓他寬心,說道:

“昨日明發上諭了,太後準備在下月初九登基,沒錯,我沒說錯,你們也沒聽錯,登基就是當皇帝,古往今來第一位女皇帝,國號也要改了,改為大周。”

他看著旁邊三人,都是一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仍有些消化不了”的錯愕神情,又繼續說道:

“太後說自己以前的名字不夠響亮,她給自己起了個名字,上明下空,念作照字的音,名武瞾,字則天,登基大典將在明堂舉行。”

武瞾,武則天,日月同輝,我則是天。

幾個老男人品味著這個名字,搖頭又點頭,最後還是紛紛讚到,好名字,奇女子。

“上諭發到全國各州府還得一段時日,只是登基大典之前,城門禁衛必定比往日嚴苛多了,城外的人要進來還得經過一番審看盤查,沙陀和那位道長就是來了,一時半刻也進不來,城裏的人也不能輕易出去了。”

鄺照讓尉遲真金不要心急,就耐心在薄府等待,如有沙陀的消息他一定盡快派人告知,又問他們:

“昨夜回去告訴我夫人,說太後要做皇帝,你們猜她是如何看待此事?”

三人均表示好奇,鄺照笑著說:

“她說這是天下女子之幸事,誰說只有男子才可做皇帝,這樣才公平。”

大家都笑起來,千張說道:

“看你把屋裏人寵得無法無天了,我大唐的這些女子啊,陰盛陽衰啊!哈哈哈……”

尉遲真金也只好說道:

“要出去怕是沒那麽方便,如此我就在薄兄這裏多打擾幾日了。”

千張看了狄仁傑一眼,笑著說:

“你就住這兒!有些人他能怎麽地!”

狄仁傑笑說不敢不敢,一頓飯吃過後幾人各自話別。

傍晚時分,狄仁傑準備回赴洛州,他將佩戴的魚符交予城門禁衛審看之後出城,此時正好看到有一百人的一支隊伍,從城外行進至城內,從這些人的衣著和行囊上看,是泥瓦匠,木匠,鐵匠等匠人,運著修建工事的木料、粉飾的金漆、磚瓦等物件進了神都。

他問守城的兵士,這都是去修築什麽工事的。

“啟稟大人,通天浮屠竣工在即,這都是去為浮屠作最後修繕的人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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