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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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卿留步。”某日下朝後,尉遲真金叫住了明崇儼,與他一起緩步走出乾元宮。

“侍中大人,今日有事指教?”

“明卿為何去向二聖進言,說太子不是有福之人,須知太子為未來國主,這樣的話一旦出口,不只是關乎太子個人命運,而是整個大唐命運也有波及。明卿不會不明白,不可不慎。”

明崇儼為三位皇子看相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朝中上下,尉遲真金也聽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壓低了聲音,向明崇儼說明他的意見,言語雖然溫和,但指責之意顯而易見。

兩人本是並肩而行,明崇儼停下腳步,面向尉遲真金拱手,語氣不悅地說道:

“下官為皇子們看相不過三日,這事就傳到了大人這裏,可見大人耳聰目明,東宮的事大人不會不知!大人既是太子的老師,可以勸諫太子,卻任由他胡鬧;下官也只有用自己的方法,去提醒太子應該惜福。至於面相之說,下官也並非胡說。大人既然覺得不對,下官也不便多言,告辭!”

明崇儼言語之中,對尉遲真金的怨怪之意也很明顯,說完之後便氣呼呼地拂袖而去。

“哎……”只剩下尉遲真金在他背後,想要解釋,舉手之後欲言又止,十分尷尬。

狄仁傑晚間來到尉遲真金府邸,聽他說了白日發生的事,安慰他辛苦之後,說道:

“明大人越俎代庖,管這閑事又是何苦?”他有些疑惑,不過尉遲真金就在自己面前,他也有些心猿意馬,不再去想別人的事,只想與尉遲真金多親近一刻。

“賊豎子。太子的事情還不夠你警醒不是?離我遠點兒。”尉遲真金看著狄仁傑的手伸過來,手指伸進了袖口,在光滑的手腕上滑過來滑過去,於是狠瞪了他一眼,讓他把手縮了回去。

“這,那……其實太子也很可憐不是,再說咱倆只要不得罪明大人就沒事了,當年那事情也就是他知道……哎啊!痛!痛痛痛……”狄仁傑的手又不老實地伸了過來,然後被尉遲真金給掰了回去。

還是應該勸勸太子,於是尉遲真金約了戴至德一起,去了東宮。

“殿下,東宮中人來人往,都在矚目著殿下的一舉一動,請殿下千萬保重自己,不要授人口實。如此不僅是殿下之福,也是臣等之福。”

兩位老師委婉地對李賢提出了規勸,李賢也聽說了明崇儼為他和弟弟們看相的事,也明白他們的苦心,總算警醒了一些。

只是明崇儼從此就在太子心裏留下了極其不好的印象。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尉遲真金與戴大人又商議,多給太子布置一些功課,且讓他多參與政務商議,忙起來就無暇去想那些兒女情長之事了。

上元元年快要過去時,郝處俊大人終於惹怒了天後,本來年近七十可以榮歸故裏,最終卻被罷職還家。

新年過後,侍郎裴炎被任命為門下侍中,代替了郝大人的位置,與尉遲真金同在政事堂主持議事,只是裴炎的位分排在尉遲真金之後,門下省凡事都要由尉遲真金裁決。

一日,尉遲真金正在審議公文,姚崇過來通報,大理寺卿薄千張大人來求見他。

“怎麽薄兄今日來此,有何要事?來,坐。”他快步出門將薄千張挽著進屋,問他怎麽會來,大理寺有多忙,他是最清楚不過的。

“兩件事情,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裴炎大人將他的兒子裴東來送到大理寺來,讓我給他派個差事,現下最高也只能是寺丞,其他的可就不是我能辦到了,大人可要在裴大人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薄千張壓低聲音跟他說裴炎將自己兒子弄進大理寺,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他擺擺手說自會照應,又問薄千張,第二件又是什麽事情。

“四年前大理寺下發到各州府要求緝拿一個姓秦的道士的密令,如今有了點眉目,收到的消息說此人曾在豫州出現,近日可能又潛回洛陽了。”

薄千張說著說著就看到尉遲真金臉色冷了下來,手裏的一份奏議被捏皺了,他默默地看看尉遲真金,“嗯”一聲,對著他手裏的奏議指了一下,示意他別走神,把奏議不小心弄皺了。

“嗯?哎!”尉遲真金看到薄千張提醒他,才趕緊把那份奏議展開,抹平皺紋。

“密切留意,有事發生便盡快向我通報!”

日子又看似平靜無波的過去,天後主政之後重視農桑,減輕賦稅,又重用劉仁軌平定高麗戰事,朝野一片稱頌之聲。

尉遲真金的姐夫徐員外又向二聖進獻了寶物,還說如今民心穩定,四海升平,陛下當高枕無憂。

狄仁傑就沒什麽寶物可獻,只是回並州老家探親時聽到鄉親稱頌二聖施行仁政,又說天後也是並州出來的奇女子,他將原話轉述給天後,又送兩小壇子並州老陳醋給她,勾起她一片思鄉之情。

狄仁傑與尉遲真金,薄千張,鄺照,沙陀忠又相聚飲宴,薄千張又打趣他:

“你這廝真是做得一筆好買賣,知道以鄉黨之情說事,怎麽你的醋只送給天後,就不給我等帶點兒?”

大家都肆意狂笑,尉遲真金尤其笑得大聲,只把狄仁傑笑得臉有些紅了,還好回到自己住所沒有吃什麽跪搓衣板的刑罰,只剩下一屋子老陳醋飄香。

中秋之後,天氣冷了起來,太子協理政事,閑暇時繼續修編書經,聽說也很久沒與趙道生會面了,兩位老師也放下心來。

偶有一天,尉遲真金授課結束,步行走出東宮,門外一群人在管事指引下,搬了不少花花草草進來,他看看不少時令的鮮花,也不覺得稀奇,突然一瞥之下發現,一牛車的大小花盆中,有兩盆醉蝶花。

這花給他的印象,自然是極其深刻,雖說他和狄仁傑後來互相認可了對方,但這花的“功勞”可算是頭功,他也不再在東宮停留,上馬之後很快回到了自己府邸。

這花不像是顯貴之人喜歡擺設的花,又與藥物相合之後有迷醉作用,想來想去深覺不妥,他又出門上馬,趕到了大理寺。

“派人盯著趙道生,看看他究竟與什麽人往來。”

“大人,此事要不要稟告天後。”薄千張安排好人手之後,又問他下一步該如何。

“我想想再說。”他步出大理寺議事廳後,看到一個小夥子帶著人馬準備出發。

這個小夥子頭發有些花白了,目光敏銳,一副精幹模樣。

“喏,這個就是裴大人的兒子,裴東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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