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門下省的日子還是輕松一些,中書省擬定政令後,門下省各自有相關執事人員審議,侍中審閱後如無意見便蓋印通過,雖說責任重大,但中書省所出的政令也很少有出格的內容,因此尉遲真金也比以前好過了不少。

侍中俸祿既高,又像是虛銜,有時甚至能有一整天無事,讓他可以休息一下,在自己辦公的那間屋裏長椅上小睡,或者自己在政事堂外的花廳演練功夫。

他單身一人,花錢的去處不多,除去自己和仆役的日常供給,閑暇時便令張伯和趙四,將自己俸田裏富餘的糧食和物產兌換成銀錢,有時會置些短劍,飛鏢等輕便的兵器。

趙四倒是好心,提醒尉遲真金,也要置辦點衣服了,別總是“好武成癡”,誰知道這倒是提醒了他,又讓他們悄悄找到知名的匠人,給他做了一件護身軟甲。

趙四和張伯從他十五歲時便跟著他,也過了二十來年,張伯是長者時時照顧他自不必說,趙四有時也像兄弟,可以說說話,雖說都是人到中年,依然稱他為少爺,叫得十分親熱。

“少爺是全副武裝啊,從內到外都齊全了!”那軟甲十分細密輕便,以金絲混合精鋼制成,外衣罩上後完全看不出來。

沒做幾身華服,反倒做了護身軟甲,趙四也知尉遲真金如此慎重,定是有大事要發生,又去置辦了十個草人,幾百只筷子,讓他閑暇時演練暗器功夫時可用。

“老四你這主意不錯,筷子可是比飛鏢便宜多了,又容易取得,哈哈哈……”

尉遲真金這邊自己練武不提,明崇儼和沙陀忠為王溥換手的事也是各自下了不少功夫。

沙陀忠在死囚牢裏終於找到一個沒有親屬且又身體壯健的犯人,在犯人被斬之後,將他的手取了出來。

而明崇儼調制的防腐藥劑也很厲害,在沒有冰塊的情況下,可以將這只手保存三天時間。

王溥將自己局部麻醉後,在清醒的狀態下指導沙陀忠進行換手的手術,讓明崇儼大開眼界。

王溥也覺得心情不太一樣了。

“以前總想著找回自己那只手再來換手,如今換了只新的,倒好像還變年輕了不是?!”

總覺得換回人手後精力充沛,有點停不下來的感覺,於是王溥和明崇儼開始研究起易容術來。

有一天沙陀忠讓狄仁傑到醫館,讓他瞧瞧王溥有什麽變化沒有,狄仁傑看著不茍言笑乜斜著眼看他的王溥,也沒看出有什麽不同,直到面前的“王溥”開口說話才發現,聲音不對,是明崇儼易容假扮的。

“明大人這般高明!狄某佩服。”狄仁傑尚在驚嘆,真正的王太醫現身之後,又讓他再吃了一驚。

原來王溥把自己的頭發胡子都整理了一遍,束發戴冠,修剪了胡須,雖然須發皆有些花白,看起來倒也十分精神。

狄仁傑看到王溥改頭換面,一時還沒認出來,悄聲問沙陀這是為何,沙陀笑說這也算最淺近的易容術吧。

再說太子李賢,與兩位老師相處三月,他本就聰明好學,才華橫溢,兼為天家子弟,戴至德和尉遲真金也不會說他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因此均給了他不錯的評語,陛下與天後也很滿意,特意允許他與尉遲真金一同到圍場游獵,天後也叮囑尉遲真金,太子不過是玩興大發,學不來什麽精妙功夫,別讓他受傷就好。

尉遲真金領命之後,亦感覺跟“十日之內破案,否則提頭來見”的命令差不了多少,好在不是破案,太子游獵不會發生什麽危險,這點他還是敢保證的。

李賢與尉遲真金到達禦苑時,早已有執事人員將鹿、羊、兔、貍等輕靈活躍的動物放出。

兩匹駿馬一前一後奔馳在林地中,賢太子騎術自然不如尉遲真金,他已被叮囑過要雙腿用力夾緊馬肚,上身不要晃動,才能跟隨馬匹一起疾走如風,只是他一旦顧著騎馬,就無法再拿弓箭,要想用力拉弓,又沒有辦法兼顧騎馬。

他不像尉遲真金常日練習,早就熟悉騎射,一時有點手忙腳亂,尉遲真金也不超過他的馬身,只是驅趕著自己的這匹馬,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讓他先學好騎馬,能夠控制好馬匹再抽出弓箭來。

等他好不容易控制住馬匹,能夠不晃動上身時,又緊張得沒有力氣拉滿弓弦,差一點跌到馬下,還好尉遲真金早就知道初學者便是這樣,在一旁牢牢地拉住了他。

“這……讓老師見笑了。”李賢有些臉紅,初學時毫無樂趣,又不知道是否該放棄騎射。

“太子勿急,初學時這樣的情景也是常見,不如換成弩箭,單手可持,比弓箭容易掌控。”尉遲真金又命禦苑的仆從將輕弩交給太子,教太子單手握著韁繩控制馬匹,再以另一手操控弩箭。

弩箭的機括扳好後即可使用,遠比弓箭輕松,賢太子一邊騎馬,一邊迅速掌握了入門的要領,感覺總算有些意思了。

他嘗試著將弩箭對準林中放出的鹿、山羊等動物然後扣動機括,弩箭射出的距離也較遠,但他沒有經驗,射出幾只都沒有中,讓他感覺沒有準頭,又有些氣餒。尉遲真金又在旁教他,如何目測大概有多少距離時再放箭,過了一炷香時間之後,李賢已射到了一頭鹿,一頭山羊。

尉遲真金正在高興說自己教的徒弟也算不錯,李賢便已策馬向前奔出一段距離,他想著太子既然小有成就,便讓他自己去練練,沒多久便聽到“啊!”一聲慘叫。

他覺得聲音不像太子的,但也驚出一聲冷汗,等他趕到前面時,看到一名奴仆倒在地上,太子下馬後,將弓弩扔在一旁,躡手躡腳地在旁邊看著,想要施救,又不敢動那人一分。

“殿下!”尉遲真金跳下馬來,先拉著李賢上下看了一陣,確定他沒受傷之後,再去扳著那名奴仆看看對方怎麽了。

把撲倒在地上的那人扳過來,一群執事人員也圍了過來,亂哄哄地在旁邊看侍中大人對他施救。

耳邊聽到旁邊有人說“這是哪裏哪裏的奴仆,叫趙道生”,看著是一個白凈的少年,五官很是俊秀,年紀也不過跟李賢差不多,十七八歲,肩上被弩箭擦傷,額頭上應該是因為驚慌摔倒時撞到石頭,擦出了一片傷痕,流了一點血,昏了過去。尉遲真金在這少年的頸上摸摸,脈搏還是穩定,便放下心來,叫旁邊的執事人員拿來金瘡藥,給他額頭和手臂敷上,讓他們將他拍醒,便準備帶賢太子去休息。

“這蠢貨,不要命了是不是!叫你在林場裏放好了獵物便閃開,蠢得至此!驚了太子,你有幾個腦袋!”禦苑的管事沖上去踢了趙道生一腳,嚇得剛醒過來的他往後縮了一縮。

“行了!他已是受傷了,別再打罵了!”尉遲真金看到李賢終於松了一口氣,看樣子是很欣慰自己沒有鬧出人命,覺得賢太子畢竟有仁厚之心,再加上太子沒受傷,他也好回去交給二聖一個完好的兒子,也很高興,喝止了管事人員的打罵,便挽著太子離開。

他想到太子定然也嚇著了,便不再教太子騎射,讓他休息一陣,只是後來總覺得太子一直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