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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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雖然寒冷,但狄仁傑的心情因持續的興奮而雀躍,哪怕尉遲真金時常嘲諷他並自嘲,說兩人加起來可是歲數不小了,如今像兩個情竇初開的青春少年一般,不知道成何體統。

在兩人相互表明心跡之後,每個休沐之日,就是狄仁傑的幸福時刻,兩人相聚時會拉拉手,理理對方衣袖或頭發,或者磨磨唧唧的坐在一起,什麽都不說,看看月亮。尉遲真金雖然時刻保持冷靜,但也會被狄仁傑突然湊近親吻一下臉頰或唇角而“氣”得臉紅。偶爾他也會因為實在氣不過罵一句賊豎子,或者登徒子,立刻就會被狄仁傑嘲笑,對方跳出三米開外,然後雙手捂在嘴邊小聲地提醒他,“那個晚上”他也是這麽罵他的,然後趁他一拳打來之前趕快跑開,讓尉遲真金哭笑不得。

很快就到了鹹亨三年的四月,清明時節,陰雨綿綿,春意慢慢從樹上、草中透出,給霧氣氤氳的神都增添了幾分明麗的顏色。

尉遲真金的父親去世已經過了整整三年,他在洛陽的府邸中焚香拜祭父親,與前兩年不同的是,這一次,狄仁傑被他叫到了府中。

尉遲真金點燃三支線香,向父親的靈位上香後,又親手點了三支,遞給了狄仁傑。讓狄仁傑好生吃驚。

“這,這是向令尊大人告知我是什麽人嗎?”狄仁傑有些興奮,激動,卻猶豫了,不敢伸手去接。

“這事你知我知,父親大人在天有靈也不會允準,你不用得意的狠。”尉遲真金臉上有些微笑意,讓狄仁傑心中暗自感嘆不已。

逝者已矣,只是這樣的舉動證明尉遲真金接受了他,狄仁傑已是無比的高興了。他雙手接過那三支香,恭恭敬敬地磕頭後插在了香爐中。

稍後兩人騎馬出城,向城東馳過二三十裏路,即到了嵩山腳下。

□□將綠未綠之際,煙雨蒙蒙,遠望山色如黛,細聽馬蹄聲慢。

兩位公子一前一後,慢慢行至山下。

尉遲真金下馬之後,看到山間有一個小小涼亭,便將馬韁繩扔給狄仁傑,讓他將兩匹馬拴在山下一棵大樹的兩大枝條下。

他快步走進涼亭,回身往下看時,看到狄仁傑依舊不緊不慢,在安撫兩匹駿馬。

他向下做了個招手的動作,讓狄仁傑快些上來避雨,對方緩步踏上十幾步臺階,帶著些溫柔體貼的笑意,讓他一瞬間忘了身在何處。

而狄仁傑從山下看到紅發藍眼的翩翩公子跟他招手時,想起了也是在一個下雨的時候,自己剛到大理寺,在院中擡頭,看到二樓的某間屋裏,對方冷冷地看他,審視他的樣子,跟現在的這般柔情,真是天壤之別。

雨下得綿綿密密,短暫地將兩人留滯在亭子裏,尉遲真金手腕上套著馬鞭的繩扣,叉腰站著,看著朦朧成煙的細雨,發現身旁的人促狹地將小指伸過來,輕輕勾住他的手指,笑了一下,終究沒有甩開。

端午佳節之時,兩人終於正式在一起了,在狄仁傑的三寸不爛之舌游說之後,尉遲真金勉強屈居人下,兩人度過了一個依舊瘋狂但十分美好的節日。

“嗯!可、可以了吧…嗯!不…哦…嗯…”狄仁傑的手撫在身下人的某一處,滿意地聽到抽氣聲。

看著尉遲真金一身薄汗,紅發散開慌亂地求饒,不時推拒的樣子,是多麽的愉快,狄仁傑在上方輕笑著,臉上是一副得意的痞態。

“大人不會真的以為這樣就算完事了吧?”狄仁傑幾乎是從喉嚨裏逸出盡在掌握的笑意,手不時在對方身上敏感羞怯的地方輕撫著,身下某處毫不停歇地擺動,看著尉遲真金一邊有些迷亂地□□,一邊想要往後退縮,又使勁箝制住他胯骨兩邊,繼續不緊不慢地折騰著。

“嗯…賊~”

看著尉遲大人總是不太服軟的樣子,有時狄仁傑會重重的頂弄他一下,把他想要罵的幾句話給噎了回去。

“熠宣。”

“”賊~豎子~”

“叫我懷英。”

端午夜,尉遲真金留宿在狄仁傑的那所小小的宅院內,如水的月光傾瀉滿地,伴著屋內不時的輕喘低吟。

有時狄仁傑家鄉來人探望,他會親自將一些土產送至大理寺和太醫院,給舊日同僚和王,明兩位太醫,並借著這樣的機會來到大理寺瞧瞧寺卿在幹什麽。

沙陀忠一邊啃著狄仁傑送來的餅,一邊帶他去看自己在大理寺後院一小塊地上種植的一片金線蒺藜。

陛下的眼疾、頭疼時常反覆,明崇儼與王溥常常在宮中整夜候命,沙陀也好一陣沒看見自己師父了。

一天晚上無事,尉遲真金叫沙陀和鄺,薄,狄幾人一起喝酒,叫他一起劃拳行令,沙陀發現,狄仁傑總是勝過他們,但是在尉遲真金面前會輸幾次,然後微醉的寺卿就極其得意地叫他“喝!喝下去!”

喝醉了以後幾個人胡亂在後院偏廳裏找個長椅躺下休息,沙陀發現,狄仁傑的衣襟裏有一個驅蚊的藥囊,跟大理寺眾人的一樣,只是他沒有公然地佩戴在外。

他又看到尉遲真金的腰帶下沒有藥囊,有一瞬懷疑是尉遲將自己那一份給了狄仁傑,但是最終什麽都沒說。

於是沙陀在空閑的時候,將自己學著培植出來的金線蒺藜制成藥粉,藥丸,藥囊,送給寺卿大人。

尉遲真金拍著他肩膀笑說,你如今也是跟狄仁傑學會送禮了,沙陀就漲紅了臉,說他是他,我是我,不過這確實是我的心意,大人必須收下才是,還逼著尉遲真金當著自己的面,把藥囊戴在腰帶下才離開。

快樂的時光畢竟不是很長,戶部的開支狄仁傑心裏都有些數,下半年後,用於宮中制藥的銀錢逐漸多了起來。

除了陛下的頭風痛和眼疾之外,太子李弘的身體也日漸虛弱了,太醫們診出是肺癆,需要好好休養,最重要的是不要憂傷,如果憂思過度,會更影響病情。

天後完全掌握了朝政,天天理事,忙得不可開交,往年二聖還會在神都和長安之間往返,但從這一年之後,再也沒有去過長安,坊間也開始流傳遷都之說。

雖然天後的事務一直繁忙,但仍會在閑暇之時去看看太子的情況,並且也會托人告訴他,蕭淑妃生的兩位公主,嫁給那兩名兵士之後,過得很好,普通人該有的幸福,她們都有。

不過,何謂幸福,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太子終於因為國事操勞和憂思過度,於年底薨逝。

只有明崇儼在朝臣們退去後,在偏殿獨自覲見天後時,會聽到天後低聲說:

“弘兒的名字寄托了我與陛下的厚望,如今他就這樣走了,陛下又不能理事,我連傷心的樣子都不能做得太久。”

他看到天後拿著太子生前的一些奏折低著頭,似乎有一兩滴淚珠掉在上面,但隨即便恢覆平靜,有一瞬間他幾乎想沖到禦座前面,卻最終不敢上前去多說一句。

二皇子李賢也快要十七歲了。順理成章地繼任了太子之位。

“本宮何嘗不知道那些傳言?自己的兒子我會舍得下手嗎?哼,那些老家夥什麽都說得出。”

天後冷笑著說話,將明崇儼遣退之後,又讓內侍去傳令,召集三公九卿前來議事,要為新太子李賢選幾位重臣擔任他的老師。

內侍傳令下去不久後來報,工部尚書閻立本大人重病,不能入宮覲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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