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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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六月中旬,夏日的炎熱讓人食不甘味,夜晚的蚊蟲也讓人著惱。

戰事平定,國力強盛,民情穩定,大理寺的案件也比以前少了許多,親貴們也沒有折騰,於是多數時候都不需要寺卿出馬,鄺照也可以獨當一面了。

鄺照和候雲章在議事廳研判卷宗,來往的人員眾多,汗味,馬糞味也多,因此蚊子也多了起來,鄺照聽到蚊子在耳邊飛著,細細的嗡鳴,想起寺卿以前說你再把出手的速度練得快些,就可以刀劈蒼蠅蚊子了,不禁莞爾。

沙陀忠帶著胖師弟,一人背著一個竹簍,裝著一堆藥囊,手裏也拎著一把捆好的藥囊進了議事廳,說是尉遲真金讓他去給大理寺眾人弄的驅蚊的藥囊,讓大家每人拿一個,拴在身上,晚間放在各人屋裏,藥力持久,可用一月之久。

“這一小捆是專給薄大人預備的,那天他把寺裏的銀錢支給我後,又自掏腰包讓我再做二十個,鄺兄幫我轉交給他吧。”沙陀放下藥囊後帶著師弟離開了。

過了一陣薄千張到了議事廳,看到沙陀做的那一捆藥囊,高興地拎著便走,鄺照還打趣他,這麽金貴的藥囊要賣多少錢一個,他笑說一兩銀子,走時還哈哈大笑,笑聲回響在議事廳裏。

等到尉遲真金來到議事廳時,聽說薄千張自己買了幾十個,笑了起來。

“薄大人是缺錢到如此地步?竟要拿這藥囊去倒賣?哈哈哈哈……”他心知薄千張慣會結交一些朝中大員或親貴,這種藥囊驅蚊效果良好,拿去送給大臣的女眷也是一個人情,因此他也不揭穿,就任他去做這些事,因為有時大理寺的一些破案線索,也是從人面廣耳目多的薄少卿處得來的。

這藥囊是沙陀忠端午節慶之後送給他的,沙陀先前給了他兩只藥囊,說是王溥和明崇儼各自做了一個,送給他試用,說寺卿最公正,研判一下,看誰的藥囊效果好,他任俊不禁之餘,也好好的比較了一下。

他將王溥送的放在了臥房,將明崇儼送的放在了書房,有時他刻意在書房裏睡一晚,醒來後覺得神清氣爽,蚊子也沒有留下一點印記。

到了臥房覺得蚊蟲也少了不少,只是早間醒來並不感覺精神奕奕,而且效果只持續了十天,第十一天醒來時,手臂上就出現了兩個蚊子包。

在書房裏睡的時候,藥囊的效力就持久一些。

王太醫不相信自己輸給明崇儼這個後生。拆開後發現明的藥囊只比自己的多了一味藥,金線蒺藜。

明崇儼這幾年每逢節慶假期,或閑暇之餘,都會去往扶風縣天臺山上,當年他遇到尉遲真金和沙陀忠的那個地方,在草廬前,將種植的大片金線蒺藜摘下,帶回神都制藥,他的家奴依舊每年留守在天臺山上,幫他照看這些藥草。

他制了一些丸藥和藥粉,剩下的藥末藥渣,也不丟掉,就做了幾個藥包,發現效果不錯,便和王溥賭賽,這下就讓尉遲真金記住了。

尉遲真金想到當年被毒蛇咬了之後服了明崇儼的藥粉,見效較快,想來定是金線蒺藜的功勞。

說到成本,這金線蒺藜種植不多也不易,每個藥囊裏只要一點就極為有效,大理寺三四百人,也要用去不少,因此尉遲真金從大理寺的款項中,撥給了明崇儼不少銀錢,讓他帶人趕制這些藥囊,並請他將種植的方法傳授給沙陀忠。

王溥也曾聽說過這種神效的藥草,親眼得見後便和徒弟在自己的藥蘆裏開始了種植的實驗。

尉遲真金在進宮覲見二聖時,發現陛下和天後的腰帶上,也帶上了驅蚊香囊,是明崇儼進獻給他倆的,明崇儼說寺卿親自試過,勝過太醫王溥了,二聖聽說也是欣然接受。那兩只香囊的外表做工自然是較大理寺的精致得多。

陛下和天後也讓狄仁傑從戶部的款項中尋出一點撥給太醫院,交給明崇儼和王溥,在神都多種些金線蒺藜,來年就可多制一些藥包發給群臣,不讓大理寺專美了。

這個炎熱的夏天,只有大理寺人員過得相對愜意些,他們稱頌寺卿的時候,其他衙門的人只能望著大理寺人員的福利興嘆。

三四百只驅蚊藥囊,分發到眾人手裏之後,還剩下三只,鄺照交回到尉遲真金手裏後,他便把一只給了管家張伯,另一只給了仆役趙四。

還剩一只,給了狄仁傑。

大概是因為狄仁傑跟他道了歉,說了自己當年不該那樣激他,想想對方也是為了救他的命,再加上對方常來陪自己,說點中聽的,又一次次給自己做吃的,費心費力的,就原諒他吧。

狄仁傑為了不讓別的同僚看見自己怎麽會有大理寺的福利,喜滋滋地把這藥囊貼身揣在衣服內裏,也沒讓鄺照和沙陀忠看見。

別人還當他一向說話直接,算賬又清楚,沒一點假賬壞賬,不僅神憎鬼厭,連蚊子都懶得理他。

很快到了八月,中秋節慶將至,天氣漸漸變涼了,尉遲真金的哥嫂和姐姐姐夫即將到來神都,狄仁傑聽鄺照說起後,也不好再開口請寺卿過府吃飯。

尉遲景華向長官告假之後,帶著妻兒出發,於八月十二到了神都。他兩個兒子也快二十歲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他還特意叮囑妻子和兒子,不要在尉遲真金面前提起婚嫁之事,免得單身之人覺得無趣。

還好兩個兒子也不談論這些,只是讓尉遲真金指點他們的功夫不提。

姐姐尉遲青嵐帶著夫婿徐員外和兒子女兒,也於八月十三日到了神都,這姐夫是徐懋功(即李勣,淩煙閣功臣)最小的一個兒子,雖為將門之後,卻喜歡研究些詩詞歌賦,文玩玉器之類的東西,借著祖上功蔭,做些珠玉生意,是個紅頂商人。每逢年節相聚之時,常跟尉遲真金講一些玉器的賞玩要領,看見尉遲真金腰上掛的那塊藕片玉佩後,還樂得搖頭晃腦地說:

“內弟往日總愛置些兵器,如今也是風雅之人了,這玉佩與你十分相配。”

隨即這姐夫便招來姐姐一個白眼,笑說“就你風雅,我們尉遲家都是粗魯之人?”

“非也非也,夫人切莫生氣。我是說內弟玲瓏七竅之心,可算開了一竅在這些物件上了。”

“姐姐和姐夫真是到哪裏都恩愛異常。”尉遲真金笑著把他們引進府裏,安排下各自住所,讓他們早些休息,想起姐夫說自己這玉佩,心裏有些情愫湧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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