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講學

關燈
方芃已經到了京城, 打扮得和京城裏的小姐別無二致, 看到方長庚有些淚目,哽咽著叫了一聲“哥”。

方長庚知道她大概是被家裏逼急了, 也想到京城來避避家人們的嘮叨, 所以一看到他就跟看到救兵似的。

這世道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男人也得聽從家裏的安排, 女子就更沒有權利決定自己的歸宿。方長庚也想過了, 要是方芃能在京城找到中意的人家最好, 若是不能, 他就隨她自己的心意, 真說起來京裏舉止出格的小姐也不是沒有,他就幫她在家裏人面前擋一擋, 只要她自己清楚後果就好。

畢竟方芃已經是個大姑娘, 和方長庚說不了什麽話,還是跟嫂子親, 能在她那裏倒一倒苦水, 方長庚樂見其成,每天依舊是內閣和家兩點一線來回。

大約半個月後,方長庚便接到聖旨,讓他充任日講起居註官, 凡皇帝禦門聽政、朝會宴享、大祭祀、大典禮、每年勾決重囚及常朝,皆以日講起居註官侍班。凡謁陵、校獵、巡狩皆隨侍扈從,並按年編次起居註, 送內閣庋藏。(引)

雖然是以原銜充任,但離皇帝更近了一步,算是皇帝身邊的人。

天漸漸寒冷,日頭落得早,再加上內閣諸事繁忙,方長庚就覺得有些疲憊,更不說要在路上浪費好些時間,於是偶爾宿在官舍。

這天方長庚照例將票擬後的折子送到皇帝那裏讓他過目,進了禦書房後便低著頭,見皇帝身邊似乎還有一個人,只粗粗略過一眼,看服色不是太監,便只道是哪位大人在皇帝跟前回話,等那怪腔怪調的中國話鉆入耳朵,方長庚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皇帝招進宮教皇子們英吉利文的洋人。

因為有這麽一號人在,皇帝這回沒吩咐方長庚幹什麽,只讓人在一旁候著,然後自顧自和洋人講話,還不時冒出幾個英吉利文來,莫名有些好笑。

“……方長庚,方長庚?”

皇帝突然轉頭看向方長庚,沒得把無聊出神的方長庚給驚得擡起頭,後知後覺地回道:“皇上有什麽吩咐?”

皇帝有些不滿,沒和方長庚講話,只對那洋人道:“郝翰,你告訴他,朕剛剛說了什麽?”

郝翰“啊”了一聲,有些費力地說:“方大人,皇上剛剛問你你會不會講英吉利文。”

方長庚還沈浸在這洋人的中文名裏不可自拔,忍住沒露出任何異常,想了想回道:“臣略懂一些,離精通還遠得很。”

這著實在皇帝意料之外,再次把目光放到方長庚身上,有些不信似的問:“你會?那你可能用英吉利文和郝翰交談?”他原本只是玩笑話,心裏認定方長庚這樣的年輕人不可能會去學英吉利文,然而方長庚的回答讓他很是驚奇,即便知道方長庚不可能撒謊,但仍舊不太敢相信。

方長庚有看了郝翰一眼:“這……臣可以試試。”

皇帝來了興致,抖抖胡子,看好戲似的:“郝翰,你跟咱們方大人說幾句。”

方長庚有些汗,眼神示意一臉天真的郝翰——這個,我們說什麽?

外國人本就顯老,方長庚一下子判斷不出郝翰到底幾歲,不過並不年輕就是了,只見他反應倒快,用英吉利文誇了一通大□□,方長庚則同樣用英文回他,歡迎他來中國,又沒忍住問他誰給他取的這個名字,結果人家說是自己取的,還問他有什麽問題,方長庚只好說ok,你喜歡就好。

皇帝在一旁聽兩人往來,等他們停下來以後才語含深意問方長庚:“愛卿是怎麽學會這英吉利文的?”

方長庚早有準備:“微臣在京中時常碰到洋人,出於好奇也會上前與他們交談,發現自己對英吉利文尤感興趣,便買了書自學。”

他剛才講英語時刻意帶上一點口音,的確像是野路子來的,但還是比其他會洋文的中國人說得好多了。

皇帝這下才高興了:“朕正和郝翰說,要開辦一個洋學堂,挑幾個學生學洋文,你覺得呢?”

方長庚打心眼裏佩服皇帝,笑道:“皇上英明!微臣以為合該如此,才可避免固步自封,時人缺的正是皇上這樣海納百川的胸襟。”

皇帝哼哼了兩聲:“你倒懂朕的心思,可惜朝中那幫冥頑不靈的多半又要反對,朕也是頭疼啊——”

方長庚冷靜道:“萬事開頭難,皇上是千古明君,尋常人如何能止住皇上的腳步?所謂’莫道讒言如浪深’,大浪淘沙始見金,等時機到了,眾人自然能體悟到皇上的良苦用心。”

皇帝笑了:“那好,以後你便協助郝翰辦這樁事宜,正好向他多學學英吉利文,以後派得上用場。”

方長庚點頭稱是,見皇帝還有話和郝翰說,就先退了出去。

到了時辰,家裏的仆從駕著馬車在西華門外等著,最近袁豐事兒也多,多數時間都在鋪子裏,替徐清猗跑腿算賬,駕車這種事自然不能再讓他幹。

回到家天已經全黑,方長庚已經連著兩天沒回家,對老婆兒子想念得緊,邁著大步就進了臥房。

“回來了?”徐清猗給他斟了一碗熱茶,讓他喝下去驅驅夜裏的寒氣。

半碗茶下肚,方長庚肚子叫了一下,這才覺出餓了

徐清猗“撲哧”一聲笑出來:“就知道你還沒吃,我讓絲雨把飯菜在竈頭熱著,這就讓她端過來。”

方長庚含笑看著她,一句話都沒說。

徐清猗臉一紅,擡手摸摸自己的臉頰發髻,嗔道:“你看我做什麽?難道我臉上有東西?”

方長庚收回目光:“只是覺得兩天不見,娘子越發好看了,還以為是京城裏哪家未出閣的小姐。”

徐清猗這兩年既主內又主外,性子越來越沈靜穩重,不像以前那麽容易買他的帳:“你可不要說這些好話,兩天沒回家,誰知道你幹了什麽呢。”

方長庚擰了擰眉心:“我連回家的功夫都沒有,能幹什麽?”

邊說又按了按後腰,神情有些痛苦。

徐清猗立即微微起身,皺著眉擔心地問:“怎麽了?腰不舒服嗎?”

方長庚搖搖頭:“只是有點累,在家休息一晚就好了。”

徐清猗這時候哪裏還想得起之前的事,輕聲道:“待會兒用了飯就趕緊休息,我讓奶娘別抱阿玖過來了,免得影響你。”

方長庚這才道:“你讓我瞧瞧兒子,好幾天沒看到,是胖了還是瘦了?”

“這才兩天功夫,就是胖了瘦了你也瞧不出來,再說了,阿玖還生著你的氣呢。”

方長庚失笑:“這小家夥,什麽時候才能懂事?”

徐清猗突然安靜,低著頭看不清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怎麽了?”方長庚莫名覺得緊張。

徐清猗擡臉,燭光下神情越發溫柔,輕輕一笑:“你說,阿玖會有個弟弟還是妹妹?”

方長庚差點打翻了手邊的茶盞,驚喜萬分:“真的?那一定是妹妹!”

徐清猗見他失態,沒辦法地笑笑:“要還是個兒子,難道你還嫌棄他了?”

方長庚矢口否認:“那怎麽會,我當然一視同仁。”

“那就好。”

吃完飯,方長庚確實有點累了,但還是出房門走到阿玖的房外,才發現蠟燭已經熄了。

怕驚醒孩子就沒進去,回房踏踏實實睡了一覺。

第二天天邊還掛著星子,方長庚便掖手掖腳地起身了,也沒驚動睡得正熟的徐清猗,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門去。

如今他還只是個五品官,不用上早朝,無奈家離皇城太遠,只能犧牲睡覺的時間,好在方長庚也習慣了,只是到底不能長久,總要想個解決的辦法。

過了幾日,方長庚得到聖諭,讓他給三皇子講學。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明天我一定會……XX的!為了避免立fg我也是豁出去了,不然月底前完結就難了嗚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