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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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要找的當然是沈赫了, 只是還沒到教諭房, 就遇見幾個今年院試同榜的秀才, 紛紛與他打招呼。

“方兄, 最近過得如何?”

“聽說府學的先生都非常嚴格,方兄給咱們講講平時都學些什麽呀?”

“……”

方長庚笑著一一回禮, 有些年過弱冠已經取了字的都稱其字, 一個都沒叫錯, 讓那些人聽了也覺得舒心。

“我倒是覺得沒什麽差別, 左右還看自己怎麽學了。要說真有什麽不一樣, 大概就是人多,應酬也多,對學業沒什麽助益。”

“哈哈哈,方兄說笑了。”一個在今年榜上排名較前的秀才笑道。

其他人本來也不過想混個眼熟,沒打算真打聽什麽,見方長庚說話和緩,也跟著嘻嘻哈哈笑,不一會兒就

方長庚這才低著頭往教諭房走,看見房門正大開著, 他走過去一看,可不是沈赫正打算出門嗎。

“老師!”方長庚忙叫了一聲。

沈赫看見他也十分高興,把他叫進屋裏, 兩人面對面促膝而坐。

方長庚把手裏的特產拿給沈赫, 還有一部分暫時放在門房那裏, 等過會兒再拿去給方沅君。

沈赫不怎麽關心特產, 但對方長庚的舉動還是覺得暖心,問了方長庚的近況,方長庚也一一回答了,只是想到府學大儒重四書經義,於算學律科多有貶斥的意思,也忍不住隨口抱怨了一句。

要是鄉試能多考些律法和算題,那他對鄉試的信心可就大多了。

沈赫神情嚴肅:“你一定要記住,只有先過了科舉,手裏掌握一定的權力,你才能改變現狀,將你真正想做的付諸於行動,否則一切都是空談。如今經義策論還是重點,你要多下功夫。還有,明年是新任學政來湖廣的第一年,你要好好準備歲考,第二年的科考也是如此。一定要多看看他做的文章,還有這幾年來的政績,投其所好,知道嗎?”

方長庚聞言一凜,覺得沈赫並沒有說錯:“學生記住了,今日苦學是為了能早日做自己想做的事,學生一定不會有絲毫懈怠。”

沈赫滿意地笑笑,隨即語氣一轉,又有些擔憂道:“其實你也不必急著參加三年後的鄉試,我也怕你年紀太小,承受不住鄉試的壓力。”

方長庚立即想起了沈赫最小的兒子沈霖。

他在今年鄉試中不幸落榜,只得了副榜第三,不是因為學識不過關,而是在考場裏得了急癥。

說起來也有些好笑,聽沈赫說,沈霖從小有點潔癖,對氣味十分敏感,偏偏又臨到臭號,要不是心性還算堅定,按他的話說考到一半就想退場了。

雖然忍住了臭味,但思路卻找不回來了,考第二場時還渾身起了紅疹子,呼吸困難,差點連卷子都沒做完。經歷了這一遭,沈霖回來後在病榻上躺了一個多月,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總之聽完這些,方長庚現在對鄉試存在著畏懼心理,想著到時候一定要準備充分再進考場。

“學生會視情況而定的,沈師兄如今是回了書院進學嗎?”

沈赫搖頭:“承天府太遠了,而且書院裏該學的也學得差不多,我又不同意你師兄去國子監,還是讓他在家裏待一段時間,或許我會讓他跟你一同去府學讀書,免得懶怠了。”

方長庚笑著點點頭,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沈霖還是有些好奇的。

“對了,我聽說你家開了個酒樓,什麽時候開業?”沈赫換了個話題。

方長庚笑笑:“不算酒樓,只是個供人歇腳吃飯的小飯館而已,大約年底就能開業。我原來還以為自己沒假,所以想讓我哥到時候請您去看看的,現在正好能跟您說一聲。”

沈赫捋了捋胡子,笑瞇瞇道:“既然就在縣城裏,我當然會去,還會經常去。”

方長庚憨笑了幾聲,又與沈赫閑聊了一會兒,問了一下方沅君的狀況,聽沈赫說方沅君學習十分刻苦,雖然資質不算上等,但多考幾次,鄉試是沒有問題的。

方長庚點點頭,想到沈赫過會兒可能還有事,於是行禮告辭,腳步輕快地去找方沅君。

方沅君一見到方長庚就驚喜地叫了一聲:“你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咱們過年才能見呢。”

方長庚哈哈大笑:“咱們這才兩個多月沒見,怎麽說得倒像分別了一年似的。”

方沅君撞了他一下:“還不是我在縣學都沒什麽朋友,就只能思念你了。”

方長庚忽略他肉麻的話,朝他搖搖頭:“你可別總是待在房間裏,總要和別人出去應酬,不然你這三年可不好過了。”

方沅君嘆了口氣:“我也不是沒去過,只是實在不喜歡那種場合,後來再有人來請我我就推了,漸漸也沒人找我了,我還樂得自在呢。”

方長庚知道方沅君就是這麽個性格,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兩人半斤八兩,誰也沒必要說誰。

“你要真不想去也不用勉強,好好準備明年的歲考就行。”

方沅君點點頭,忽然有些臉紅地問道:“你在府學可有拜個大儒為師?”

“還沒有,那些大儒大多手下已經有弟子了,而且基本都是舉人出身,我聽聽課就好,沒必要特意拜師。”不是他自傲,沈赫好歹也是個監生,地位等同於進士了,他連沈赫都沒拜,又怎麽會拜舉人為師呢。

沒想到方沅君支支吾吾地說:“你說,我要是和沈教諭說,我想拜他為師,他能同意嗎?”

方長庚楞了一下,隨即笑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既然想拜沈教諭,就多去他跟前露露面,只要態度誠懇,我想以他的為人,一定會同意的。”

一邊說著,方長庚心裏也有些動搖,自己是不是也該找個老師?否則到了後期一定很難再進步了。

方沅君似乎被鼓舞了:“那我就試試,你可知教諭平時有什麽喜好?我也能事半功倍。”

方長庚想了想,發現自己最初被沈赫註意到還是因為自己在律法上的優勢,於是說:“你要是想討好教諭,最好能多花點時間在律科上,不懂沒關系,但要多向教諭請教,時間一久他肯定就松口了。”

“好!”方沅君點點頭。

因為方沅君現在沒假,方長庚就自己回了自家鋪子,然後和老李氏一塊兒駕著牛車回了雲嶺村。還好家裏這頭老牛還能供人代步,不然老李氏來回就麻煩了。

只是看著老李氏鬢邊花白的頭發,方長庚還是有些不忍:“奶,平時家裏沒事你就別回去了,不是後院還能住人的嗎?”

老李氏從見到方長庚就一直高興極了:“奶平時就住在後院,這不是你來了,奶就跟你一起回去了。”

“那爺爺呢?沒有下地吧?”

老李氏不住地點頭:“沒下沒下,你上回都那麽說他了,那老頭子可不敢不聽你的。”

方長庚忍不住笑了,眼神柔和地望著前方,心裏湧起對家人強烈的思念。

花了大半天才回到村子,因為是農忙時節,家裏除了待產的何氏和被全家人強制留守的方萬英,沒有其他人。就連三丫和方小寶都去了地裏撿稻谷,不過天已經昏黑了,他們應該馬上就能回來。

果然,只和方萬英說了會兒話,就聽到院子裏雜亂的腳步聲。

小李氏他們見到方長庚以後的驚喜就不提了,飯桌上,大家關註的點還是二丫的婚事。

方長庚這才意識到二丫也已經十五了,過了年就是十六,確實到了出嫁的年紀。

方長庚在一旁聽著,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他立刻出聲道:“劉義學?這個人不行!”當初他和方松在客棧吵架的事他可還清楚地記得呢。

家裏人頓時把目光投向他,小李氏說:“這人是裏正的侄子,也是童生,家裏有一百畝地,還開了個豬肉鋪子,你覺得哪裏不好?”

方長庚說:“他跟方松混在一塊兒,能是什麽正經人?去鎮上打聽一下就知道了。估計是媒婆收了人銀錢,都往好的說呢。”

何氏顯然也十分相信方長庚的話,連忙說:“那這個就算了,我二丫這麽乖巧能幹,不能讓這種人糟蹋了。”

老李氏和方萬英也點了點頭。

剛想說下一個,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疾呼:“老方家的!你家小明摔斷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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