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關燈
不過她是真擔心會引來一窩蛇蟲,吃到一半,終於忍不住去向謝酩酊要了些雄黃,往身邊撒上一圈,這才稍微安心。

江眉嫵瞧在眼裏,倒也沒說什麽,只是面上微微帶笑。

然則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仍是風平浪靜,休說是蛇,就連毒蟲都未見得一只,直到過了子時,山上還是一切如常,沒有半點異動。

但誰也說不準連雲生會不會守信重諾,因此他們仍然不敢松懈。然則又等到天光大明,依然是無半點風吹草動。眼看連雲生是不會來了,她便打算同江眉嫵去尋謝酩酊,且問問他們下一步打算,不想半路卻就撞上正往這邊來的謝酩酊,說是已決定再多等兩日。

秦采桑雖覺只是徒勞,不過來都來了,多等兩日也是無妨。但她仍是有些擔心那條小蛇,幸好接下來兩天,也沒有再見著蛇影出沒,可能還真就是巧合。

她是松了口氣,曲千秋卻頗失望地念叨了許久,只道那蛇肉烤起來果然是滋味一絕,臨去時還戀戀不舍地左顧右盼,瞧著倒好似想再捉一條出來,言行之間,竟是分毫不將石頭教爽約之事放在心上。

這一趟無功而返,眾人大多都心情沈重,偏他如此兒戲,若不是礙著江眉嫵在旁,秦采桑當真想擠兌他幾句。

好在不只她看不下去,獨孤橫山這幾日都陰沈著臉,對誰都是冷言冷語,此時更是毫不留情地將他數落一通,偏偏又義正辭嚴,叫人無可辯駁。

雖不知曲千秋聽沒聽進去,但到底給了他面子,後半途都沒再鬧騰。

秦采桑忍不住在暗地裏喝了聲彩,心道這惹人厭的父子總算也能做一件好事。

只不過,今番是真的沒有了結啊……想到這裏,她又不禁嘆了口氣。她做事從來不喜歡有始無終,可是現今全無頭緒,也只得暫先擱置,正好趁這機會,去尋訪包婆婆下落。

兩人本想在山下與謝酩酊作別,誰知山門前竟聚集了許多人,十裏七八都持槍拿棒,神情兇惡,顯然不似善茬。

秦采桑精神一振,還當是連雲生有所動作,然而等到厲萬成上前交涉過了,才曉得竟全都是聞風而來的武林同道,還有些當地百姓,聽著要擒拿石頭教,這才一齊來看熱鬧。

原是空歡喜一場。

厲萬成請獨孤橫山出面解釋,獨孤橫山斷然推卻,只扔下句冷梆梆的後會有期,便領著弟子蠻撞出人群,揚長而去。

秦采桑在旁聽著些竊竊私語,有人指點那便是九幽的獨孤門主,早先是給連雲生擒住過的;有人說這麽大陣仗定是拿下了,身上沒血是兵不血刃;有人道連雲生是三頭六臂、眼有重瞳、嘴如血盆,作惡多端,活該千刀萬剮。

她為之絕倒,又不免感嘆,若他們知曉這次其實無功而返,還不知能編排些什麽。不過她沒機會再聽多少,那廂厲萬成和謝酩酊已講明情由,將眾人疏散開去。

厲萬成隨即表明要回去覆命,色空散人也過來告辭,很快除過因順路而結伴的曲千秋和溫家兄弟,便只剩下謝家子弟。

秦采桑看了江眉嫵一眼,上前與謝酩酊說明去意。

謝酩酊倒並不顯得意外,只道去京城也有一段同路,不用急在一時,如今連雲生雖未露面,但誰也不知他會否另有圖謀,結伴而行,互相也好有個照應。

秦采桑一想也是,便答應下來。

謝酩酊又說連日辛苦,不如且就地休整一日,明天再趕路不遲。

秦采桑本有此意,這幾天餐風露宿且不提,成日提心吊膽,雖不困頓,卻也疲倦,便道再好不過。

一行人遂浩浩蕩蕩地奔去客棧投宿,霎時就將本就不大的地方擠得滿滿當當。好容易才全都安頓下來,她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便往床上一躺,正是半夢半醒之間,卻忽然聽見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

起先她還不以為意,只當是過路,誰知那腳步聲竟在門外停住,半晌都再無動靜。

她打個激靈,整個人瞬時清醒過來,抓起蕩寇便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才摸到門邊欲要張望究竟,不料那人竟就叩響了門,倒把她駭了一跳,忙不疊又奔回床邊,方才叫了聲“進來”。

房門應聲而開,原是店中小二,捧著一盤飯菜進來擱在桌上,說是謝酩酊吩咐過的。

秦采桑暗地嘆了口氣,只道是自己被連雲生鬧得疑神疑鬼起來,道過聲謝,便打發他出去。

然則那小二走到門邊,卻竟並未出去,而是反手將門帶上,擡起頭來,頂著一張面皮蠟黃的臉,直勾勾地望著她。

世上奇怪的人雖有千千萬,但這客棧小二於客人房中淹留不去,還是太過反常,秦采桑便又生出幾分警惕,“還有什麽事麽?”

那小二仍是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彎出個僵硬的弧度,“秦姑娘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麽快便將我忘了?”

秦采桑不覺一怔,這張臉她是真沒印象,不過這聲音倒是有點耳熟,且叫她莫名地生出幾分煩躁,是誰來著?誰這麽欠揍?眼前忽然閃過一個人的臉,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向驚天?”

那小二冷冷地哼了一聲。

“還真是你?”秦采桑盯著那張黃撲撲的臉,實是驚奇不已,不禁一躍而起,上前想將他瞧得更真切些,“你臉怎麽了?”

向驚天立刻往後退了兩步,舉手攔住她道:“不關你的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你礙著我的眼了。”不過說歸說,她到底沒再沖上去,這人不分好歹,正邪難辨,如今這麽一副尊容出現在此地,搞不準是來者不善,“怎麽?難道是終於給人揍得鼻青臉腫,無面目見人了?”

向驚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秦采桑幾乎以為他立刻要動起手來,不禁躍躍欲試,誰知他最終只是冷嗤一聲,手腕一翻,也不知從哪裏拎出一塊玉佩晃了晃,“秦姑娘認得這個麽?”

秦采桑隨便掃了一眼,“不是我的。”

“當然不是你的。”向驚天語氣裏壓著幾分惱火,忽然擡手將玉佩拋了過來,“好好看看。”

這是撿到東西完璧歸趙來了?他竟還有這份好心呢?秦采桑雖曉得她的確沒遺失過玉佩這類的東西,不過還是接住了仔細看了看,也記不起曾見旁人佩戴,便就搖了搖頭道:“真不是我的,我從來沒見過,你找錯人了。”

向驚天接住她扔回去的玉佩,深吸一口氣道:“你別裝了。”

秦采桑但覺莫名其妙,“我裝什麽了?”

向驚天狠狠盯著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地道:“這是楊燦的玉佩!”

“楊燦是哪個?”

“你還裝!”向驚天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你怎麽可能不曉得楊燦是哪個?”

他還生起氣來了?秦采桑本就瞧他頗不順眼,之前也是看在江眉嫵和向少天的面子上才沒有同他找算舊賬,如今看他仍是這般做派,當下也生出一腔火氣,“向驚天,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楊燦是哪個我真不曉得,你既然曉得這是他的東西,你找他去就是,找我做什麽?”

向驚天深吸了一口氣,“好,你跟我裝是吧,那我現在告訴你,楊燦,就是那個使刀又怕血的傻漢子!現在想起來了嗎?”

“誒,你是說他?”秦采桑忽地靈光一閃,怪不得有覺得像在哪裏聽過,原來是楊燦啊,實在是太久沒他消息,才一時沒有對號入座。

向驚天冷哼一聲,“想起來了?”

“想是想起來了。”秦采桑審視著他,“但我同他現在也沒聯系,你就算撿到他的東西,找我也沒有用。”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向驚天仿佛耐心耗盡,“這東西不是我撿的。”

“那是你偷的?”

向驚天氣急敗壞地揚起手來,“我他媽……”

“向少幫主。”秦采桑冷冷地打斷他,“有話直說,我沒時間跟你打啞謎。”

“好,有話直說是吧?”向驚天冷笑一聲,擡手又將那玉佩晃了晃,“人質,秦姑娘應該懂吧?別再同我裝蒜,我告訴你,楊燦現在就在我們手裏,你今天若不跟我走,他可就性命難保。”

“這還像句人話。”秦采桑也冷冷一笑,心裏卻是炸開了鍋,楊燦那人真是中看不中用,怎地又能落在人家手裏?但向驚天也是奇怪,平白無故地拿楊燦來威脅她,怎麽,她看著還真是那等舍己為人的活菩薩?不過……“我們?”

“對,我們。”向驚天挑釁地盯著她,將字音咬得一清二楚,“我與連教主。”

秦采桑驚得險些要從床上跳起來,“我沒聽錯吧,向少幫主?”

“向某已說得清清楚楚。”向驚天仍是那副挑釁的模樣,“只不知秦姑娘耳力如何。”

“少幫主行事果然別出心裁。”秦采桑不禁搖了搖頭,“不過我真好奇,連雲生到底曉不曉得,谷谷的事,你也有份的?”

向驚天冷笑一聲,“與我有甚相幹?”

“與你無幹麽?”秦采桑心道他怕不是燒壞了腦子,“若不是你同溫落潮勾結,也不至於鬧得谷姑娘不得安寧。”

向驚天傲然道:“這個不需你操心,連教主自能分辨。”

秦采桑嘆了口氣,“少幫主不是口口聲聲要報仇麽?當初還笑令弟敵友不分,如今一轉頭竟與最大仇人混到一處去了,若是老幫主九泉之下知曉,只怕是要死不瞑目啊。”

向驚天冷冷道:“這個也不需你操心。”

“我當然不操心了。”秦采桑真是納悶他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我不過是替令弟可惜。”

“他更不需你操心。”向驚天嗤了一聲,極是不耐煩地道,“廢話少說,我只問你,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秦采桑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去哪兒?”

向驚天冷冷道:“這個不需……”

秦采桑打斷他道:“那我為什麽要跟你走?”

“不走也行,”向驚天又再冷笑一聲,“準備好給楊燦收屍罷。”

“收屍就算了,我同他無親無故的。”秦采桑拉過椅子坐下,擡頭看著他,“其實你不說我也曉得,若你真跟連雲生沆瀣一氣,無非是帶我去見他罷了。你說要是我現在將你擒住,再逼你說出連雲生的下落……”

向驚天冷笑道:“第一,你未必是我對手;第二,我也不知連教主現在何處,我只知若我不能及時回去,楊燦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那我也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你還真不是我對手。”眼看他又要發作,秦采桑也毫不在意地接著道,“第二,我不信你全然不知,你總得有去見他的法子。”

“有又如何?你該明白,就算我最終熬不住吐了口……”向驚天竟真的一點不懼地走近兩步,低頭冷笑著看著她,“到那時候,什麽都已經晚了。總之我話已經帶到,怎麽選,全看你自己。”

秦采桑與他對視片刻,雖有滿腔怒意,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的確無計可施,終是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去。”

向驚天嗤笑一聲,語氣裏帶上點欠扁的得意,“還算識時務。”

秦采桑瞥了他一眼,猛地將蕩寇往前一遞,趁他閃避時霍然起身,緊接著再踹上一腳去,順勢拽著他招呼來的右拳往前一扯,倏忽轉至他身後,隨即將他胳膊扭住,反剪雙手按在桌上。

“你做什麽?”向驚天氣急敗壞地低聲叫嚷起來,“你就不怕……”

“我怕什麽?連雲生恐怕未必在意你的死活罷?”秦采桑冷笑一聲,“我現在再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你的確還不是我對手。第二,我很好奇,你做這一切,到底是圖什麽?”

向驚天恨恨道:“這與你無關。”

“是與我無關。”秦采桑此時心裏卻已有了個大概的猜測,“可是你也應該曉得,谷谷說過,那秘籍會叫人心性大變。”

向驚天掙紮起來,“用不著你多管閑事!”

秦采桑到底仍是詫異,“還真是為這個?”

向驚天不再做聲,只是奮力欲要掙脫開去。

秦采桑索性放開了他,便見他向前沖去幾步才又轉過身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由笑了笑道:“怎麽,不服?”

向驚天仍未開口,也未動作。

秦采桑懶得理會他,自顧自從包袱中翻出紙筆,思來想去,最終也只留下勿念兩字,便擱下筆,向他招呼一聲,“走吧。”

向驚天一眼掃過,頓時冷笑道:“怎麽不多交代幾句?”

秦采桑瞧了瞧他,亦是冷笑:“我反正還會回來,那時細細分說不遲。倒是少幫主你,不如也寫上幾句,日後我還可幫忙轉交於令弟。”

向驚天盯了她一眼,冷哼一聲,隨即端起托盤,往門外邊走邊說道:“往南三家,樂記雜果鋪,雙輪青布馬車,車夫白頭巾,一刻鐘後,過時不候。”

秦采桑倒是詫異起來,“怎麽?你不與我一起?就不怕我暗中遞信?”

向驚天腳步一頓,語氣諷刺,“你放心,不止我這一雙眼睛,你若是不把這全鎮百姓性命放在心上,就盡管張揚出去。”

又是威脅,這倒是連雲生慣用的套路。秦采桑不禁冷笑道:“我聽說鯨幫雖橫行兩江,殺人劫道,卻從不為難無辜百姓。”

“我不為難,是你要為難。”向驚天拉開了門,轉過頭來,聲音又恢覆初時的呆板平靜,“記好了,過時不候。”

說罷將門輕輕帶上,腳步聲便就漸漸遠去。

秦采桑恨得咬牙切齒,偏是奈何他不得,往桌前坐下,盯著那字條看了半晌,心知再拖延不得,終是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輕輕巧巧從窗戶翻了出去。

順著大街往南走了幾步,果然看見一輛青布馬車,向驚天果然已在車中,見著她來,便叫放下車簾,即刻趕路。

這短短功夫,他竟已換過一身裝束,也擦凈了那張蠟黃的臉,只是雖是眉眼周正,勉強當得一句翩翩年少,但在她看來,其實還不如先前順眼。

因那神色高傲又自大,卻還不像獨孤措真有幾分本事,純粹只是紈絝子弟那種囂張跋扈,甚是惹人討厭。

秦采桑懶得同他言語,系好他遞來的蒙眼白綾,便就幹脆往車壁上一靠,起先還想試著記路,後來只覺七折八拐,實是難辨東西南北,索性就也放棄,只默默回顧著清心訣。

車停之時天已黃昏,她打開向驚天扔來的包袱,見是一套麻衣孝服,不禁皺起眉來,“這是做什麽?”

向驚天倚著車門,冷冷道:“換上。”

秦采桑並不肯動,“為谷谷麽?我可不與她披麻戴孝。”

向驚天冷笑一聲,“你要是不肯換,就回去好了。”

秦采桑深吸一口氣,暗自重覆了幾遍“在人檐下過,當低頭則低”,沒再說什麽,伸手拉下車簾,折騰了半天才在向驚天不耐煩的催促聲中將衣服換好,下得車來。

這也不知是哪兒的荒山老林,遠遠近近都一片蒼莽,但詭異的是馬車前頭竟擺著妝臺花凳,兩個穿孝衣的小丫頭恭恭敬敬地立在旁邊,其中一個竟還欲上前來攙扶她,“請姑娘落座,由奴婢為姑娘梳發。”

她回頭瞪了向驚天一眼,心裏的火氣越燒越旺,卻還只能生生憋住,躲開那小丫頭的手,徑直走過去,大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

向驚天倒是心情極好,同那兩小丫頭道:“還不快去?”

那兩小丫頭忙不疊應聲,便上手先替她整了整衣裳,又將她發髻解散。

秦采桑一概配合,不過她已許久未梳女兒發髻,更是從來不耐繁文縟節,而那兩小丫頭一梳就梳了很久,且還細心為她敷粉上妝,倒叫她不禁昏昏欲睡,正待入夢時卻聽得一聲:“姑娘,好了。”

她精神一振,睜開眼時,就見銅鏡裏映出模糊人影,明明白衣素裹,卻又濃妝艷抹,瞧著真是怪異至極。她不禁皺起眉來,心道若真見著連雲生,非得先啐他一臉,站起身時還想大步流星,不想緞鞋穿著不慣,竟是險險摔了一跤。

向驚天在旁撲哧笑了一聲。

秦采桑艱難站穩,頗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趕明替少幫主也穿上試試,你就曉得難處了。”

向驚天卻竟沒有反駁,也沒有冷笑,只是盯著她看,臉色頗是古怪。

秦采桑自知這副模樣確是怪異,不禁越發沒有好氣,拎著裙裾,趕緊小心地走到他前頭去,“看不慣也得忍著,又不是我願意扮成這樣。”

“嗯。”向驚天竟沒有多說什麽,追上來把蒙眼白綾遞給她,“戴上。”

秦采桑抓著白綾看他一眼,倒是不由驚奇起來,“你不會是餓了罷?”

向驚天疑惑地看了看她,“嗯?”

“可不是麽?”秦采桑將白綾綁上,由著那兩小丫頭扶她上車,“都餓得沒力氣陰陽怪氣了。”

向驚天冷哼一聲,“我看是你自己餓了罷?不過真餓也沒辦法,你且忍著,做鬼也別想做飽死鬼。”

“嗯,我做厲鬼,到時候來拖少幫主作伴。”秦采桑心道這樣的向驚天才正常,不然她總覺得他不安好心,雖然他本來也不安好心,但方才那樣反常,實在叫人心裏沒底。

向驚天但只冷冷一笑,“放心,我會請人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狗嘴吐不出象牙。秦采桑嗤了一聲,自也不甘示弱,還想再刺他幾句,不料坐上車去卻忽覺有異。

那馬車本來是極硬的坐凳,如今竟變成了柔軟的靠墊,她心中一凜,正待揭了白綾,向驚天的聲音卻是又冷冷響起,“秦姑娘總不想替那一鎮百姓收屍罷?”

“得。”秦采桑嗤了一聲,到底放下手去,“替你收屍也就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