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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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清回到夢寐以求的文家,卻感受不到絲毫幸福。他見不到文游,在文家甚至得不到應有的尊重。為了討文游歡心,他忍辱待在見不到人的小洋樓裏絕不外出,從早到晚不是練琴就是發呆。乏味的生活讓他苦悶,一切和洛杉磯的鄉間別墅沒有任何區別。

久而久之,為了愛情甘心隱忍的心情開始腐爛變質,穩操勝券的心變得不安,他開始不斷質問自己:為了文游這樣委屈自己真的值得嗎?文游為什麽一點也不肯體諒他?他曾經的確莽撞了些,可出發點都是因為他愛他啊!文游擺出正人君子的模樣指責他,實在是虛偽可笑。

孟子清想到這裏,心涼了半截,又生出熾烈的嫉妒。文游以前從不這樣對他,即便他——即便他花心、風.流、麻煩事不斷,可是文游永遠都會包容他,強大的身軀站在他身後支持他,他說過,從此以後絕不讓他受半點委屈。

這一切都是湛火造成的,這個插足的第三者總是欲擒故縱,利用惡心的把戲蠱惑文游。

孟子清越想越義憤填膺。

一個攀附權貴的卑賤小人,一個螻蟻般的存在,竟然就這樣插入他和文游的生活!一想到曾經冷眼鄙夷過的人竟然無聲地踩到他的頭頂,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在逆流咆哮。

更讓孟子清羞恥的是,他竟然因為湛火的存在而動怒,而畏懼。高傲如孟子清,絕不允許自己因為一個遠遠不如自己的人失控,他和文游在一起多年,見多了這種人,他從來都風輕雲淡談笑間摧毀敵人,因為他知道,文游看不上這種貨色,也絕不會背叛自己。

可如今,他的自信在瓦解。

文游的態度讓他驚惶。

他曾經有無數次機會解決的這個麻煩,只要上次沒有心軟,一槍把他擊斃,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白皙漂亮的手指摳著窗欞,他精亮的雙眼盯著窗外的大樹,仿佛那裏正吊著他的死敵。

暮色沈沈,很快就吞沒了最後一絲光線。

孟子清無聊躺在床上給狐朋狗友打電話,眸光散漫地看著古老奢華的水晶吊燈,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對方聊天。

有個詞叫積重難返,也許就是他此時的狀態,他放浪形骸多年,讓他為愛收心是不可能的。禁欲數月,身體和心靈早已達到崩潰的邊緣,這樣的艱難的時刻,文游還刻意冷落他,更是雪上結霜。

他太寂寞了,寂寞到抱點什麽在懷裏,或者被什麽緊緊抱住。

想到這裏,他嘆了口氣……

趙曦霆誘哄他:“子清,出來玩吧。”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孟子清身體熱起來,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面,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笑道:“現在出去,文游會打死我的。”這是一種調.情的口吻,指尖在絲綢床單上勾了勾,仿佛是某個漂亮結實的胸肌,一邊和別的男人挑.逗,一邊炫耀文游對自己的占有欲。

對方聽出他語調異常,更加熱情地發出邀請。孟子清看著窗外閃爍的星,目光飄散,還在自我掙紮,“可是文游……”

對方看出他的把戲,嗤笑道:“你少來了,誰不知道他和他那個小男友打得火熱,你還念著他幹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孟子清的臉頓時沈下來,語氣頗為冷淡地道:“你胡說什麽?”

寒涼而藏著怒氣,像一支冰刀順著電話刺過去。

趙曦霆見他發怒,心下大驚,連忙笑嘻嘻討好道:“我這不是為你抱不平嗎?他都另結新歡了,你還想為他守身如玉?這太不公道了!”

恰恰是這句話戳中了孟子清的心事,他沈默下來。

對方殷勤而滿懷愛意地道:“子清,我想你了,咱們見見吧。”

孟子清深夜出門,讓人備車,消息自然傳到文游耳中。他從樓梯上走下來,看見孟子清站在門口不肯進來。

孟子清也看見文游,他消瘦不少,穿著黑色襯衣,顯得清臒而禁欲,像中世紀油畫中的貴族。孟子清心旌搖動,內心混雜著難受和喜悅。

原來文游也不是滿不在乎的嘛,兩個人分開,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為情所苦。

只是兩人之間尚有嫌隙,他執意站在門口不肯服輸,倔強地等著文游來哄他。

“你要出門?”

低沈微啞的聲音傳來,孟子清的心顫了顫,文游性.感得不像樣,他開始後悔答應趙曦霆出門。不知為何,在文游面前,他再也拿不出從前的驕縱任性,他低聲道:“我約了朋友,不過現在太晚了,他們說沒有你的允許不能出車……不過如果麻煩的話,我可以——”

孟子清本想說可以不出去,就留在家裏陪他,文游卻說:“帶兩個保鏢,註意安全。”

不溫不火的態度激怒了孟子清,他心想我都這樣讓步,為何你還假裝不懂?難道非要我說我要出去和別人約炮,你才肯道歉留住我?保鏢兩個字更是孟子清的逆鱗,一觸就炸,他冷聲道:“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不過如果你真的有誠意——讓湛火送我去。”

此話一出,文游臉色煞白,平靜的眼眸裏翻湧著漩渦,一眨眼就能將人吞噬。

孟子清被這深邃的眼神攝住,他轉開臉,冷笑,知道自己成功地激怒了文游,他肯定氣自己不識好歹,不夠溫馴,不過,他沒打算原諒他,文游憤不憤怒,生不生氣與他何幹?

孟子清再看文游,文游琉璃色的眼眸拼命克制,卻還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無言的脆弱。

他又有些心疼,心底產生一絲懊悔,正欲開口,便聽文游道:“我讓阿華送你。”

文游站在高高的臺階上,線條優美的右手搭著扶梯,俊美的臉龐直直地對著他,疏離而神秘,像一尊高貴的神祗。

銀色勞斯萊斯劃破黑夜,停在青市最好的夜店前。

阿華從駕駛座上回過頭,微笑道:“孟先生,到了。”

與他一臉喜色相比,孟子清完全不像一個出來尋.歡作樂的人,黑著臉,渾身散發冷意,在他眼中,阿華的笑更像是嘲笑,笑他得不償失,放著文游那樣的極品不要,出來和凡夫俗子約炮。

他回去跟文游和好,像這樣置氣只會讓他苦悶,文游那雙迷死人的眼睛不看他,就讓他難以呼吸。

阿華笑道:“您該下車了,朋友還等著您呢。”

孟子清挺直腰身,“我們回……”

“叩叩叩——”

有人在敲車窗,趙曦霆貼著車窗向裏面張望,那副探究的模樣很蠢。

車窗降下來,他笑嘻嘻地道:“子清,等你好久了,怎麽現在才來?”

說著,便拉開車門,熱情地拉他下車。孟子清回頭看,阿華挑著眉,懶散的目光裏滿是不屑。趙曦霆卻很熱情,他身後跟著兩個英俊的模特,因為聽說孟子清這個圈內風頭無兩的鋼琴家要來,特地趕過看看能不能抱抱大.腿。

一方冷漠不屑,一方殷勤崇拜,孟子清晃神間,已經踏出車門,他還沒反應過來,車已經竄出去,留下一陣嘯聲。

趙曦霆是孟子清的大學同學,他主修鋼琴,對方主修小提琴,兩人參加各項大賽,一來二去便認識了,相交多年,從朋友變為炮友。

趙曦霆屬於傻樂款,知情識趣,該黏人的時候粘人,該放手的時候放手,長得高高大大,一張直男癌的臉,卻因為個性好待人真而很受歡迎。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是1,這點就足夠讓人趨之若鶩了。

他拉著孟子清一路抒發自己幾個月以來的思念,然後在打開包間門之前,神秘一笑,“待會兒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孟子清輕哂,對這種故作神秘的行為並不感興趣。

然而,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剎,他徹底楞住。

湛火坐在包間人群裏,側著臉和人說話,不時抿一口酒。見房門打開,轉過臉,兩人直直對視。

真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孟子清冷哼。

包間裏喧鬧不已,對於兩人之間的異樣,趙曦霆並未察覺。他高興地拉著孟子清到人群中,鄭重地介紹他的大名,引來一陣熱烈的歡呼,孟子清足夠驕矜,只是點點頭。

琴王孟子清的大名如雷貫耳,優越的外貌在俊男靚女如此之多的娛樂圈也亮眼出眾,更重要,他是文游曾經青梅竹馬的戀人。就算二人情斷,也值得大家追捧。

氣氛被炒得很熱,趙曦霆充當喇叭幫孟子清吹牛,孟子清的目光則一直停留在湛火身上,湛火對他充滿敵意的目光毫不在意,起身去洗手間。

剛出門,轉個彎,孟子清便跟上來,他問:“你怎麽在這裏?”

湛火轉身,淡淡掃他一眼,笑了笑:“孟先生,這是個好問題。”

孟子清一楞,不悅地皺起眉,他盯著湛火的臉,心頭猛地一跳。

他在那漆黑的眼瞳裏看見,有個人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

電光火石間已經明白一切,他企圖逃跑,還未行動便被人一把捂住口鼻,尖銳的針頭紮進他的頸側。

沈重的睡意襲來,孟子清徹底失去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多謝壹貳叁童鞋的關心,現在還好,畢竟放假中,夜貓子還比較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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