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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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游有個糾纏甚久的男友,這件事湛火早有耳聞。雖然不曾親眼見過,但華國滿大街都是這位鋼琴王子的照片,外形優越的鋼琴家是華國無數少年的夢中情.人。孟子清大火的那一年才十八歲,橫空出世一舉奪得俄國柴可夫斯基國際鋼琴比賽的冠軍,成為受到萬人仰慕的鋼琴王子。

與此同時,他和文家獨子之間的緋聞以及是私生子的傳聞也甚囂塵上,輝煌的成績、離奇的身世、和豪門獨子的隱秘的不倫之情為他的人生平添更濃烈的傳奇色彩。聽說他任性不羈、放浪形骸、聽說他有很多情.人,這些人為他舍生忘死,前赴後繼想要挽留他浪蕩的心。但即使是這樣,也抵不住人們對他的遐想,大眾對藝術家浪漫天性的寬容讓他受到前所未有的優待,流言蜚語化作縈繞在他周身的星光,整個國家的八卦之欲在沸騰。

總而言之,孟子清是個極富魅力的人,他的魅力模糊了性別的差異,讓所有人為他癡迷。

湛火讀初中時,經常有同學在課堂上冒著被老師發現地危險刷和這個人有關的視頻,在各大論壇為他搖旗吶喊。即使她們離孟子清的世界很遙遠,這些人仍然想通過吶喊撼動這個男人的生活。

有一段日子,全國可能都中了名叫孟子清的毒。

這一刻,他再次在文游身上領略到孟子清的魅力。

當司機說出孟先生三個字時,車內中空氣變得凝滯,文游身上的怒火倏地平覆下來。這種轉變是驚人的,能讓一個人瞬間變臉已是困難,更何況這個人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文游。

一路上,文游都顯得有些不安。不安體現在突然他的靜默、發沈的雙眸。緊抿的唇角和一動不動的身體。文游會害怕,這未免讓人大跌眼鏡,說出去肯定沒有人信。不過如果讓他害怕的人是孟子清,那麽就很好解釋了。

湛火擅自揣度他的心意,想到有個詞叫近鄉情怯。

文游既渴望又害怕靠近孟子清,他不知道怎麽處理兩人之間的關系。這是湛火唯一能想出的理由。

文游曾和討論過兩人的關系,他敘述的語氣很平淡,似乎毫不在意,不過文游喜歡死鴨子嘴硬,所以湛火一眼就看穿他對孟子清有感情。之前孟子清不在國內的時候,他還能活得像個正常人,如今孟子清回來了,他又再次陷入感情的泥沼裏。

他嘲諷地勾了勾唇角,文游看見,兇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開臉生悶氣。他一氣,厚薄適中的唇便抿得緊緊地,看起來有點兇,好像一松懈就要七竅生煙。湛火覺得這樣的文游挺好玩的,他之前的蠻橫無賴都是裝出來的,永遠有一個度,遠不及現在生動真實。

雖然像以前那樣也能相安無事,不過長期和一個心態扭曲的假人待在一起可能會同樣的心態扭曲。

何況文游惹他不快,現在看他吃癟就當扯平了。

坐在車裏其實很無聊,他今天不用開車,又不能工作時間玩手機,只好看著車外簌簌的雪花,懨懨地打個呵欠。

五年時間真的很漫長,這樣下去他會無聊死。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成了片狀。車停在文宅門前,兩人下車時雪已經積了幾寸厚,寒風一吹,白.花.花的迷人眼,讓人無所適從。今年估計又要鬧雪災,湛火這麽想著,一擡頭,就看見二樓陽臺前倚著個清瘦的身影,路燈掛在他腦袋斜上方,暖光打下來,整個人像個粉雕玉琢的雪人。

看到這一幕的湛火楞了片刻。下了車的文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鋒利的眉毛皺起來,眉心皺成深深的川字。他面色冷峻,看見孟子清後反而向後退了一步,彎下身體回車中將大衣拿出來,臉色很臭。

他們進屋,孟子清下樓,兩撥人正好碰上。

剛才的一眼略顯朦朧,走近了實打實地對上,湛火才發現這人的確很妙。孟子清身上自帶仙氣,不是懵懂脫俗的仙,而是洞悉一切的人精般地的仙。他外貌卓越又自視甚高,所以還顯得很傲,這很容易讓人自慚形穢,偏生他又一笑,笑得仿佛你能看見這個笑容是莫大的造化。

不過湛火這個人內心太冷漠,所以除了賞心悅目也產生不了其他的感悟。他本分地站在文游身邊,尋思著找個機會回房間。

孟子清慢慢走過來,他剛才站在戶外吹風,身上帶著幾分寒意,看見文游回來,便淡淡笑一笑,歪頭看向文游身後的湛火,“新來的?”

文游說:“新來的。”

“做什麽的?”

“保鏢。”

孟子清表情有點驚訝,文游這些年身邊可從來不曾配過保鏢,如今帶著個年輕英俊的小男孩進進出出算怎麽回事兒?他看向湛火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漸漸回過味來,柔和的目光裏迸發出冰冷的光。一開始偽裝出來的淡然和柔婉當然無存,他輕蔑地哼了一聲,問文游:“只是保鏢?”

氣氛愈見古怪,湛火的存在變得尷尬無比。他垂著眼,就算不看孟子清,也能感受到尖銳的敵意。文游向旁邊擋了擋,阻斷了孟子清的目光,毫不示弱地回道:“只是保鏢。”然後對湛火說,“你先回房。”

這算怎麽回事兒?孟子清拈酸吃醋文游不好好解釋卻讓他回避,他一走豈不是默認了孟子清的想法?湛火正欲出聲,卻見文游轉頭面無表情地說:“上去。”

湛火一怔,文游極少露出如此冷漠嚴肅的神情。眼見著孟子清情緒漸漸激烈,他的存在只怕會激化兩人間的矛盾,不如避開讓兩個人好好溝通,總比他在這裏刺激孟子清來得好。他答了聲是,連忙從旁邊繞開,卻看見孟子清憎惡地盯著他,那種目光讓人無地自容。

身後傳來尖銳的質問聲,湛火頓住,下意識回頭,但又於心不安,他只好快步離開。

孟子清雪白的臉僵住,露出恐怖的神色,“你讓他搬進來了!”那種脆弱的神色實在讓人痛心。

文游略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孟子清瞪大眼睛,“文游,你回答我!”

“是。”

“憑什麽?”

“他是我的保鏢,住在家裏,方便。”

孟子清冷笑,“騙子。”

文游走到樓梯口,頓了頓,還是說:“你愛信不信。”

“文游,你騙了我!”

“我騙你什麽了。”

“你明明過答應我,不會讓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住進來。”

文游冷淡地說:“我反悔了。我曾經給過你機會,甚至跪下來把求婚戒指雙手奉上問你願不願意做這個家的主人,你拒絕了。既然拒絕了,又為什麽要再次提起呢?”

“你明明知道我……”是在賭氣,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無論孟子清怎麽拒絕,文游也要忠誠。就算有爭執有嫌隙,他們也是一對。

可是如今文游把這種不成文的規矩推翻了,他放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子走進他們的世界,還擺出一副冠冕堂皇的姿態。

孟子清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渾身都在打顫,咬著牙問,“你是故意地對不對?故意罰我,找那種不入流的東西羞辱我。”

文游轉過臉,沈吟一聲,“你一定要這麽想,那就是的。”

孟子清眼瞳猛縮,身體劇烈地抖起來,他上氣不接下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還是猛地撲向文游,身體緊緊地纏著文游,惡狠狠地不受控制地他:“你這個混蛋!你別想這麽對我,混蛋文游!你這個騙子。文游,你對不起我……”說著,便哀哀地哭起來。

那樣子,真像個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文游眼神陡變,猛地轉頭向外面喝道:“拿藥過來。”

傭人急匆匆地拿著藥瓶和水杯跑過來,顯然嚇了一大跳,孟先生可是好幾年沒有發過病的。此時的孟子清瘋狂地纏著文游,自己卻像是快要窒息了,漂亮得不像話的面容上盡是痛苦。他開始咬文游的肩部洩憤,雪白的牙齒死死地叼著文游的肩膀,文游只好掐著他的脖子將人掰開,捏著下顎給他灌藥。

兩個男人像是打了一場亂仗,孟子清倒在沙發上,眼睛裏面什麽都沒有。

文游抿著唇站在他身邊對傭人吩咐道:“送孟先生去休息。”

沙發上的人啞著嗓子說:“我不。”

文游簡直怒極攻心,“你給我聽話點。”

孟子清伸出優美的雙臂,有恃無恐,“我要你抱我。”

文游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場混亂過去,家裏的傭人都提心吊膽。而在文游這裏,孟子清的混賬事霎時煙消雲散,哪還有時間生他的氣?

他彎下身把人抱起,孟子清立刻像靈蛇一般纏上來,打鬥中棉拖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雪白的腳露出來在空氣中蕩啊蕩。

他的手臂把文游的脖子纏得很緊,柔軟的臉頰緊緊地貼著文游的頸窩,重重地汲取文游身上的氣息,幾個下人看得臉熱,紛紛回避。

他對著文游半是撒嬌半是質問,“我再問一邊,那個人到底算什麽?”

文游很煩他這樣子患得患失,冷冷睨了他一眼,“你要我說幾遍,保鏢。”

孟子清得到答覆,終於展顏,“那你能不能讓他走?”

“不能。”

“為什麽?”孟子清不高興。

“這是我的事,你管太多了。”

孟子清重重地錘了他的肩:“你態度給我放端正一點!”

文游瞥了他一眼,“我覺得他在這裏效果很好。”

雖然是意料之外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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