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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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火快步離開現場,只想快點擺脫這尷尬的一幕。

文游立刻推開身邊的人上前去追。

蘇業喬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伸手抓住他,“誒,你怎麽了?”

文游面色鐵青地警告道:“放開。”

“說清楚啊!”

文游單手捏住他的左臂,一把將人提起,語氣陰沈地低吼:“我說放開!”

蘇業喬被他的狠辣的眼神嚇到,不自禁松開手。

文游拍了拍被蘇業喬捏皺的襯衫袖子,厭惡地說:“離我遠點。”

蘇業喬向後退了兩步,見文游一臉偷.情後被抓包地惱羞成怒,頓時明白過來,“那是你男朋友哇?”

文游懶得理他,只想著該怎麽想湛火解釋剛才的一幕。湛火不是他男朋友,可輪不到這種貨色覬覦。

他正準備警告對方以後不許糾纏湛火,卻見蘇業喬明媚可愛的臉皺起來,看向他的眼神裏藏著幾分嫌棄,“有男朋友還出來偷吃,真是個人渣!”

文游怔然。

偷吃?

人渣?

誰知蘇業喬雖然可惜文游這種級別的帥哥,但一想到他是男朋友竟然還出.軌,頓時幻滅得不得了,就算是文游是神顏,也再沒有興趣,說完這番話便一甩手,走了。

“小湛。”

文游追上去時湛火正站在樹蔭下和院長告別,修長的身體站得筆直,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聽見叫聲,轉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和院長說話。等他走到湛火身邊,兩人的談話已經結束。湛火和對方擺了擺手,便轉身向敬老院的大門走去。

文游見他態度冷淡,急忙道:“你聽我解釋,我和那小子沒關系!”

湛火頓住,略帶的詫異眸子轉到他身上。

文游忐忑地看著他,不知為何很怕湛火誤會。兩人曾經在這種境況下遇到過,甚至是更糟糕更尷尬的情景,他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文游正和別人在供電室上本壘,在最尷尬的時刻被湛火撞破。

那時的文游可不是這種心情,當時他放蕩不堪,被發現時並不以此為恥,現在卻是急切中帶著淺淡的羞愧,仿佛湛火只要露出質疑鄙夷的眼神,他就能羞憤欲死。

明明他什麽都沒做。

卻無端心虛。

畢竟他這個人前科累累。

即使這種不忠不是對湛火的。

兩個人僵持半晌,湛火平靜中帶著失望,文游卻像一根繃緊地鋼絲。

湛火哦了一聲當做回應。

文游看見了,立刻露出安心的笑容。

可是湛火回應完,目光便躲避一瞬,似乎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最後還是堅定地轉到文游身上,誠懇地說:“以後……還是避諱一點……畢竟很多熱心人,都是來幫忙的。”

來做個義工還要充當緋聞見證者,真是讓人尷尬,帶人來的湛火更加尷尬。

他很想相信文游的話,按理說聽他敷衍一頓也沒什麽,可是他剛才才目睹文游握著人小男孩的手,態度暧.昧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兩個人的身體貼得那麽近,有眼睛的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回想起今天文游則一直心不在焉,大概他那時就看中了對方。

那個男生清純可愛,的確是文游的口味,要說不是文游主動引誘對方,湛火還真是不敢相信。

顯然那男孩身邊已經圍著一個愛慕者,文游這樣橫刀奪愛,實在是不道義。

按理說交淺言深不是什麽好事,湛火還是忍不住說,“我看那孩子還小,你最好不要隨便招惹……”

“我沒有!”文游身體前傾壓低嗓音強調道,細細地看可以發現他的額角青筋蹦出。

湛火垂著眸哦了一聲。

文游拉住他,“真的,你信我!”

文游面容嚴肅,他從不是如此在意他人想法的人,此時卻失去了分寸,緊緊地抓住湛火的手臂。

湛火也沒想到玩世不恭的文游會突然如此認真。

他沈默片刻,決定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緊繃的氛圍,於是說:

“你不用解釋,我只是提醒一下。”

“你是不信我!”

“文游,你冷靜點,這只是小事。”

“是嗎,對你而言是小事?”他步步緊逼,“你覺得隨便和人調.情沒什麽?”

“起碼對你而言……”湛火沈吟道,“無傷大雅不是嗎?”

文游猛地扯開他。

他臉色鐵青,帶著冷意、怒意和諷意,尖銳地質疑道:“在你心裏,我們兩個永遠都必須是兩套法則對嗎?”

氣氛驟然緊張,□□味十足。

“我只是……”湛火頓住,想了想,默默地反省了一下。

他對文游和自己,的確是兩套法則,文游做的事他絕不會做,如果不是得益於這套寬容的法則,他們兩人不會成為“朋友”,但同樣是這套法則,讓文游感受到了某種歧視,這暗示著湛火永遠都把他當做一個擁有豁免權的路人。

路人做了件違背道德的事,湛火不會管,他不會詫異也不會阻止,畢竟,這個人的底線與他不同,文游做了某件超出湛火底線的事,但是於文游而言無傷大雅,所以他不會多管閑事去指責文游。

然而此時的文游因為這種不知是好還是壞的雙標叫屈難過。

湛火也不懂他為什麽突然之間要在這種虛無的事上追根究底,一定要求個涇渭分明。

仿佛湛火不好好回答一下,就罪大惡極。

起碼他受傷的眼神是這樣告訴湛火的。

湛火謹慎措辭,一字一字道:“如果我冤枉了你,我道歉。”

文游等了很久,希望他能正面回答,可是湛火繞過了這個話題,他的心像是陡然沈進了海水裏,聽不見也摸不著。

他冷淡地說:“不,你沒有冤枉我,不用道歉。”

湛火看著他,文游板著臉,目光凝重,接觸到湛火的目光,無言地轉開眼。

他從來沒有用如此冷淡的語調和神情對待過湛火,仔細回想起來,他對湛火的任何舉止都很寬容,不是故作大方,就是插科打諢,沒有冷待過,更沒有黑過臉,對於他這種大少爺而言,算得上善待。

這種狀況真是棘手,按照湛火的性子他應該嫌麻煩然後轉身就走,從此兩人再不見面,可是文游強勢下隱藏著的失落讓他於心不忍。

他嘆了口氣,說:“那你想好好跟我講一下你們是怎麽‘調.情’的嗎?”

文游轉過頭,猛地瞪著他。

他明明只是在說氣話!

即使已經決定冷淡面對不在乎湛火的態度,可是還是瞬間被這種話挑起怒火。

他氣急了,像個惱怒的高中生一般猛地推了湛火一把。

湛火踉蹌兩步,最後磕在高高的花壇邊上,依著慣性坐下。

他揚著頭看著文游,沒想到對方竟然敢偷襲,湛火臉上混雜著微妙茫然以及一言難盡。

此時的文游,真的是,幼稚到了極點,他以為他還是個動不動就能動手的毛頭小子嗎?

靠推搡發洩怨氣。

幼兒園的孩子都不這麽做了。

文游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心裏隱隱有點後悔,擔心湛火被磕疼了,但礙於顏面沒有將關心的話問出口。

他真討厭湛火這種不動聲色的態度。

他先用冷淡的態度回避他的解釋,等激怒他惹他生氣之後又開始用那張無辜的臉來迷惑他讓他內疚。文游覺得自己被湛火欺負了,卻找不到責怪他的理由。

世界上怎麽有湛火這麽壞的人!

他氣憤得再次伸手推了湛火一把。

手掌抵住湛火溫熱的肩部,推下去。

湛火向後倒了一下,背抵著花壇裏的枝枝蔓蔓,又彈回來,活像個不倒翁。白T恤上蹭了灰了細碎的花瓣,枝葉蹭過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帶起淺淺的紅痕。

他是懵的,深覺文游在無理取鬧,但是此時的文游真是又可氣又可笑,實在讓他哭笑不得。他被文游反反覆覆地推向後面又彈回來,很配合地讓他玩了幾輪當做賠罪。

如果這能讓他好受點的話。

文游的身體一點點壓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湛火沈靜秀致的臉,眸光微沈,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含意。

湛火的配合並不能緩解他心中地焦躁,反而讓他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獅子,隱隱察覺身體裏醞釀著某種洶湧的情緒,只能靠著幼稚的推搡排解焦躁。火勢愈演愈烈,所有的舉動都只是杯水車薪。

當他再一次將手掌摁向湛火的覆蓋著薄薄肌肉的肩膀時,湛火摁住了他的手。

他擡起眼,黝黑的眼眸直視著文游。

“餵,玩夠了吧。”

他輕輕調整了坐姿,用手揉了揉被枝葉劃傷的手臂。

發洩了這麽久,如果還在生氣,文游就真的是個生氣包了,這樣下來湛火得好好考慮一下和他的友情。

他可不想和小氣鬼做朋友。

聞言,文游的滯黏的目光從湛火形狀姣好地菱形唇.瓣上挪開,站起身輕輕哼了一聲。

見好就收的道理他懂。

湛火知道這是妥協的信號,於是說:“現在能不能好好說話?”

文游沈默。

湛火咧開嘴笑了,“文游,老實說你必須承認你的舉止引人生疑。我看見你和那個孩子的第一眼,就是……你這人真是……”

文游挑起眉等他說完。

“無藥可救,”湛火哂笑,用一種調侃的語調說,“顧及你的顏面,這是一種委婉的好聽的說法。難聽一點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文游定定地看著他,伸出手,胡亂揉著湛火的臉,將他的頭發弄得一團糟。

“少給我裝正人君子!”

湛火甩了甩腦袋逃離魔爪,他悶悶地笑出聲。

他和文游關於私生活方面的對話總是百無禁.忌,所以即使被瞪視,也無所謂害怕與不害怕。

“You gain what you pay,這個道理很簡單,我不是讓你過苦行僧一樣的生活,克制自己的交際、過禁欲的生活,只不過,如果你要從我這裏獲得和你的行為舉止截然相反的美譽,你未免在強人所難,”湛火說,“同樣的,你對伴侶不忠時,無法責怪他出.軌。”

文游捏著湛火的臉蛋,狠狠地向外扯,“你只是個小屁孩而已,說什麽大道理。”

湛火目光黝黑,眼角帶著幾分笑意,“那你何必在乎我的看法,皇帝的新衣那一套不是很美好嗎?”

湛火帶著笑意的尖銳目光仍然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無聲地拷問他。

文游啞然,他捏著湛火的手漸漸松開,無意識地幫他揉了揉泛紅的地方。

湛火不適應他這麽溫情的一面,將他的手拂開,跳上花壇,站得比文游更高。他像個孩子王一樣插著腰,居高臨下頤指氣使地說:“文游,我這個人很公平,我不要求你回答,我只是說說我自己的看法。同樣的,如果你要‘伸冤’,我不妨一聽。我們是朋友,如果你真的和那個男孩子沒什麽,並且在意我的看法,你可以告訴我原委——畢竟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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