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關燈
孟子清和文游相識十幾年,隔三差五過來玩,對這裏比對孟家家熟悉。他窩在沙發上看雜志,手中最新的男士時尚封面人物就是他,他穿著純白的西裝,手持一紮燦爛透亮的金鏈花,像個從西方宮廷出來的王子。一般人好像不會特別在自己的畫報,孟子清卻經常拿起來看看。

從這方面來講,他的確是個自戀的人。

聽到文游下樓的聲音,他從沙發上跪立起來,從靠背後面探出腦袋,笑靨如花地道:“我回來了!”

文游衣服都沒換,穿著白色的擊劍服走下來,身材高大修長,面罩已經取下,露出微微汗濕的烏發和英俊非常的臉。孟子清看見他,幾個月的思念湧上心頭,之前和文游慪氣,處於倔強一直沒有聯系過他,時隔三個月再次見面,因他沒有派人來接自己的不快郁悶已經消散。

文游就算再不好,也比所有人都好。

文游就算再差,也是最好的。

他心知肚明,心頭湧起甜蜜和驕傲,輕快地撐起身體,身體前傾越過沙發向文游索吻。白.皙的手臂攀上文游的肩膀繞到頸後,他極親昵地貼過上前,花瓣般的唇向他的嘴唇吻去。

純白的T恤因為這個動作而向上提起,露出纖細的不盈一窩的腰.肢。

然而文游轉過臉去,露出混雜著不悅和難受的神情。

嘴唇貼著臉頰擦過,孟子清渾身僵住,感受到文游的抗拒和不喜,他身上爆發出極大的怒火,秀致的眉眼深深蹙起,顯出幾分與外表不相符的狠辣。

轉瞬間這表情極好地掩飾起來,他水亮的雙瞳怔怔地看著文游英俊漠然的側臉,鼻尖因為難受而有些泛紅。文游結實的雙臂握住孟子清纖瘦的胳膊,將他的整個人都向後拉開。動作絕不粗.魯,卻在孟子清心頭引發強烈的震動。

文游對他的態度,仿佛避之不及。

孟子清外表蒼白優雅,像一個纖細漂亮的洋娃娃,但是關鍵時候身上帶著一股狠勁。他不顧文游的阻止向前抱住他,臉頰蹭著他的臉,狠狠地蹭了兩下,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片刻,文游灼熱的體溫傳過來,這才心滿意足地坐回原位,他挑著眉毛,琉璃一樣又涼又亮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文游,語氣惡劣地質問:“怎麽!怕我?”

文游目光垂落,有些沈默,他盯著孟子清天鵝般修長的頸間的幾片嫣紅痕跡,白.皙的皮膚讓昭示著情.欲的揉搓和熱烈的吮.吸,很明顯是激烈交.媾之後的遺留產物。他不知道該怎麽表示自己的感覺,心頭的情緒自己也說不準,只好淡淡地轉開眼。

很久很久以前文游看見這樣的孟子清時,會忍不住動手。

他動過很多次手,用過的工具不計其數。年輕氣盛的時候,看見孟子清和人暧昧不清,被人喜歡,便會生氣。強烈的占有欲似乎是這輩子所有感情的濃縮體,瘋狂地燃燒躁動,他不明白明明是孟子清先說喜歡兩個字,最後怎麽總能像放屁一樣忘記。

自己無論被多少人喜歡,只喜歡他,但是孟子清卻是無論被多少人喜歡,最喜歡他。

文游的感情只給一個人,孟子清的愛卻可以分割,而且分割有理,快樂無罪。

文游不是純情少年,但是被這麽荒誕對待的時候,他真的覺得很好笑。

最可笑的是他覺得自己可以包容、一天、一個月、一年,時間緩緩流逝。

後來發現他和別人上床,徹夜不歸的時候,差點殺了孟子清,孟子清被打服了,訓怕了,渾身是傷口,說愛他。

那樣的日子就像是掉進了黑色的陷阱,人漸漸喪失理智變得扭曲。

文游用扭曲的姿態鎖住他,在病態地情感中維持二人的關系。

然後孟子清固態萌發,更加放.蕩更加張狂。

文游總算懂了,快樂無罪嘛,他真的沒必要對方快樂的時候自己痛苦。

他太笨了,他太愚蠢了,妄做惡人到頭來沒有任何好處。

這真是一筆不劃算的買賣。

從前會難過會痛苦,但是現在卻連嫉妒的想法都沒有冒出來。

只是覺得,他剛才和人做過愛,我不想碰他。

最起碼現在不要。

傭人們逃之夭夭,給他報信的管家留在樓上,擊劍教練沒那麽沒眼色,於是整個寬闊的大廳裏除了奢華的家具擺設之外,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文游在他對面坐下,問道:“我聽說你生病了?”

孟子清笑了笑,“是啊,有點感冒發燒,在意大利的時候住了兩天院,那個時候好想你啊。”

孟子清皮相極好,普通人看見他的笑顏大概會走不動道。

這話文游聽聽就算了,並不會當真。他知道孟子清生病了,對方原本在等他噓寒問暖,體貼關懷幾聲,然而什麽都沒有說,文游不動聲色的態度,著實讓孟子清臉色難看。

他已經聽陳雪的話過來哄他了,還想怎麽樣?

他不是這麽小氣的人才對……到底出了什麽事?

這麽想著,孟子清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文游倒了杯熱紅茶給孟子清,孟子清接過,手卻趁機握住他的手,“啊,我想起來了,有禮物給你!”說著便將茶杯放下,把絲絨盒子拿出來。四方盒子很小巧,上面覆蓋著黑色絲絨,他對文游說:“猜猜看是什麽。”

袖扣、耳釘、戒指,領帶夾。不會是戒指,他心中想著,目光掃過孟子清左耳的耳釘,耳釘不是新的,上次送過領帶夾,他接過盒子,只剩下袖扣一個選項了。

他將盒子接過,打開,黑色絹綢上躺著一對銀袖扣。

文游說:“很好看。”

孟子清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那邊有很多手工作坊,我特地畫了圖紙讓人做的。”

文游沒有接話。

孟子清受了冷遇,心中有些不悅,他輕啜.著清茶,低聲問道:“你怪我這麽久不聯系你?”

有點怯怯的,微紅的唇尖輕翹著包裹住薄薄的瓷器邊沿,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清冷。

“沒有。”

“那你還在為上次那件事生氣?”

文游瞇起眼看著他,語氣有些冷硬,“哪件?”

孟子清微怔,文游從來不會這麽不給他面子,他將茶杯杵在油亮的紅木茶幾上發出響亮一聲,他聲音有些發顫,“文游,你別太過分了!”

文游徐徐吸了口氣,向後靠去,面前的孟子清端坐著,削瘦的肩頭僵直,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

“我過分?”文游輕聲說,眼神卻完全變了。

像是蟄伏已久大的獅子看見獵物,冷傲的神情讓人不寒而栗。

孟子清咬著下唇,恨恨地看著他。

孟子清騰地起身,冷聲道:“你生氣就直說,何必冷暴力!”

文游手肘撐在膝頭,托腮懶洋洋看著他,他的眼睛明亮銳利,生冷得像尖銳的冰棱。

孟子清毫無畏懼他,他伸出手找文游要送出去的禮物,“不喜歡就還給我吧,我知道你不喜歡。”

尋常人面對文游肯定害怕,但是他知道自己對文游而言是什麽,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所以完全沒有危機意識,反而只是感到疲勞厭倦。按理說文游不會的動,但是他卻伸出指尖點了點桌面,“自己拿吧。”

孟子清終於有些受不了,他來這裏不是為了無功而返,心中的不甘和難受迫使他惡狠狠地質問:“你到底在鬧什麽!”

文游已經不想理他,他起身上樓。孟子清從身後抱住他的腰,“你還鬧!我做錯什麽你直接說!”

文游沈默半晌將他的手抽開,居高臨下地睇著孟子清,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那幾道吻痕,無奈地說:“下次,洗幹凈再來。”

孟子清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文游反應這麽大,他不乏故意穿著低領T恤刺激他的意思,可沒想過鬧得雞飛蛋打。

他握住文游放在自己頸間的手,指尖、掌心、虎口處事薄薄的繭,文游一向不是個養尊處優的人,他狠起來比誰都狠。他眉眼柔和了些,眸間帶著幾分笑意,“你生氣這個?你早點說啊。”

他回身在沙發上倒下,輕聲道:“文游,你不是說你不在乎嗎?各玩各的,這麽多年無論我和誰在一起你都不在乎,是你自己說的。”

文游側過眼,看著表情天真的孟子清,驕傲散漫的男子。

他以前告訴過孟子清,他不喜歡玩,但對方顯然沒有放在心上。

孟子清歪過頭看著他:“以後你不喜歡就告訴我,不行嗎?一直生氣,悶著,我是不可能知道的。”

文游沒有回答,不喜歡沒有用,就算孟子清知道他不喜歡,那又如何?反正他也不會改。

文游回到訓練室,他的教練盤腿坐在墊子上,笑道:“沒多陪陪他?”

文游沒說話,看得出來他心情不好,文勤笑了笑,他很想告訴他這位堂弟,生活需要過下去,哪怕有些綠。不過這個世界上敢這麽調侃文游地大概沒有幾個。他笑了笑,拉著文游坐下準備談談心。

管家上來了,在門口說孟少爺要用廚房,要不要攔一下,文勤笑嘻嘻地看著文游沒有表情的臉:“人家哄你呢,還不感恩戴德?”

文游沒受他激將,“不用管,隨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放我湛火出來。

湛火:我還沒有揍葉溯,請讓我揍他一下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