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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家屬陪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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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瓶掉落在地,灑落出遍地劈裏啪啦的藥片,像是崩斷的弦碾碎雨水——飛濺。

謝執將季微星抱起來就往外跑。柳玉顏也被剛才屋裏的動靜嚇了一跳,她忙放下鍋鏟,準備進屋去看看的時候,就見謝執慌裏慌張地把他的小同學抱出來。

“你們、你們?”柳玉顏心裏“咚”的一下,趕忙迎過去,“這是怎麽了?”

“媽,快去打車!他吐血了!”謝執著急地大喊著,額間都滲出焦急的細汗。

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季微星。

“我記得之前電視上看過,說胃出血要平躺。”

的車上,都是皮墊子的橡膠味在漫開。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他又飛快抓了包紙巾扔到後座,補充道,“還有,血別弄到我車上!現在洗車很貴的。”

考慮到車上還帶著病人,他一路加大馬力沖了出去。

季微星垂著眼睫,後背都在滲出細細密密的虛汗。他感覺世界都在眩暈起來,意識也快要抽離了,全世界裏唯一的一點溫柔可能就是謝執緊攥著自己手的那只手。

老大明明就是Omega吧,手碰起來很修長,但是骨節很小,攥起來的時候軟乎乎的。季微星穩穩地回握了過去。

季微星整個人都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躬著膝蓋,將腦袋往謝執懷裏輕蹭著,像是脆弱求摸頭的狗勾一樣。

離得近了,甚至能聞到老大衣服上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

謝執俯了些身,擔心地問他:“很疼嗎?還好嗎?”

謝執又忽然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你別怕,很快就到了醫院了!”

季微星:“嗯。”

也不知道是誰害怕?害怕的那個人是老大吧?手都是冰涼的,還在發著抖——可是老大自己好像還沒感覺到,一會看看自己,一會又著急地往車窗前面望,許是急匆匆想知道究竟還要多久才能到醫院。

窗外一束一束路過的霓虹,斑駁地照進了車廂裏。謝執的臉被忽明忽暗的燈光來回切割。

從季微星平躺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他清晰明了的下顎線,還有他的臉上露出的擔憂的神色。

季微星沒吭聲,而是慢吞吞地摟住謝執的腰。

他感覺到謝執整個人僵硬了一下。

許是不跟他這個病人計較,謝執又很快地放松下來,任由他抱。

疼。疼痛難忍。季微星感覺自己胃裏像是裝了絞肉機一樣,腹腔裏不時就有腥甜湧上來。在每一次剎車的時候,血肉都要被搗碎了。

他的睫羽都被冷汗染濕。低著頭,無聲地將謝執環得更緊了一些。

“咳咳。”季微星嗆咳了幾下後,唇都被鮮血染紅了。

謝執就抓著紙給他擦著。

看著謝執著急的樣子,季微星低低地說了聲:“我沒事。”

可是出血好像越來越多,他偏過頭,唇角就溢出好多好多血。

謝執只能躬下身,越替他擦血心裏越慌張。他邊撫著季微星的後背,邊著急道:“快到了,就快到了!”

他不停地催促著司機:“師傅開快點,前面有條小道快點!!我感覺他狀態不太好了。”

……

季微星暈暈乎乎的、默默地放出點甜甜的信息素。

那味道不重不淡,也剛好夠謝執聞到。

他忽然很慶幸自己是個Alpha。

這樣,在身邊Omega需要的時候,就可以放出好多好多安撫的信息素,不知道能不能……讓他不要太擔心?

季微星半闔著眼睛,視線已然昏沈。迷迷糊糊中,他看了看落在椅背上的影子。

那時,兩人的影子緊密相連,就像是緊挨著生長的植株一樣。

到達醫院後,季微星就被飛快地推進了手術室裏。

他的保鏢也及時趕了過來,守在手術室外,同謝執恭敬道:“太太目前在C市出差,暫時趕不回來。我們會請專業陪護來看顧季小公子的,你也不用擔心。”

謝執毫不猶豫站了起來:“我陪著他吧。”他對柳玉顏打了個招呼,“媽,你也先回去吧,小意一個人在家裏也不太好。我陪下季微星。”

柳玉顏訥訥地點了點頭,拿起衣服道:“行。那你也早點回家吧。有事情給媽媽打電話。”

謝執回點了點頭。

還好,季微星的情況的不算嚴重。只是因為他用了麻藥,還要睡幾個小時才能醒。

……

季微星做完微創被推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成了病服。

他閉著眼睛乖乖地躺在病床上,臉色呈著病態的蒼白。看起來有些可憐,身上也很是單薄。

謝執看了他一眼,眸光也暗了下來。

醫生囑咐了一些事後註意事項後,忍不住邊調著輸液器,邊瞥了眼季微星,隨意說了一句:“又來了啊,這人不是晚上剛輸完液走的嗎?”

“輸液?”謝執疑惑道。

“是啊。他晚上就因為胃痛來過一趟了。”醫生搖搖頭,輕輕“嘖”了一聲,吐槽道,“這麽快就二進宮。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作死喲。本來胃就不好吧。”

本來胃就不好嗎?

謝執忽地想起來,季微星最近陪著自己又是吃辣條吃火鍋又喝啤酒的,而自己晚上打沙袋的時候,那一下不小心出拳沒收住力氣,還很有可能打到季微星胃部了。

然後因為自己不吃藥,季微星陪自己吃藥,不顧胃痛還吞了幾片,又一次被刺激到胃。

謝執越想越覺得自責,不自覺地輕輕觸了下季微星因輸液而微微腫起的手背。

手背的針眼旁邊還泛著些瘀紫。

他頓時感覺季微星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自己。

好愧疚。

又悄悄把季微星的手牽著,捂了捂。

第二天一早。季微星醒時,謝執正倚著扶手,閉著眼休息。

季微星和他挨得很近。

睜開眼時,就看到謝執的眼睛下面還帶著些淡淡的青紫,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

謝執很快醒了。

他下意識地先看了眼輸液瓶。還好,還沒到底。

他又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季微星虛弱地看了他一眼,掙紮著想要起身,聲音過了一晚也啞了許多:“老大?你不會在這陪了我一夜吧?”

“醒了?你別亂動,我扶你。”謝執忙扶著季微星坐起來,體貼地給他背後墊上靠枕,“不然呢。醫生說要家屬陪床。”

家屬?……陪床?

季微星看了眼謝執坐的椅子,椅背上還寫著幾個大字——家屬專用。

還陪了一夜?

他忍不住淡淡地笑了下。

“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拿洗漱的。”謝執沒明白他的笑點,主動提出來。

“嗯嗯。”季微星點了點頭,唇也微微揚起來。

給季微星把洗漱東西端過來後,謝執就後悔了。

季微星此刻沒戴眼鏡。

他穿著松松垮垮的病服,扣子也不好好扣,還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鎖骨。

Omega、Omega、Omega……

他可是Omega啊,哪個Omega敢在Alpha面前這麽慵懶暴露啊。

然後還閉上眼睛,微微仰頭說一句:“謝謝老大。”

謝執心裏有丟丟抓狂。

但他還是好好地給季微星擦了臉。

隔著一層薄薄的毛巾時,指腹好像能描摹出季微星筆挺的鼻子、緊閉的眉眼……

一切都很清晰,觸感微熱……

謝執感覺自己心跳好像更快了,好像有些異樣的感覺,連耳根也不自覺地發燙了。

護士這時候又進來了一趟。她掃了眼輸液瓶,囑咐道:“現在還好吧?病人現在剛做完胃鏡止血,要禁食禁水兩天。註意下。”

謝執皺了皺眉:“水都不能喝?渴了怎麽辦?”

“潤唇吧。”小護士翻了翻床頭櫃,麻利地拿了包棉簽出來,“水不是都有了嗎?蘸著塗他嘴巴上就行。”

謝執接過小護士拿過來的棉簽時,有些微楞——自己好歹也是個糙了這麽久的Alpha,想到要做這種照顧Omega的精細活,怎麽想怎麽覺得別扭。

偏偏季微星一直盯著他。

然後還當著他的面,故意地微微地皺了下眉。

胃又疼了?

謝執一時有些擔心,心裏又漫起些心疼。他硬著頭皮拿起了棉簽,往杯子裏蘸完水後,謝執遲疑了下,但最後還是把棉棒落在了季微星的唇瓣上。

給季微星潤唇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對方的呼吸都落在自己的指骨上。

“老大,這邊。右邊沒抹到。”季微星指了指自己唇部靠右的位置,聲線裏還浸著點笑意。

呼出的熱氣炙得謝執指骨、耳根都在發燙了。

他的手都抖了一下。

“醫生昨天說你的胃輕微潰瘍出血,要禁食兩天,然後這一個月都只能喝粥——”謝執心不在焉地說著。

“好啊。”季微星並不在意地回著他。

謝執:“……”

只要他一擡眼,就能看到對方那雙淺而亮盈的眼睛,正亮乎乎地盯著自己。

甚至能看清瞳孔裏小小的自己。

雖然季微星什麽都沒表現出來,但謝執卻想起來這人明明是個小吃貨,每天的桌肚裏都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明明還說過,他每天的愛好就是看吃播直播……

但現在,他要被禁食了。

是不是就是剝奪了他最大的愛好?

謝執感覺自己心裏像被攥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他有些不太敢直視季微星的眼睛,而是默默地給季微星的嘴巴塗起水來。

好可惜,小甜O的嘴巴一點也不紅潤,看著不是很健康。

有些微微發幹,但是好像很柔軟。

“老大。”

而季微星扯住了他的衣角,乘勝追擊道:“答應我,好好吃飯好好吃藥好不好?”

謝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好好好。怕了你了。”謝執沒好氣地回答了他,但手上動作卻細致輕柔,“真怕你又想出來什麽作死招。”

沒過多久。

季媽媽也匆匆忙忙地趕到了醫院。

她剛處理完事情從外地回來,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疲憊,但仍舊穿著整齊的西裝,踩著高跟鞋,帶著一種強勢的感覺。

她看向謝執時,表情稍稍緩和道:“小同學,謝謝你及時送季微星到醫院治療。”

謝執搖搖頭,禮貌道:“阿姨,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能跟阿姨出來聊一下嗎?阿姨有些事情想問問你。”季媽媽朝謝執微笑了一下。

走到走廊後,季媽媽便看向謝執,擔心地問道:“季微星現在怎麽樣了?”

謝執和她簡單地交代了下。

因為季媽媽也來了,謝執也不好多待,稍坐了一會就回家了。

謝執靠坐在家裏的地毯上,懶懶地枕著床邊的棱角,默默看著自己外套上的血跡發呆。

當時自己的手上都染了溫熱的血,心裏簡直怕得要死。但萬幸,季微星並沒有什麽大礙。

他隱隱又想起了季微星說的那句話——“那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謝執仰起頭,將手中的藥片吞咽。

眼睛微紅地笑了下:“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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