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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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森站到了,青森站到了——”伴隨清脆的女聲,一身沙色風衣的太宰邁過列車與站臺的結合線,他擡起手,眺望遠處連綿不絕的小山,與蒼翠的森林,感嘆道,“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離家出走後,他從未回過青森,不是近鄉情怯,是找不到回去的理由,本來,他對津島家就不在乎,比起死板的老家,外面的花花世界精彩多了。

要不是文治對他過分關註,太宰治都想不起這個人。

青森的景色沒有改變,這座城市一直這樣,遠離東京,在都市人眼中是窮鄉僻壤,青森蘋果樹的栽種順序不曾改變過,而他位於鄉野的老家也一樣。

遠眺著別無二致的布局給太宰提供了更多信息,他意識到,這裏或許是半個平行世界。

人不同,力量體系也天差地別,可一些房屋、樹木的排列,遠處的青山,是相同的。

他照舊戴著黑框眼鏡,又通過些小技巧調整體態也吐息,立刻從高挑優雅的青年變得泯然眾人了,在出租車上,聽司機喋喋不休地介紹:“津島可是我們青森的驕傲啊,這幾年,他們家的大宅也變成經典了,總有文治桑跟英子桑的狂熱粉絲來聖地巡游,就算觀光也只能看外墻哦。”

在青森當地,津島家是經營了百年的豪族,只要跟本地人說我要去“津島”家,每位居民都能指出方向的那種。

跟司機的閑聊中,太宰也得知了津島家這些年來在當地人心中逐步遞增的威望,文治與英子的政績被白紙黑字記錄在互聯網上,可若真想知道“市民滿意度”,還是要跟當地人溝通的。

太宰本人對津島家的感官並不好,在津島家他是不受歡迎的幼子,還跟仆人有齟齬,整體說來爹不疼娘不愛,也不怎麽會撒嬌,上面的兄弟姐妹很早就去東京了,跟他也不長在一塊,他對津島家不憎恨,又不喜歡。

這回卻不相同,下車後才走沒兩步,就被到商業街買菜的管家婆婆認出來,對方也不怎麽驚訝,主要葉藏三天兩頭就往老家跑,是年輕一代中最常回家的。

管家婆婆說是傭人,實際上帶大了津島家的小姐少爺,他們這種家庭父母不時興抱孩子,成年以前子女都是長輩的附屬品。

她穿著層層疊疊的和服,踩著木屐,身手卻很矯健,看著太宰道:“修治少爺,您又回來了。”

照應她話語中的善意,太宰也彎起眉眼道,豎起一根手指:“噓,千萬不要告訴文治哥。”

“安心、安心。”婆婆慈眉善目道,“要回家吃飯嗎,今天準備做關東煮。”她上下打量太宰道,“修治君最近休息得不錯,身材都壯實了。”

“有好好吃飯嗎,還是都吃蟹肉?”她自顧自道,“要在關東煮裏放蟹腳了。”

“壯實……了嗎?”太宰對樸素的形容詞適應良好,“之前我是什麽樣的?”

“風一吹就倒了,個子高歸高,身板卻不怎麽結實,文化人都這樣吧,我看當年文豪太宰的照片,也是那樣的,”婆婆點評道,“這可不行,修治君,男子漢不能太氣弱。”

吃完飯後太宰又在葉藏的房間裏轉了一圈,他可是平平無奇的竊聽器小天才,在房間裏找生活痕跡沒有絲毫壓力。

畫板X1,太宰治文集X1,不同型號的男士內衣Xn……

太宰展開過於寬大的男士t恤,舉在半空中,用沒有高光的眼神打量它。

這是……

中原中也、織田作、伏黑甚爾都在津島舊宅住過,為減少傭人們的心理負擔,葉藏會將眾人支開,可洗漱用品能用一次性的,衣物就不行了,傭人不會搜查葉藏的房間,他幹脆把不同型號的衣物全堆在壁櫥內,等有人回來就拿出來穿。

也給太宰逮了個正著。

太宰:這就是讓津島文治警惕的男男關系嗎?

太宰:原來如此,怪不得文治會那麽敏感,內褲的型號都不一樣呢……

他沒那麽多好友,能互相睡在對房家的,織田作算主動的一個,中原中也算被動的一個,醉酒後賴在中也的別墅裏,隔日被當事人知道了,免不了一頓咆哮。

即便如此,太宰也不會準備睡衣,他不信奉享樂主義,常常和衣而眠。

現在,能寄宿的朋友,一個都不剩了。

等搜完葉藏的房間後,他饒有興致:“原來如此,他是這種性格的人啊。”

“創造出《橫濱野犬》的……‘父親大人’……”

……

青森兩日游後,太宰悠哉回到橫濱,這回,他以黑手黨情報商的身份融入橫濱的泥潭中。

太宰學習能力強,黑手黨又是他熟悉的領域,他融入其中,就像一尾游魚鉆入河流,魚水交融,親密無間。

他的方向很專一,就是買賣幫派相關的情報,剩下的時間則貢獻給文學刊物,他不知道自己在這世界會停留多久,只能在有限的時間內拼命地學習。

自己的書無所謂,重點是織田作,想要知道他的人生走向,想要看他遺留下的文字,想要閱讀他的人。

抱著這樣的心態不停地閱讀著、閱讀著。

此外,他還了解到了詛咒相關的知識,跟太宰猜測的一樣,在幫派人眼中,咒靈跟他們一樣,都是上不了臺面的,是被國家正面拋棄的。

火拼與走私的地點匯聚了太多的負面情緒,咒靈格外多,此外還有跳海勝地橫濱灣,過去,這裏曾駐紮著大量咒靈,他們無形中掠奪人的生命,因為一些意外情況,黑手黨人發現,□□之流能對他們產生傷害,此外,群體中還有靈感很強的人。

咒術協會不怎麽派人來橫濱港,他們清楚了市區與領事館附近的咒靈,剩下一些區域,是警署標註過的,走私犯常出現的地方,他們可不想被卷入莫名其妙的械鬥,幹脆將這些地方避開。

“也就這幾年吧,莫名其妙的傷亡事件終於變少了。”穿黑西裝的大叔咬著煙屁股,含糊不清道。他是典型的黑幫人,穿著皺巴巴的廉價西裝,身上充斥著隔夜酒精的餿味,“上面的人開始註意人的性命,找了專人清理。”

太宰可愛地眨巴眼睛道:“是咒術師嗎?”

懂很多的滄桑大叔嗤笑道:“怎麽可能,那是官方組織吧,就算請人,也都是散兵,他們怎麽稱呼來著,詛咒師,明顯更符合我們的氣質。”

他想起什麽,露出月半眼道:“現在的小孩真的瘋的可以,看起來沒多大,那股狠勁手上肯定有不少人命了,黑眼圈重得嚇人……”

骨子哥:您禮貌嗎?

“總之就是這些事,也不知道你打聽有什麽意思,除非能看見那些玩意兒,知道得再多也沒有,不如說知道得多反而會遭遇不幸。”

太宰:“嘛,不幸的話,我肯定不會。”他說,“當人不幸到極致時就不會為外物所傷,得到的一切想對曾經遭遇過的,都算是幸運。”

他這一番話成功讓提供情報的大叔露出豆豆眼。

“啊……嗯、大概就那樣吧。”

隨著時間的發展,太宰掌握了越來越多的情報,某一天,一則消息成功讓他變了臉色。

那是一張照片。

中原中也的照片。

掌握住橫濱幫派的龍頭老大,神秘莫測的黑手黨教父。

“真的假的?”他連感嘆聲都變得清淺,太宰看重的並不是中原中也,而是他代表著的某種符號,或者說某種希望,“那個黑漆漆的小矮人竟然能成為教父?而且將橫濱打理得井井有條,這也是世界的參差嗎?”

除此之外,他心中也冒出妄念。

‘如果中也也活著,那織田作呢?’

‘這個世界是不是有真實的織田作?’

很快,他調查到了即將開幕的橫濱咒立高等學校,太宰這麽聰明的人,一眼就能看透這學校的戰略意義,從學校地皮的歸屬權來看,不難看出建校經過了中原中也的批準,此外,他從蛛絲馬跡中發現津島英子是建校的推動人。

這些信息湊在一起,足夠他拼湊出真相,此外,或許是對自己搞事能力的信任,即便葉藏漫畫家身份經營得非常好,太宰還是很懷疑他幹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暫時他的觸須沒有伸到咒術界,否則一切就明了了。

抱著詭異的期待之情,他總是在橫濱校附近轉悠,不著痕跡闖入學校的那種轉悠,他還挺期待自己能碰見相關人士的。

誰知道,碰見的第一個人竟然是……

“!”從葉藏驚駭的表情中,他能閱讀出,對方認識自己,認識太宰治。

所以……

“初次見面。”

他露出偽裝天真的笑容道:“你就是創造出我的父親大人嗎?”

太宰:他一定會尷尬到用腳摳出東京鐵塔的,絕對!

我絕對沒有因津島修治房間裏的東西而震驚哦!絕對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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