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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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F展結束後,織田作回到橫濱。

他依舊在住吉會打工,較其他港黑人士而言,織田作的工作時間更為流動,薪水也更高。

首先,他不需要為任何人跑腿,與橫濱地方幫派的一役後,織田作成為了住吉會的招牌,多得是嘍啰願意幫他買便當與啤酒,哪怕織田作表示自己不需要。

其次,他的工作時間較為固定,下午去商業街巡視,晚上駐紮在歌舞伎町或有柏青哥的娛樂設施旁,制止動手動腳的客人或喝多了的撒酒瘋大叔。

其他時間他都能自由支配。

流動的時間給織田作帶來不少便利,他申請了橫濱國立大學國文系的旁聽生,上午同十八九歲的青年一起聽課。

找到葉藏後,織田作終於有多餘的精力投入對本世界的探索中,先前為漫畫逛書屋時,他就發現這世界的文藝佳作層出不窮。

現代作品暫且不談,往前推一百年,二十世紀初,日本的文藝界人士仿佛坐上了通往未來的快車,如饑似渴地吸收著西洋傳來的文學理論,並將大量佳作翻譯入國內,在這期間衍生出了各種本土流派,為今天的文壇奠定基礎。

“無賴派”就是當時的著名流派之一。

看見平行世界自己的作品,織田作的心情異常平靜。

《夫婦善哉》《俗臭》,這些都是他在自己世界發表的作品,至於其他作品,譬如《天衣無縫》,對他而言還是在孕育中的胚胎。

織田作對提前破殼沒有興趣,他並不想知道這個世界的自己會寫什麽。

理由也很簡單。

“正因立志成為小說家,才不想看見自己的作品。”他對葉藏是這麽說的,“有的作者會反覆品讀自己的作品,有的則會寫完就將其丟入垃圾桶,我勉強算是後者。”

“直到現在,我寫出的東西,只是堪堪能入眼,未來的作品或許較之現在更有長進,但它對未來的我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麽不朽的名作。”

“自己能寫出來的小說,該鎖進抽屜吃灰,別人的佳作,能帶來啟發。”

聽他說完後,葉藏想,可能對無賴派的三人來說,自己寫出來的東西,都不值得一提。

結果就是,織田作用工資掃蕩了書店,他白天去大學選聽文學理論,下午與晚上工作,哪怕是在歌舞伎町看場子時,都會捧著本口袋書,可能是《金色夜叉》可能是《我是貓》。

順便一提,這世界的夏目漱石先生依舊未完成《明暗》,腰封上直接寫“未完的絕筆之作”,讓織田作難過了好久。

總之,在燈紅酒綠的歌舞伎町中,手持《高野聖僧》閱讀的織田作已成為一道明亮的風景線。

宮野為有他這樣的上司深感自豪,經營織田作的賬號也越發努力,閑暇時還報了網絡繪畫課程,想精進自己的繪畫技術,呈現出更好的作品。

住吉會的其他嘍啰看見二者的學習狀態後大為震驚,想:‘這難道是織田先生強大的秘訣嗎?’

‘他打架用的不僅僅是身體,還有頭腦!’

‘不愛學習的他們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織田先生的境界!’

黑幫人士念書時都是不良少年,每天除了JUMP就是看JUMP,是群會熱血上頭的笨蛋,他們看見織田作這樣從漫畫中走出來的強者,本能地想要模仿其一舉一動,也開始刻苦學習。

以至於敵對組織的人看見他們,都一頭霧水,想住吉會的人是怎麽回事,腦袋被門夾了嗎?

這天,宮野完成了跑腿任務,幫織田作搶了超市的限時打折雞蛋。(織田作一直說不要他跑腿,宮野堅決不聽)

織田作的公寓大門半掩著,宮野敲門道:“織田先生,雞蛋買回來了喲!”

給他開門的織田作正戴著耳機打電話,他對葉藏囑咐一聲“宮野回來了”,便說:“辛苦你了。”

宮野鞠六十度躬道:“不不不不不,此乃分內之事。”

織田作道:“外面很冷吧,進來喝杯熱茶吧。”

進12月後,橫濱偶爾會飄輕薄的雪花。

織田作用熱水沖了蜜桃烏龍茶給宮野喝,自己跑到陽臺上打電話,宮野在榻榻米上跪坐著,腳背都麻了,但他實在不想改成盤腿坐,那對織田先生來說太失禮了!

葉藏說:“真是了不起啊,宮野君。”

織田作道:“怎麽?”

“能夠在超市大減價中,跟主婦們拼得旗鼓相當。”葉藏說,“這難道不是值得稱讚的事嗎?”

織田作表情一凜道:“你說得沒錯。”

葉藏:“要請宮野吃咖喱才行。”

織田作:“好。”

兩人又扯了些家長裏短的閑話,織田作聽葉藏說自己教了惠、津美紀跟順平繪畫技巧,沒有半點不耐煩,他又聽葉藏說“吉野去德國出差,幹脆把順平丟在我家,她好像將我這裏當成托兒所了,雖然給了生活費,頻率也太高了”的絮叨抱怨。

織田作:“幸太跟咲樂也很喜歡阿葉。”

葉藏:“哎?”

織田作篤定:“就是阿葉很受孩子歡迎吧。”

他想想又直球道:“我也喜歡跟阿葉在一起。”

遠在東京的葉藏臉頰紅了:“織、織田作……”

他飛快轉移話題道:“說起來,織田作對養寵物有心得嗎?”

“寵物?”

“是狗哦。”葉藏說,“原來是居無定所,偶爾餵一餵的流浪狗,最近可能會出點問題,要在家裏常住。”他苦惱道,“文治哥可能不會同意,要偷偷養才行。”

織田作問:“苦惱的點是?”

葉藏道:“他跟文治哥糟糕的關系……啊,藏得好的話能解決,果然是不知道如何飼養吧。”

他說:“從來沒有跟他相處那麽長時間。”

織田作很認真地思索後道:“我沒養過寵物,沒辦法給你具體意見,狗的自立性怎麽樣。”

阿葉:“是那種有餵食器可以自助狗糧的名貴品種。”

織田作:“但狗的話,是要遛的吧。”

阿葉嘆口氣道:“這正是我所擔心的。”

他說:“東京的街上容不下沒有拴韁繩的狗,他又不太能接受別人的好意,說到底,曾經被人類傷害過。”

織田作道:“那將他歸於山林呢?”他說,“送到高松或者東北鄉下,讓他在曠野上肆意地跑。”

“啊。”阿葉受到啟發似的,“對啊。”

他不知道是織田作講還是單純喃喃自語道:“送回鄉下老家,真是個好主意。”

織田作:?

阿葉真情實感道:“果然,只有織田作才能這樣。”

“什麽?”

“在我苦惱時給予意料之外的提醒。”

“沒有你的話,果然是不行的。”

這可能是每個平行世界織田作都會有的困惑,明明只講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卻被葉藏或者太宰抓著大肆讚美一番,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給了對方什麽啟發。

‘無所謂。’他又想,‘只要阿葉喜歡就行了。’

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一切。

葉藏柔聲道:“說起來,12月5日,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織田作問:“是很棘手的事情嗎?”

“唔,大概是兩個中原先生開著汙濁扭打在一起的棘手等級把。”

阿葉苦笑道:“卻偏偏要我沖進漩渦中阻止。”

織田作肅容:“那還真是麻煩的情況。”

“所以要拜托織田作保護我。”這句話說得像在撒嬌。

“可以嗎,織田作。”

“當然。”

他是這麽說的。

……

掛斷與織田作的電話後,葉藏開始做準備。

從知道甚爾在五條悟小時候去偷偷看過他又被發現開始,葉藏就知道,他倆是要打一架的。

‘甚爾他,該怎麽說呢?’

葉藏想:‘說他像狗狗一樣乖順也沒錯,畢竟在壓迫下選擇了自甘墮落、自我放逐,就是那種被馴化後,踢一腳都不願意反擊的流浪狗。’

‘但他身上又有點強者的傲氣。’

天與暴君的稱呼不是空穴來風。

‘自卑又強大,這才是甚爾。’

‘悟君與他是相對的個體,真要說的話,就是自信又強大,他們兩真打起來,戰力是五五開。’葉藏思忖道,‘當然,對我的話,甚爾簡直是天敵嘛。’

他不擅長讓天敵站在自己的對立面,只有好好飼養起來,才能放心。

葉藏本人是很相信“命運”的,在他心中五條悟跟禪院甚爾就是對立的個體,是打破時代平衡的人,無論是從立場、性格還是工作等各方面考慮,他們是一定會對上的,而且在面對五條悟時,甚爾心中對咒術師的一絲絲優越感絕對會蕩然無存,他會熱血上頭,跟五條悟拼到底。

‘甚爾對咒術師有隱藏極深的優越感。’葉藏想,‘他在離開禪院家時,沒有解決手下敗將,就是出於對實際弱者的優越感。’

但五條悟就不同了,五條悟是咒術師巔峰,是甚爾無法小覷的人,而且他那麽會挑釁人,真跟他對上的話,甚爾一定會抱著“要打敗否定自己的咒術師”的念頭,跟五條悟硬剛。

勝負非常難說,前段時間五條悟還來問葉藏,他是不是會反轉術式,又逼逼叨叨了一大堆數學原理,試圖用理論帶動實踐,讓他對虛式茈有更深刻的理解。

當時阿葉表示,我一個文科生聽不懂這些,你還是自己好好加油吧,同時也默默計算,虛式茈的殺傷力有多大。

“算了。”想到最後葉藏表示,“無論如何,悟君不應該死在這裏,如果沒有他的話,咒術界一下子就會亂套了。”

“文治哥跟英子姐也不會想看見這情況。”

他們家人都不喜歡咒術師,文治還好一些,出於自身意志避免跟咒術師接觸,英子更好,天天就計劃著怎樣打破天元的結界,讓日本跟其他國家一樣。

五條悟身死,天元會失去強有力的保護者,可日本的特級咒靈也會因此缺少桎梏,葉藏想,他身為議員的兄姊絕不希望國家陷入混亂,因此,五條悟是無論如何都要保下來的。

而甚爾。

“讓人以為他死了”或許是個不錯的決定?

阿葉:‘不管怎樣都要去現場。’

‘但以我的體術,不被發現的可能性極低,說不定會被他們倆的鬥爭波及。’

‘這時候只能織田作登場啦。’

通過這些年的經歷,阿葉發現,在從文豪野犬世界穿越到咒術回戰世界時,他們的異能力會在新世界出現水土不服情況,最終以本世界能解釋的方式呈現。

就像是阿葉,他的“人間失格”可以隨時開啟,沒有使用上線,但咒術回戰世界裏的大部分術式都是有上限的,為了模擬出相似的情景,他擁有了幾乎無限的咒力,不斷修覆大腦的反轉術式,與自由開閉人間失格的能力。

織田作的話,情況有些特殊。

首先,文豪野犬世界的肉體強度,似乎與咒術回戰有一絲絲的區別。

織田作在文野中堪稱人類中的體術巔峰,除了中原中也無人能與他相提並論,且掌握多種技能,情緒穩定,永遠波瀾不驚。

這就很微妙了,咒術師的力量源於咒力,咒力是從人負面情緒中提煉出來的,跟敏感人葉藏不同,織田作情緒平穩得不行。

體術方面,兩世界直接換算,他的力量比之甚爾差不了多少。

這就有問題了,看織田作的狀態,就知道他跟咒術師格格不入。

因此,穿越後,織田作成為了咒力1的天與咒縛。

普通人的咒力是30,咒術師是60及以上,甚爾是0,織田作是1。

這剩下的1點,勉勉強強憋出了“天衣無縫”的預判力。

打跟織田作相見起,葉藏就意識到他是天與咒縛了,他還詫異於織田作能看見咒靈。

後來想想,甚爾因為太強了能看見咒靈,織田作能看見,那也不是不可以。

阿葉: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織田作當保鏢的話,一定沒有問題。

葉藏是這樣想的。

他說不定連甚爾都能打得過哩。

他略有些興奮地想:‘那樣,就能跟織田作一起養狗狗了。’

‘織田作,應該不會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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