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怦怦心動

關燈
第一百一十八章怦怦心動

本來他們早該進城了,但沙羅一直拖著,拖著,直到再也拖不下去了,才被帝梵強行拽上了馬車。

馬車一共兩輛,她和帝梵一輛,篤琺斯帶著法因果一輛,至於圖巴奇,就它那體積隨便找個旮旯都能藏身。

帝梵的馬車自然很寬大,也很舒適,裏面設著軟榻,小桌,還有全套的煮茶用具。車兩側還安著許多的小抽屜,隨便打開哪一個都有不少吃食,天南海北,各地的小吃基本都能在這裏找到。就連她愛吃的巴巴糕也備了不少。

不用下車便可完成吃喝拉撒睡,全部的人生需求。毫無疑問,這是一輛設備齊全,實用性極強的馬車。但也就是這樣,令沙羅一點出逃的機會都沒了。

他們從宅院裏出發的比較晚,到了城門,發現這裏要進城的人實在太多了,只各國的營帳,就已經把道路堵了個水洩不通。帝梵不欲張揚,便停在離城門五裏外的地方,想等人散了再進城。沙羅也被迫待在車裏,而法因果和圖巴奇卻不知跑到哪兒玩去了。

左右無事,沙羅只好吃東西,她往嘴裏塞了一口點頭,一邊咀嚼,一邊故意把粉屑噴的到處都是。

“陛下,你說圖巴奇會去哪兒?”

粉末屑子濺到臉上,帝梵皺了皺眉,卻沒有發火,只是身子向旁邊挪了挪。他知道沙羅的意圖,想氣走他,然後趁機逃跑。在這個節骨眼上,又怎可能讓她得逞?

“陛下,法因果也不見了,咱們要不要去找找,那條蛇可不是那麽老實的。”沙羅故意想支開他。

“你管好自己就行。”帝梵冷冷地聲道。

沙羅嘟了嘟嘴,覺得無趣,便給他搗亂。

“我給你畫幅肖像吧。”

她在小桌上鋪了張紙,蘸上墨忝圓了筆,然後埋首在桌上,畫幾筆,看幾眼帝梵,眼神認真無比。

被她吵的書也看不下去,帝梵幹脆合上書,等著她畫。

沙羅畫的很快,不一會兒就停了筆。然後挪到他面前神秘一笑道:“你猜我畫的什麽?”

帝梵臉色很不自然,這種男女之間親近讓他一時難以適應。她的鼻息噴在臉上,癢癢的,麻麻的,就像一只小貓的爪子輕輕地撓著他的心。而這種感覺是他從未有過的。

是生病了,還是怎麽了?或許最近天氣太熱,有點中暑了。他胡亂給自己找著理由,不知自己突然的心跳為何。

沙羅又催促了一聲。

強自調整了一下心態,他輕聲道:“不看也罷。”

以她的性子,未必能畫出什麽好東西,可別是什麽貓啊,狗啊之類的,徒讓人上火。

“不看就不看。”沙羅也不勉強,用硯臺把畫壓上,然後手肘搭在她肩上,“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他應該不喜歡別人挨近的,但此時此刻,他卻沒有一點厭惡的感覺,反倒有一種竊竊的小欣喜,似乎很高興她的碰觸。

“想聽什麽。”

他說完,然後自己都不相信,這麽溫柔的聲音是出自自己的口。要麽這是成親前,每個男子都會犯的緊張,要麽是今天真的病了,病得還不輕。

乍一聽他的語調,沙羅也奇怪地肚裏冒泡泡。何曾見過他這麽說話了?不過現在她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所以她道:“就說你上次跟我說的故事,阿垣坦的事。”

上次說過的?帝梵想起在女帝墓葬內,他以為自己要死去,才跟她說起的心事。只是那個故事不完整,能說的,不能說的,很多都壓在心底,無法向人全盤吐出。

“你那麽想知道阿垣坦的事?”他問。

沙羅點點頭。她要了解阿垣坦,然後找出讓他恢覆正常的方式。

想起阿垣坦,帝梵嘴角難得漾起一抹笑意,他有好久沒看見他了,前一段時間派人去蒙納接人,想必這時已在大都的皇宮了吧。或許真的有太多的心裏話憋在心裏很難受,也或許意識到夫妻間應該坦誠,帝梵當真給她講起阿垣坦的事。

阿垣坦的小時候,他的喜好,他的脾氣,他的很多,很多。

沙羅瞪著眼睛聽著,帝梵說了好久,她也聽了好久。直到後來眼皮子開始打架,逐漸睡了過去。

她睡的很熟,很恬靜,可以聽到輕微的鼾聲,整個人都放松下來。醒時她像個張著爪子的小貓,隨時隨刻都準備撓他一把。可一旦睡熟了卻溫順可愛的讓人想親一口。

這個念想一出,他面頰立時紅透,不知是臊的,還是熱的,只覺整個人都燙起來。親嗎?盯著那張臉,帝梵猶豫不決。

他最終也沒付諸行動,俯身給她調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拿出條薄被蓋在她身上。然後自己跳下馬車,讓清涼的夜風吹散心中的煩躁。

外面的夜已經很深很深了,深的就像他的心,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思是什麽。

他到底沒有膽子,沒膽子做原本屬於夫妻該做的事。以往的他何曾如此膽怯過,可現在卻連篤琺斯每天都在做的事,都不敢做。這時何等的怯懦。

他在利用她,這一點他很清楚,可是他也忍不住被她吸引,她是那麽的與眾不同,不同於所有的貴族小姐,即使發賴,使性子也透著真性情。跟她在一起,讓他覺得自己是真實的存在著的,不是虛幻的,不是被高高供奉,沒血沒肉的。

或許娶她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有她陪著,一生走起來都不會再寂寞。

可她的心呢?

她的心不屬於他,論在她心裏的地位,他連阿垣坦都比上。

他不知自己在別扭什麽?面對沙羅,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討不到糖,坐在地上哭鬧的孩子,可笑又幼稚。

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帝梵才上了車。他開始動手整理小桌,距離早上還有一段時刻,還可以小寐一下。沙羅畫的那幅畫還放在桌上,他輕輕拿起,只看了一眼,臉色立時變得鐵青。

那畫上畫了一個圓蓋圓臍的大王八,張著四爪,一副奮力爬動的樣子。在王八旁邊還寫了兩個碩大的字:帝梵。

該死的,以為他看不懂,還特意標出來嗎?帝梵低咒一聲,恨恨地瞥了眼沙羅,他收回剛才的話,娶她真是他這輩子的劫數。

此時沙羅翻了個身,極不雅觀的挪了挪屁股,然後放了一個又響又臭的大屁。

車廂裏的氣味兒瞬間難聞無比,帝梵的臉也開始由青轉綠了。



次日一早醒來,沙羅發現車廂裏的空氣出奇的好,車簾被高高卷起,可以清楚的看到太陽神火紅的笑臉。

“早。”沙羅對帝梵笑了笑,然後伸個懶腰準備下車。

帝梵的臉色出奇的難看,很難得居然沒阻攔她,任憑她走下馬車。四周沒什麽人,不知是不是被清場過,原本還能聽到的各國營帳裏傳來的嘈雜聲,也幾不可聞。

“陛下,那些人都進城了嗎?”沙羅試探地問一聲。其實她最想知道的是艾爾洛奇有沒有進城。或許昨天不該和帝梵聊那麽晚,應該先送個信兒給他的。

帝梵沒理他,一個人坐在車轅上喝著水,一想起昨晚的那個屁,連水的味道都好像不一樣了。女人就該有女人的樣,可笑,可嘆,可惡,他恨恨地,水壺被握的都有些變形。

沙羅討了個沒趣,伸著脖子向城門的方向望著,只是他們離得太遠,根本看不見那邊的情況。

“主人。”圖巴奇扇著翅膀飛過來站在她肩上。

沙羅彈了彈手指,示意它下去。圖巴奇三顆頭一齊垂下,沮喪的飛下去,可憐巴巴的眼神一直瞅著她。

“圖巴奇,你昨天上哪兒去了?”開始審問了。

“找法因果去了。”

“那法因果去哪兒?”

正巧法因果也從馬車裏出來,圖巴奇翅膀一指,“你問他。”

法因果扭著身子走過來,看見眾人都在,忽又轉身走回去。

圖巴奇扇著翅膀追過去,大叫:“法因果,把你昨天欺負人的事老實交代一下。”

法因果越走越快,一刺溜跑的沒影了。他自然不想交代昨晚偷溜出去,對兩個男人下手的事。所以,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可惜他跑不了多遠,又只能自己乖乖地回來,因為身上早已被篤琺斯下了咒,這輩子只能跟著帝梵。他在哪兒,他就要在哪。

身後像有根繩緊緊拽著自己,每邁出一步都要費盡全身的力氣。法因果終於放棄了,瞪了一下旁邊看笑話的圖巴奇。

“哈哈——哈哈。”樹林裏四處都是圖巴奇古怪的笑聲。

沙羅沒功夫看這一禽一獸鬥來鬥去。剛才她只是隨口一問,有沒有答案都不重要。她所在意的只是怎樣才能把自己的消息送出去。

正琢磨時,忽然瞧見地上團了一張紙,正是她昨晚畫王八的那張,想必是帝梵看到,氣憤的扔出來的。她悄悄挪了幾步,把紙團揣進懷裏。

艾爾洛奇一定在不遠的地方,這次倒可以試試她的剪紙通靈術修煉的怎麽樣了?

等了一刻,篤琺斯有事過來找帝梵,兩人走到四五步以外,小聲說著話。

終於等到了機會,沙羅閃身躲在馬車後,蹲下身子把紙團攤開,然後迅速剪成兔子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