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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襪子擺平一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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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襪子擺平一王子

老王薨逝的消息很快在王宮各處傳播開來。王公大臣紛紛進宮奔喪,跪在太殿之前送老王最後一程。

艾爾洛奇換上喪服出來時,人基本已經到齊了。他冷眼在眾人身上掃視一番,最後眼神落在丞相巴比亞身上。

“父王薨逝,大喪還請丞相能主持。”

“是,老臣遵旨。”巴比亞跪地領命,又向上叩頭高呼:“國不可一日無主,臣等恭請王子登位。”

“臣等恭請王子登位。”頓時大殿前呼聲一片。

老王薨逝,他身登大位已是順理成章的事,但艾爾洛奇卻並不想這時談論這個,他揮了揮手冷聲道:“此事容後再談吧。”

喪事已安排妥當,離開大殿艾爾洛奇倍感疲倦。烏都一直跟在他後面,王子的傷心他看得出來,可惜卻是愛莫能助。

兩人走著走著,艾爾洛奇忽然輕聲道了一句,“烏都,沙羅你好好照顧她吧。”

“殿下難道不喜歡她了?”烏都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兒,但他總覺得如果王子不再喜歡沙羅,她想必會很傷心的。而且這般想讓,他以為讓出的是一件東西嗎?

“不是不喜歡,只是不能了。”艾爾洛奇說著走進屋裏,房門‘哐’地關了起來。

“殿下,你不能這樣,這樣對沙羅不公的。”烏都拼命拍著房門,但等了許久都不見殿下出來,房間裏連個聲音都沒有。

殿下如此絕情,可叫他如何向沙羅說明呢?

該知道的早晚都要知道,想瞞也瞞不住,才半天的功夫艾爾洛奇同意娶索塔公主的消息就傳遍整個蒙納城。很多人認為這事是水到渠成,更多的人覺得前一次殿下說要娶親的人選,可能就是索塔公主。除了烏都之外,竟沒半個人為沙羅鳴不平。

風流王子要成親,受打擊的自然是女人居多。蒙納所有的男子都是樂見其成的,甚至有人敲著鑼到大街上好一陣宣揚。若不是現在正是喪期,恐怕早有人叫出大戲在家裏唱唱了。畢竟蒙納第一風流人物被女人拴住,以後他家媳婦可安全了,這絕對是可喜可賀的。

外面雖傳的熱鬧,沙羅的心裏卻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她本來以為自己不在乎的,畢竟以她的身份從不敢妄想艾爾洛奇。可知道這個消息,她的心忽然很痛很痛。痛到難以自持,痛到心臟都要停止跳動。

從小到大她最親近的人就是殿下,他們曾一起度過快樂的每一天,即使是她為他守在某個女人的門前,她都不覺得苦。有他的日子,她每天都有一種很甜蜜的感覺,那種感覺雖然說不清楚是什麽,但她知道自己是希望永遠和他在一起的。

可現在卻出現另一個女人要完全代替她,代替她來照顧他,代替她陪伴他,代替她陪他度過每一個快快樂樂的日子。

嫉妒嗎?

是的,她嫉妒。

絕絕對對地嫉妒。

此時此刻她才深切地感受到,原來殿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如此的重要。她喜歡阿垣坦,甚至比喜歡更多一點,不然他的離去也不會令她那麽痛苦。可阿垣坦若和艾爾洛奇在她心靈的天平上相比較,她更在乎的還是艾爾洛奇。

那是與她相伴了十幾年的人,他們的緣分早在從河中撿起她的一霎那就註定了。可現在,這個發誓與她相守的人卻要另娶她了。

是自己太過自私嗎?妄想占有一個不可能占有的人?

沙羅苦笑了一下,回想自己的人生,還真是一個悲劇的喟嘆。她無父無母,不知被什麽人扔進河裏。她身世奇特,有可能是龍族後裔。這樣一個孤兒,又不十分似人的奇怪品種,拿什麽跟位公主搶人。還有她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尾巴,就這一點已足以讓她離開人群,不敢和任何人親近。

世上的事都有定論,不是自己的,永遠都不會得到手。

洗了把臉,沙羅覺得心情稍稍好了些,這時烏都來叫她,便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老王大葬,王宮裏要忙的事還有很多,實在沒有空餘的時間傷心。所以沙羅寧可讓自己手腳不停,如個陀螺一樣在宮中各處轉著。

守過頭七之後,老王終於下葬了。下葬當日,艾爾普都也被放了出來,他一見艾爾洛奇立刻撲過去,口口聲聲說是他害死了父王,對他又踢又打,宛如一個街頭賴漢。

艾爾洛奇就站在那兒任他打,連動也不動一下。雖然老王確實病重而死,但他也難辭其咎,若不是他不肯聽從父親的安排,父親也不會氣急攻心。沒準還能多活些時日。

森達和沙爾看在眼裏,忙過去阻攔。他們是王宮的老人,自小看著這兄弟倆長大的,本以為艾爾普都會給幾分薄面,沒想到他如發瘋一般,擡手就給了森達一記耳光。

啪的聲響過後,一時所有人都楞怔了。

論起關系,森達還是艾爾普都的堂叔,這般無大無小,欺辱長輩,簡直是天理難容。

艾爾洛奇沈著臉,吩咐侍衛把大王子押回牢裏。

艾爾普都不服,跳著腳大罵。

“艾爾洛奇你不得好死。”

“你作孽太多,小心老天收了你。”

……

實在聽不下去了,沙羅忍不住挖了挖耳朵。或許這樣的話說他自己更合適吧。

眼看著吉時已到,老王的靈柩還沒出宮,這裏卻亂成一片。艾爾洛奇怒火隱現,本來礙於老王臨終前的囑托,他還姑息他,沒想到他得寸進尺,還沒完沒了了。

“沙羅,烏都,押下他。”艾爾洛奇下令。

烏都一把抱住想待沖上去的艾爾普都,沙羅趕緊找了根繩勒緊他。

押下艾爾普都,老王的靈柩終於出宮了。艾爾洛奇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直直的,遠遠望去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寂。這一場大變故,想必最難過的就是他了。

老王發喪,文武群臣,王國權貴都要跟隨下葬,直到入土封頂。沙羅和烏都知道此刻跟上去也沒站腳的地兒,就領命看住艾爾普都。

其實艾爾洛奇派這個差事給沙羅兩個也是有私心的,艾爾普都怎麽說都是蒙納大王子,真正敢對他不客氣的也不是多數,而沙羅和烏都是他的嫡系,從來都是以他為重,把艾爾普都交給他們,正可以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艾爾洛奇的料想一直都很準。

他率眾出宮,艾爾普都嘴裏依然不幹不凈地罵罵咧咧,直咒艾爾洛奇不得好死。沙羅聽不下去了,便很客氣地在的嘴裏塞了只臭襪子。

這只襪子是烏都的,早在艾爾普都開始大罵的的時候沙羅就有堵他嘴的沖動。所以當時她問烏都,“你的襪子幾天沒洗了。”

“有半個月了吧。”烏都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他是個光棍漢,衣服襪子兩三月不洗都屬正常,腳下這雙還是千挑萬選比較幹凈的。

“脫下來。”沙羅俯身開始抓他鞋子。

“太臟,太臟。”烏都嚇得直跺腳。差點以為沙羅是要給他洗襪子呢。

沙羅不管這個,硬逼著他把襪子脫下來。可嘆烏都是個大汗腳,那氣味兒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個新鮮。而現在這只巨臭的襪子正很緊致的塞在艾爾普都嘴裏。

艾爾普都被臭的差點背過氣去,他拿眼咧著沙羅,真恨不得掐死這缺德的丫頭。

沙羅高昂著頭,一臉的無所謂,原本心情不佳忽然變得陰轉晴空。

烏都看得驚嘆不已,都說最毒婦人心,今日一看果然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女人。

拾掇完大王子,沙羅滿意的拍了拍手,“烏都,這小子咱們先押下去吧。”

烏都點點頭,兩人把艾爾普都捆綁了,押進了監牢。

艾爾普都一直掙紮不休,想破口大罵,奈何口中塞著襪子,直氣得雙眼不停地上翻。幾欲背過氣去。

“你說大王子眼睛這麽翻下去,會不會翻成鬥雞眼。”

“誰知道,沒準先被我的臭襪子臭死。”

左右無事,烏都和沙羅便搬了個凳子坐在牢房門前,一邊看著艾爾普都掙紮,一邊喝著茶水閑磕牙。兩人一人一句地說著,每一個字眼都活活地氣死人。

艾爾普都被氣得順著嘴角直流血,最後他既沒翻成鬥雞眼,也沒被襪子臭死。

他是被活活被氣暈的。

§§

老王大葬後,艾爾洛奇順理成章繼承王位,做了新的蒙納王。做新王與當王子大不相同,每日要處理的朝事很多很多,尤其是老王病重,很多事都耽擱了,現在他的案幾上朝事折子堆積如山,砸下來足以都能把他活埋了。

艾爾洛奇事忙,每日裏只在臥房與正殿之間走動來往,兩點一線,單調乏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悠閑和瀟灑。稍微有點業餘的時間,他還要陪著索塔公主坐一會兒,兩人賞賞花,看看月亮,連酒都喝的少了。

沙羅一直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看著他忙碌,看著他和索塔公主親親我我。她心當然很痛,只不過痛到後來,就變得麻木了。或許也是適應了。適應了這痛,適應了這個事實。

這個世界有時候真的很殘酷,往往你不想看到什麽,卻偏偏出現什麽,不想失去什麽,卻偏偏守不住。而失去的越多,人就會變得越麻木,痛苦的次數越多,人抵抗痛苦的能力也會變得無限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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