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她有那麽厲害嗎?

關燈
第七十一章她有那麽厲害嗎?

沙羅呼了口氣,扯了扯箍在脖子上的領扣,這一陣狂奔再加上心情緊張,已出了一身的汗,而且衣襟也被樹枝掛了好大一個口子。

帝梵的樣子也沒好多少,金色長發有些淩亂的貼上面頰,額頭上沁著汗珠,衣服前襟撕裂,看起來淩亂不堪。他從來都是端坐高堂,有至上之尊,再加一張冷臉,讓人總是產生敬畏,何曾瞧見過這副狼狽的樣子。但不知為何,這時的他竟讓沙羅覺得異常順眼。

“沙羅,我屁股疼。”巴加依哀叫聲扯回了沙羅的思緒。她怔了怔神,才覺自己似乎盯著帝梵太久了。

“疼先忍著點吧,這裏也沒傷藥。”沙羅低頭查看他的傷勢,巴加依的屁股上破了好大一口子,竟像是被人生生撕下一塊肉來。血順著褲腳滴答下來,整個下身都被染紅了。不過這會兒還真沒辦法給他醫治。

巴加依不幹,扯著嗓子哀嚎著,讓人聽得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帝梵是這樣想的,也是這麽做,他一掌拍暈巴加依,順手扔到墨麒麟身上。密林裏瞬間恢覆了安靜。

“過了妖魔嶺就是神龍潭。”帝梵輕聲說了一句。

他難得說話輕聲言語,不帶絲毫冷氣。沙羅應了一聲,卻覺得渾身不適應。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進了魔鬼森林之後,帝梵已很少再用那高高在上的姿態跟她說話了。

墨麒麟晃著腦袋邁開四蹄,聽到它低低地吼聲,沙羅察覺到自己的思緒飄的太遠了。忙跟在帝梵後面,繼續向前而行。

走了半日,巴加依蘇醒過來,又開始扯著嗓子幹嚎。

帝梵冷眼瞧著他,沙羅幹脆捂上耳朵。反正過不了多長時間他掉的肉又會長上,也不知他叫個什麽勁兒。

突然,巴加依的嚎聲停止,他半張著嘴,驚恐的指著天空,“啊,啊……。”

順著他的手看上去,只見樹林上方飛過一只只黑色的龐大怪物,猶如一片黑雲遮在上空。

“是蠱雕。”沙羅率先叫了起來。同樣的怪物她在去大都的路上就曾遇到,沒想到在這裏又看見了。

蠱雕,魔域森林中唯一可以飛行的怪物。只有它們能在森林中隨意飛行,也只有它們能飛出森林,飛向遙遠的天空。它們被稱為魔域森林的‘死亡之鳥’,類似警衛和哨兵,隨時隨刻飛翔在森林各處,驅逐所有膽敢進入森林的人們。很難想象如此龐大的身軀,又如何在這樹木叢生的地方展翅?

可惜這時遇上它們,實在不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巴加依迅速跳下墨麒麟,躲在帝梵和沙羅身後。此時此刻他完全領會了,站得越高死得越快的叢林精神。

“怎麽辦?”沙羅顫聲問著帝梵。她早已忘記上次面對這群怪物時,究竟是怎麽躲開的,不過那被襲擊後的恐怖場景卻深深印在心底。河川倒流,山崩地裂,究竟它們具有什麽樣的毀滅力量?

帝梵的表情異常凝重,他盯著逐漸飛近的死亡之鳥,緩緩抽出腰中佩劍。這一刻說再多都是多餘的,它們明顯處於劣勢,只能先求自保了。

蠱雕長嘶著飛近,嘶鳴聲猶如嬰兒淒慘的啼哭,又像是用梳子摩擦鏡面,吱吱——,哧哧——,聲聲刺激著耳膜。

沙羅下意識的把短劍護在胸前,她能感覺到自己在顫抖,手、腳、身體,就連嘴唇都在哆嗦著。她知道自己很怕,但怕永遠不能解決問題。

近了,更近了。一只蠱雕呼扇著翅膀,直沖她的頭頂。沙羅嚇得閉上眼,手中短劍跟著揮出。沒有劍身劃破身體的‘刺啦’聲,也沒有利爪抓破頭頂的疼痛,只有翅膀輕微的抖動,所發出的撲簌。

沙羅疑惑的睜開眼,不由表情呆滯。她害怕,但那只蠱雕似乎比她還要害怕,它不斷抖動著翅膀,身子哆嗦,連羽毛都顫抖著,根根豎立起來。

啊?它這是在怕她嗎?沙羅用刀柄在蠱雕身上輕敲了一下,卻見它身子‘咚’地落在地上,然後就一動不動,竟像是活活嚇死了。

做夢呢吧。

沙羅茫然地轉過頭,只見帝梵正奮力地與蠱雕搏殺,手中寶劍上下翻飛,左右拼擋,他雖勇猛,卻依然現出敗象,有些力不從心。而巴加依被一只蠱雕追的滿處亂竄,身上一個個全是啄出的血窟窿。這些兇猛的家夥似乎嗜血如命,聞見血腥味嘶鳴聲不絕於耳,進攻的也越發猛烈。

橫看豎看,這些蠱雕都不像是會驚嚇而死的。

“沙羅,救命啊。”巴加依尖叫著向這邊逃來。那只蠱雕在他身後緊緊追趕,就在離沙羅兩尺多長的距離時,那蠱雕忽然停住,血紅眼睛盯了他們一刻,然後倏地轉身飛向一旁的帝梵。

此時此刻帝梵頭頂上已盤旋了十幾只蠱雕,它們幾乎所有都圍繞著他打轉,卻沒有一只再靠近沙羅這邊,連帶的巴加依也安全了。

巴加依望著左躲右擋,頗顯狼狽的帝梵,忽的笑了起來,“都說皇帝陛下法力無邊,沒想到卻連幾只小小的鳥兒也打不過,真是丟臉啊,若我是你,早該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他劫後存生大講風涼話,帝梵心中氣惱,狠狠瞪他一眼,手下的劍卻揮舞的更慢了。

沙羅看著帝梵相形見絀的身手,不由也有些疑惑,都說皇帝是大陸的守護者,如果連蠱雕都對付不了,又如何統禦四方,威懾大陸?

她的念頭只是忽然閃過,卻不敢言明。

這時帝梵已改變策略,他脫掉上身衣衫,腳底下踏著九宮八卦步,口中高聲吟唱。他唱的是什麽,別人根本聽不明白,只覺得那聲音類似某種動物的輕吟,悠遠高亢,有一種仿若來自遠古回音的神奇。隨著他的歌聲,蠱雕的攻勢明顯慢了許多,只在他左右環繞飛行,卻很少再撲過來。

帝梵的歌聲忽然越來越低,越來越沈,如龍游潛底,又似巨蟒歸山。蠱雕聽到歌聲,翅膀微微顫動,飛行的速度逐漸減慢,有一些已開始在空中打轉轉。

聽著帝梵所吟唱的聲音,沙羅的心都隨著他歌聲微微顫動,胸口起伏不斷,過了一刻竟覺氣血翻湧,一種難言的煩躁感悄悄湧上心頭。

“別唱了。”沙羅大呼出聲。話音剛出,一口鮮血就噴出口外,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置。如果她沒猜錯,這歌聲是內力催生的傷人利器。只是對蠱雕還沒致命,她首先就要吐血而亡了。

沙羅的呼聲頗大,似是用盡渾身的力氣。她高呼之後,帝梵並沒有停下歌聲,可不知為何,那些本來飛行減慢的蠱雕卻忽然劇烈騷動起來。它們高聲嘶鳴著,一聲接一聲,似在傳遞著什麽訊息。而這種訊息迅速在它們中間,在它們周圍蔓延。緊接著所有蠱雕似感受到什麽,突然振動翅膀飛向天空,哪兒來的飛回哪兒去了。

帝梵的歌聲戛然而止,他楞了一下,隨即扭臉望向沙羅。忽然不明白究竟是他的歌聲把蠱雕催走?還是沙羅隨口一句大吼把它們嚇走的?

沙羅又吐了口血,在巴加依的攙扶下坐了下來。巴加依此刻也不好受,臉色蒼白如紙,雖沒吐血卻也不比沙羅好多少。

帝梵走過來,從懷裏掏出兩粒核桃大小的丸藥遞給兩人,口中說道:“這是療傷聖藥,你們五臟六腑都受了損傷,還是修養一下的好。”

沙羅接過丸藥,張了張嘴,沒塞進去,只好掰成一小塊一小塊地,和著唾液吞下去。巴加依卻把丸藥整個丟入口中,邊嚼邊罵,“帝梵,你個沒良心的,我們陪你出生入死,沒想到你還害我們受傷,真是太缺德了……。他越罵越過癮,越罵越起勁,把身上的傷痛都給罵忘了。

帝梵根本不理他,他似乎也受了很重的內傷,盤腿坐在地上運氣調息。不一會兒頭頂隱隱冒出一股白氣。

今天的事,實在兇險無比,若不是蠱雕突然撤走,恐怕這會兒他已經屍骨無存了。可這些兇猛的魔鬼真的是被他的歌聲所迫,離開的嗎?帝梵很懷疑。他的力量雖然在大陸也是一等一的,但同時對付這麽多蠱雕,他依然是沒有自信的。而且以內力所唱的神之歌,只能迫使蠱雕減緩攻擊,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把他們嚇跑。

可若非如此,這些蠱雕究竟是怎麽跑的?帝梵不明白,沙羅也同樣不明白。

傳說蠱雕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傳遞訊息的方式,它們會隨時隨刻向同類傳播身心的所感所受,尤其是臨死前所受種種,甚至死前對某種事物的恐懼都會一絲不差的傳遞給自己的同類。只是這種特質從沒被實驗過,因為蠱雕這種動物天生兇猛,從沒有什麽東西能令他們害怕。

調息了好一會兒,覺得身體舒服些了,幾人才站起來。他們本來打算今日太陽落山前到達神龍潭,可耽誤了這麽長時間根本不可能了。再加上現在身上都有傷,只能先找個地方暫時休息一晚。

幾人沒法起鍋造飯,隨便啃了幾口幹糧,就沈沈睡去,等次日醒來時已是艷陽高照。他們匆匆喝了點清水,湊合著吃了點,又繼續趕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