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可怕的賣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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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禮之後,一時無事,艾爾洛奇也準備回國了。

他原本想在臨走前見見那個從小就被送到大都做人質的弟弟,可惜沒找到門路,只好作罷了。

按照皇帝定下的規矩,每個國家都會送一個王子到大都做人質。蒙納也是這樣,國王送了第三個王子艾爾迪亞,那是艾爾洛奇同父同母的弟弟,他從三歲被送入大都,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不僅是他,凡事進入皇宮的王子們,都沒人再見過,甚至關於他們的任何消息也沒有被傳出來。

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

人就是這樣,有時候習慣了,也就成了理所當然。不是不想念,不是不心疼,只是無可奈何……,畢竟皇帝的命令是沒有人敢忤逆的。

“殿下,都準備好了,您看還需要什麽嗎?”沙羅湊近他問道。不知為何,她感覺到艾爾洛奇臉上有一抹淡淡的憂傷。

艾爾洛奇對她笑了笑,“我不需要什麽了,你如果有什麽想帶回蒙納的,給你一個時辰,現在去買還來得及。”

“真的?”沙羅的眼睛立刻亮晶晶地。

好期待,好想要這裏最有名的吃食——巴巴糕。那個長長的,吃著涼涼的,簡直太美味兒。她真的很想帶一些回國。這個大都有生之年她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真的。”艾爾洛奇微笑著點了點頭。沙羅小女生的饞樣讓他灰色的心情好了許多。

“謝謝殿下。”沙羅高興地跳了起來,立刻蹦蹦跳跳的出門了。

艾爾洛奇一直覺得沙羅有時候沈穩的過了頭,不過她畢竟是個十四歲的女孩子,即使假裝成熟也不會裝的太久。人總有回歸自然的那一刻。

使館外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他決定等沙羅回來再離開。

此時的艾爾洛奇並不知道沙羅這次出去會遇到什麽,如果他知道這次的分離將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她,或許就不會讓她去了。而沙羅也並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麽,如果知道,想必她以後再也不敢饞嘴了……

出了使館,沙羅一路開開心心地走著。雖沒去過那家糕餅店幾次,但好吃的她就是閉著眼也不會走錯。

穿過一條小巷子,就是繁華的街道,在街道的拐角住有一家小店。這會兒排隊的人不多,沙羅很快的買了兩大包巴巴糕,雙手抱著往回走。巴巴糕的香味兒不斷刺激著她的鼻孔,很想那一塊填進嘴裏,不過礙於兩只手都占著,只能幹流著口水。

前邊不遠處傳來陣陣喝彩聲,似有很多人圍著什麽東西津津有味兒的看著,邊看邊大叫著:“好。”

人都是好奇的,尤其年輕人,好奇心更勝。沙羅雙腿不由自主的就像那方向移動。

擠進人群,見圍在裏面的是一輛黑色的馬車,馬車前有一架子,掛著許多竹子編成的鳥籠。籠子裏關著很多鳥,沙羅一樣樣的數著,有杜鵑,百靈,八哥,黃鸝……,還有許多根本叫不出名字。這些鳥喳喳地叫著,此起彼伏,竟共同奏出了一首美妙的曲調。這曲調悠遠、纏綿,仿佛像是少女多情地傾訴心聲。

沙羅自認為見過不少鳥,卻從不知道鳥兒也能唱出人類的歌曲。她欣喜的盯著這樣鳥兒瞧著,真是越看越覺得喜歡。

忽然,她發現有一只黃色的百靈鳥同樣在看著自己,那只鳥眼中隱隱含著淚光,望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祈求。

祈求?沙羅立刻瞪得大大的,她居然這只鳥的眼中看出了少女的悲傷,它仿佛是一個妙齡的小姑娘在向自己控訴她的哀怨。

沙羅覺得心劇烈顫了一下,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鳥等於少女?這似乎根本不可能的一件事。

“小姑娘,你喜歡鳥嗎?”一個粗噶的嗓音在身側響起。

沙羅轉過頭,就看到了這輩子她見過的最醜的一個人。那似乎是一個女人吧,不過卻一個很老的女人,披著件黑色的鬥篷,高高的風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面容看的並不清楚,不過卻清楚地感覺到她太瘦了,像根竹竿一樣杵在那裏,手像雞爪子,露出的肌膚幹枯枯,唯一比骷髏好一點的地方,就是她還帶著一層皮。

“很,很喜歡。”沙**澀地吐出幾個字。不知為什麽,這個女人竟讓她起了一股戰栗,就像見到了傳說中的‘鬼婆婆’。

鬼婆婆伸手從籠子裏抓出那只百靈鳥,半握著手中,聽著它低低的鳴叫。那鳴叫透出了無限的恐懼和哀傷。

“那你想要這只鳥嗎?你瞧它的叫聲多麽動聽啊。”鬼婆婆摸著鳥的羽毛,時不時的看沙羅一眼。

沙羅猛然覺得她撫摸的不是鳥,仿佛是自己的肌膚,不由從頭頂涼到了腳底,寒毛都豎起來了。這時她唯一想到的詞就是:毛骨悚然。

“這只鳥賣嗎?”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問著。那只鳥唧唧地叫聲聽起來太淒慘了,她於心不忍。

“十個金幣。”鬼婆婆‘嘎嘎’笑著。

“十個金幣?”沙羅不可置信的重覆了一遍,別說金幣了,她身上連一個銀幣都沒有。不用說她,就是她的主子艾爾洛奇,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十個金幣。

“對不起,我救不了你了。”沙羅恭恭敬敬地對著小鳥鞠了個躬,然後抱著巴巴糕轉身往來的方向走。

不是她不想救,是真的無能為力,而且那婆婆總給她一種詭異到極點的感覺,讓她懼怕的再也不敢待下去了。

走在回途的小巷子裏,沙羅腦中依然一片混沌,她根本不敢回想剛才的畫面,心中默念著:“再也不要遇到她……,再也不要遇到她……。”

忽然,她覺得脖頸一涼,似有一股陰風從後刮過。沙羅嚇得回頭,卻發現身後什麽也沒有。

是錯覺吧。

她剛這樣想著,突然腦後仿佛被什麽東西重重一擊,接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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